第35章 第35章 纪念杯里的牵牛花

纪念杯被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杯口沾着点泥土——是柳莲雾从不动峰的球场挖来的,里面插着朵紫色的牵牛花,花茎歪歪扭扭的,却开得很精神。

“又在看你的破杯子。”柳莲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拿着件叠好的运动服,扔过来时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明天集训,穿这件新的。”

柳莲雾接住衣服,指尖划过领口的标签——是他上次在便利店多看了两眼的牌子,当时柳莲二还说“华而不实”。他把衣服往床上一放,转身时膝盖撞到桌腿,疼得他龇牙,纪念杯里的牵牛花晃了晃,花瓣掉了片。

“笨手笨脚的。”柳莲二走过来,伸手把纪念杯往里面挪了挪,指尖碰到杯口的泥土,皱了皱眉,“弄这么脏,不知道擦一下?”话虽这么说,他却从口袋里摸出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杯身,连花瓣上的灰尘都没放过。

柳莲雾看着哥哥低头擦杯子的样子,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小阴影,忽然发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和幸村的一样,大概是为了握球拍方便。

“哥,你明天也穿新衣服吗?”他想起幸村昨天说,集训要穿队服外套,浅蓝色的,和他发带一个颜色。

“穿旧的就行。”柳莲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往门口走时脚步顿了顿,“你的羽毛球呢?昨天赢的那个。”

柳莲雾摸了摸枕头下的羽毛球,白色的羽毛沾了点他的汗,像裹了层薄纱:“收起来了。”

“哦。”柳莲二没再问,关门前往他书桌看了眼,目光在那朵牵牛花上停了半秒。

集训地在郊外的温泉旅馆,大巴车开了两个小时。柳莲雾靠在窗边打盹,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件外套——是柳莲二的,带着淡淡的樟脑丸味。他往旁边看,哥哥正低头看数据册,外套的袖子空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和幸村今天穿的那件同款。

“醒了?”幸村的声音从过道传来,他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发带换了条浅紫色的,像朵蔫了的牵牛花,“还有半小时到,喝口水。”

柳莲雾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对方的指腹,烫得像被阳光晒过的玻璃。他往柳莲二那边瞥了眼,哥哥的笔尖在幸村的名字上划了道线,力道重得差点戳破纸。

旅馆的庭院里种满了牵牛花,紫的蓝的爬满了篱笆。柳莲雾放下行李就往外跑,刚跑到篱笆边,就看到幸村蹲在那里摘花,浅蓝色的队服外套搭在旁边的石头上,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别动!”柳莲雾喊出声,跑过去时差点绊倒,“那是别人种的!”

幸村笑了笑,手里捏着朵白色的牵牛花,递到他面前:“这个没开,不算摘。”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凉得像块冰,“给你,配你的纪念杯。”

柳莲雾的脸“腾”地烧起来,刚想接,就听见柳莲二的吼声:“柳莲雾!教练叫集合,你在这儿偷懒!”

他慌忙把花往口袋里塞,花瓣蹭在手心,痒痒的。幸村看着他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发带滑到颈间,露出泛红的皮肤。

集训的第一堂战术课在旅馆的和室里上,榻榻米铺了满满一屋。柳莲雾刚坐下,就被柳莲二拽着往里面挪了挪,正好坐在幸村对面。两人之间隔着张矮桌,上面摆着的茶杯冒着热气,把幸村的脸熏得有点模糊。

“接下来分析冰帝的弱点。”真田的声音压过茶杯碰撞的轻响,“柳,你来说。”

柳莲二站起来时,榻榻米发出“沙沙”的响。他手里的数据册翻得飞快,声音清晰得像敲木鱼:“迹部景吾的发球有个习惯,抛球时左手会多抬两公分,这时候……”

柳莲雾的目光落在幸村的手上,对方正用指尖转着茶杯,动作和柳莲二转数据册的样子有点像。阳光透过纸门照进来,在两人手背上投下道窄窄的光带,像条看不见的线。

中场休息时,柳莲雾摸出口袋里的白色牵牛花,花瓣已经有点蔫了。他刚想扔掉,就被幸村按住了手。

“别扔。”幸村的指尖在花瓣上碰了碰,“我教你个办法。”他往花茎上洒了点茶水,花瓣居然慢慢舒展开来,“这样能多活会儿。”

柳莲雾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忽然觉得茶杯里的热气好像变成了粉色的,把两人的影子都染得暖暖的。

“在干什么?”柳莲二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手里拿着两包点心,往柳莲雾怀里塞了包,“吃的,别整天摆弄些没用的。”他给幸村的那包是抹茶味的,和柳莲雾的不一样——幸村喜欢抹茶味,柳莲雾记得这个。

幸村接过点心时,指尖碰到柳莲二的,两人都顿了顿,又飞快地移开,像碰了电门。

柳莲雾咬着点心,看着窗外的牵牛花在风里晃,忽然觉得口袋里的花好像更香了。他偷偷往幸村那边看,对方正低头喝茶,发带的颜色和窗外的牵牛花融在一起,像幅没干的画。

夜深时,柳莲雾把那朵白色牵牛花插进纪念杯里。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杯口的泥土泛着微光,和幸村发带的颜色有点像。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羽毛球,忽然想起幸村颈间的发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暖的。也许明天,该把那朵花摆在窗台,让它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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