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利用稻草人来诅咒目标的术师家族姓钉崎,现在定居在东北地区一个偏远的村庄中。

在电话中确认了五条悟的来意后,她稍加思索便答应了委托,并提出最好在春日井进行施术。

「不管如何,他都是在这里丢掉的身体部分,冥冥之中会存在某些因果,或许能增加成功概率。」

那位钉崎术师这么说了,五条悟和风间阳葵充分尊重术师本人的意见,把见面地点约在了风间阳葵的家中。

坍塌的路面已经修复,挖开的庭院也被好好地回复原状,只有新旧不一的地面颜色,向人们无声展示着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

或许是之前警察来这里的动静太大,风间阳葵回来后不时能从窗户和大门的地方,看到探头探脑的邻居。

明明他们才是情感中表达出不友善的人,却在发现风间阳葵看过来时,惊吓般地躲了起来。

风间阳葵平静地打开窗户通风,转身继续打扫屋子。

鼻梁上架着墨镜的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吃着刚刚顺路带回来的薯片看电视。

他嘎吱嘎吱地嚼了会儿薯片,似是想起什么,精准地找到风间阳葵所在的方向,趴在沙发靠背上问她。

“阳葵,你能进收容室里拿取那个铁皮箱子,那我可以进去吗?”

正在厨房清洗茶具的风间阳葵愣了一下,回头,有些迟疑地说:“最好不要吧,我不知道其他人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欸——”五条悟拉长着尾音,似失望,似思索。

风间阳葵怕这个胆大包天的人非要进行尝试,只好含糊地告诉他一个原本、或者说暂时还没打算说的秘密。

“其实我的术式……更像是封印。所以老师还是不要试比较好。”

她无法收容叔叔的尸体,却能收容他脑壳里的残留物。以前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现在她明白了。

——叔叔是非术师的普通人,残留物属于术师。

而老师也是术师,万一真的被当做异想体收容了,那麻烦可就大了。她可没有将异想体从设施里除名的本事。至少现在毫无头绪。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愣了一下:“封印?”

紧接着,他意识到什么,鼻梁上的墨镜因为直起身的动作滑落到鼻尖,露出那双充满狐疑的蓝眼睛:“阳葵,你该不会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术式的本质吧?”

“……”风间阳葵垂下眼睛,毫不犹豫地转身面对水池罚站。

看到这个略显眼熟的场景,五条悟一下就炸毛了。

“你这个假社恐竟然还是个骗子!”

他不能接受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瞬间移动到风间阳葵的身侧,对她进行震耳发聩的指责。

“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瞒着我——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啊?亏我还以为你只是个胆小的河豚!”

风间阳葵虽然心虚,但还是没忍住好奇,抬头问他:“胆小的河豚又是什么奇怪的物化啊?”

“呵。”五条悟冷笑一声,语气高贵冷艳,“受到惊吓时嘭地一下把异想体召出来吓人,不是河豚是什么。”

“……”

“然后呢,你就没有要对我说的了?你这么欺骗关心你的老师,良心不会痛吗?!”

“可是是老师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是神奇宝贝大师,也没问我……所以,充其量也只能算我没有主动说明。”

五条悟飞快地回忆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但他才不会承认!

白发教师伸手掐住女孩子柔软的脸颊:“你这是狡辩——不对啊,封印是本质的话,吸收诅咒可以理解,但又怎么会改变诅咒的性质?你还瞒着我什么?告诉你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同一个人,在相同的地点用相差无几的语气说了同样的话,但是她现在和这个人的关系,却和上次完全不同。风间阳葵感受着温柔冲刷着手指的水流,神思不禁恍然了一瞬。

“收容室是领域的一部分,而我的领域连接着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每次吸收的外来咒力,都会有一部分力量不受控制地流入那里,留在收容室的力量只是一部分。

流入不知名地方的咒力,在积攒到一定程度后,会自行诞生出诅咒。

或许是这个原因造成了改变,但我也是最近才有些弄明白。”风间阳葵听到自己这么说。

掐在脸上的手指缓缓离开,转而捏住了自己的下巴。那双比外面天空还要晴朗的苍蓝色眼睛,凝视着她陷入思索。

“封印……领域……你能够展开领域吗?”五条悟问。

风间阳葵摇头:“我尝试过了,但只有一部分的使用权。”

“这也太奇怪了吧,你自己的领域竟然不能完全控制,那它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忽然出现的,像是老师说的幼年觉醒术式那样。”

雪白的眉毛高高挑起,五条悟倾身凑近风间阳葵,转动着眼珠上上下下巡视她脸上每一寸的表情:“没骗我吧?”

那张堪称艺术品的脸蛋一下子怼到面前,距离近到那双苍空一样的眼瞳里满满当当都是自己。风间阳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

却没有躲。

“没有。”

“声音这么小,眼神也不够坚定,真的不是心虚吗?”

“……老师。”

“嗯?”

“你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年轻吗?”

“当然了,我可是童颜大帅哥啊!现在的样子和高中时期没有什么变化哟~”

那你还这么没有社交距离的和学生,特别是女生学待在一起!

风间阳葵望着面前得意得不行的白发之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什么学生,她是实习助理!

“总之,我没有骗你啦。我的领域——如果那个世界的的确确是领域的话——是小时候忽然出现的,我一直都以为是某种超能力。直到那天看见夏油老师的领域,才意识到可能不是术式。”

“世界啊……”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直起身子,“什么样子的?”

风间阳葵因为他的退开,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说:“一幢类似收容怪物游戏里的设施,具体不知道多少层。设施外面是黑色的森林。

森林很大,但不管怎么走,都会走到一口古井前面。那口井大部分时候深不见底,涌出水声的时候,就说明有异想体要诞生了。”

五条悟忽然明白了风间阳葵为什么称呼那些非人之物为异想体,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把祂们当做「家人」。

——那些全都是诞生于她意识的世界之中。

“你收容异想体的流程是什么?”

“用意念当做「水桶」那样使用,把祂们打捞出来,就会自动被送进收容室。”

“如果打捞失败呢?”

“就会进行无差别攻击。”顿了顿,风间阳葵继续说,“如果没及时处理好的话,祂们会撕破黑森林,逃到现实里来。”

五条悟看着她:“发生过了?”

“嗯。”

有些话一旦被打开了口子,就能够很轻松地说出来了。

风间阳葵回忆道:“小时候因为阅历不够,也不够熟练,「睡魔」就因为没能及时打捞的关系跑到过外面。现在搜新闻的话,或许还能看到当时报道过的‘青森公园神秘沉睡’事件。”

两个关键字,唤起了五条悟的一些记忆:“这个异想体出逃的时间,难道正是青森睡魔祭的时候?”

听到他的话,风间阳葵不由睁圆了眼睛:“老师怎么知道?”

“我想想啊……2008年对吧?”

风间阳葵望着忽然笑起来的白发男人,意识到什么,声音轻得像羽毛:“没错。”

“当时我有被紧急叫去青森哦。”

发自内心的笑意盈满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璀璨得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宝石都成了对其拙劣模仿的赝品。

“哎呀,明明发生了异常事件却找不到任何诅咒的线索,可把青森的那些大人物们吓坏了呢。托阳葵的福,我有在祭典上吃到超——好吃的苹果糖!可惜后面就再也没买到了。”

只是一句无意识的、顺口提到的抱怨,五条悟本人可能完全都没当回事,但风间阳葵却很关注。

“我知道青森有一家店的苹果糖很好吃。”她脱口而出地道,“但不是祭典上那种裹了红色糖衣的苹果糖,而是苹果形状的软糖。”

“咦?那上次去的时候怎么没说啦。”

“……因为很远,都是叔叔带回家给我的。”

五条悟怔了怔,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女孩子,虽然说起叔叔时情绪比之前低落一些,但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异样。

大概是早就被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负面情绪麻痹了吧。只要过了最悲伤的时候,就会向前看。

嘛,挺好的。

五条悟重新笑起来,伸手揉揉女孩子的发顶,可开口时,语气却好似受了什么委屈一样勉强同意。

“行吧,那就算阳葵先欠着,下次去出差的时候记得去给我买啊。”

怎么忽然就成她欠的了???

风间阳葵想要吐槽,但是旁边灶台上的烧水壶发出了咕噜噜的尖叫,同时,玄关那边还传来了门铃声。

等风间阳葵手忙脚乱地关了火,又关掉水,五条悟已经转过身,非常自然地走去开门了。

“嗨——来了哦。”

她垂着湿漉漉的双手愣愣地站在岛台后,看着男人高大结实的背影,脑海中忽然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是很适合结婚的对象啊。

“初次见面,五条家主,我是钉崎。”

玄关那边隐隐飘来的陌生女声拉回了风间阳葵的思绪。

——是客人上门了。

她眨动着眼睫,用湿漉漉的双手拍拍脸颊,企图借此赶走一些羞于启齿的燥意。

可惜收效甚微。

于是只好慌乱地转身,从水池里捞出洗好的茶具,用干净的毛巾擦干之后,放进茶叶泡茶。

不需要思考就能进行的劳动,一定程度上平复了她的心情。

可等风间阳葵端着茶去到客厅,看到五条悟四肢舒展地坐在沙发上,神态大方地与来客交谈的场景时,心脏不禁漏跳一拍。

——真的不能怪她乱想,他在她家的状态也太放松了吧!

“请喝茶。”风间阳葵埋着脑袋,给两人端上茶水。

五条悟没有在意风间阳葵的害羞。

——面对完全不认识的人的时候,才是真社恐啊。

姓钉崎的术师是一位看起来大约五十来岁的女士,头发梳成圆髻,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虽也发觉了女孩子的羞赫,但她们是第一次见面,礼仪只会让她对此视而不见。

“多谢。”钉崎术师端起茶,浅浅沾了下唇,主动道,“上次联系过后,我又翻找了祖辈们留下来的资料,仔细揣摩了一翻。

五条家主提出的,通过稻草人和肉.体部分,对不知道在何处的本体布下诅咒,是可行的。

只是有两个前提。

第一,肉.体部分具有这个价值;第二,本体还在日本境内。

理论上来说,大脑是人体最有价值的部位,没有之一。但通过您的描述,我也不确定它还是否能被当做一份正常的大脑。只能尽力试一试。”

五条悟:“没关系。能成功是最好的,失败了也不会怪你。”

“您如此说,我就放心多了。可否先让我看看东西?”

风间阳葵适时地召唤出一扇收容室的大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方形的铁皮箱子。

打开之后,里面那说是大脑的东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滩黑色黏液一样的东西。

钉崎术师脸上微微露出惊异的表情:“这……怎么看着像是还没有彻底成型的诅咒——或者咒物?”

“好眼力。”五条悟爽朗地夸赞一句,“不过据阳葵说,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沾染着残秽的程度。但大约是被她一直封存着的缘故,无法消散的残秽逐渐浸透大脑组织,最后变成了这样。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脱离了人体组织的概念,但对术师来说,咒力在找人方面就像DNA一样有用。”

见钉崎术师颔首表示了赞同,五条悟又递出一枚长钉。

“这个钉子里附着着诅咒,钉崎术师能用这个施展术式吗?”

钉崎术师接过长钉。

甫一入手,她就感觉到了独属于咒灵的冰冷。可令她惊讶的是,这个并没有被封印的诅咒,状态竟然异常稳定。

“这是出自那位咒灵操术之手吧?”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语气愉快:“答对了~毕竟你的术式施展后,钉子就会飞出去自动追踪目标。

一根长钉到处飞来飞去多可怕,万一撞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错失机会不说,我肯定会被校长骂的。

所以就从杰那里找了一个,在受击后会代替钉子飞出去的咒灵。

这种诅咒没有接到主人命令,就不具有攻击性。”

说着,他竟然还抱怨一般地吐槽起来。

“本来杰也要来的,但是高层那些家伙说什么夏天已经来了,不让我们两个一起休假。真的是,哪有这么多要特级术师去处理的咒灵啊!”

钉崎术师感慨这两个年轻人的手段和考虑,无视了五条悟的抱怨,长着皱纹的脸上浮现柔软的微笑。

“您二位考虑得非常周全,不过我这里也有一个方案,您或许可以听一下。”

“你说。”

“刍灵咒法有一种用法,是通过同时使用稻草人和部分肉.体,把稻草人和本体「联系」起来。稻草人受到的攻击,会原封不动地转移到本体上。此为「共鸣」。

来之前,我特意找一位老朋友借用了术式。

对稻草人使用代表猎物的「兔符」,然后寻找者再使用「鹰符」,召唤出来的鹰会被兔子吸引,距离越近,反应越大。

虽然术式只能维持三天,但我相信只要术式生效了,以五条家主的能力,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了。”钉崎术师说。

“那就这个吧。”五条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钉崎术师的方案。

“我需要一块地方来布下辅助的咒言。”钉崎术师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风间阳葵,“不知道哪里合适?”

风间阳葵想了下:“我当时是在玄关那里解剖的。”

“如此,那就在玄关吧。”

一行人转移到玄关。

稻草人、长钉还有铁锤之类的东西,被一一摊开在玄关柜上。

风间阳葵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些东西虽然表面上附着有咒力的痕迹,但并不能算是咒具。

大约是看出风间阳葵的好奇,钉崎术师一面从包里拿出一盒香灰似的东西,一面解释道:“我们这族人其实并不如何依赖咒具,用最普通的东西就可以施咒——即便是儿童玩具一样的气锤。”

风间阳葵点点头,忽然说道:“我有一个异想体、就是咒灵,能力是转移一切伤害。在您施术前,我想让您触发异想体的能力。”

这话一出,不仅是钉崎术师,包括五条悟也愣了一下。

风间阳葵解释道:“我在想,既然老师知道钉崎术师的存在,那个凶手或许也知道。现在又知道我保留了他残留的物,或许也做出了一些应对。

最坏的情况,就是他也像我们一样找到了类似可以反弹,甚至反向诅咒追踪者的方法。

如果您因为帮我的关系受伤,我会很不安。”

钉崎术师来之前,就从熟人那里打听过风间阳葵的消息。

孤僻、不和教师以外的人交流,在说得上一无所知的情况杀了亲叔叔的躯体。

即便是在术师这群自嘲是‘疯子’的群体里,也是少见的、会让人下意识远离的存在。

之所以答应帮忙,完全是看在五条悟的面子上。

眼下听到她平静又真挚的担忧,钉崎才真正正视起面前的年轻女孩。

“那就多谢你了。”钉崎温和地说道。

“应该的。”

风间阳葵召出一间收容室,大门打开,一个黑金色的金属画架蹦蹦跳跳地来到了门口。

“您把手放到画布上,等画像显现就可以了。”

钉崎依言照做。固定在支架上的空白高画布,像是被洇湿一样,慢慢显现出钉崎的肖像。

“这个伤害会转移到哪里?”五条悟忽然问。

“另外一位异想体身上。”

两人说话间,钉崎术师已经手握香灰,在干净的玄关地板上慢慢画起一个圆形的咒阵。

随后,残留物被风间阳葵小心地倾倒在完成的咒阵里。

很神奇的是,这团看着像粘液的东西,实际上和某种凝胶玩具一样,既没有残留在铁皮盒子里,也没有在地板上无限制地散开。

“牙齿加上去会叠加价值吗?”五条悟问。

“会。”

于是风间阳葵又放上了一颗牙齿,才往后退开。

钉崎术师弯腰稻草人放到了牙齿上,然后手持自己的长钉对准稻草人的躯体,将那张画着兔子图形的符咒盖在长钉之上,口中快速诵吟着风间阳葵听不太懂的晦涩的词汇。

大门紧闭的玄关忽然起了风。

风带起了地上的香灰,绕着站在阵中的钉崎术师盘旋上升,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刍灵咒法——共鸣!”

像瓦片一样厚实的咒力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然后猛地收束,顺着铁锤打击盖着符纸的长钉,一股脑地全都扎进了稻草人的体内。

呼啸的风声中,风间阳葵似乎听到了一声来自某种动物的鸣叫,兔子虚影在稻草人身上一闪而逝。

风停下了,风间阳葵看向收容室。

从布置,到施术,只持续了非常短的时间,但钉崎术师的鼻尖隐隐沁出了汗珠,显然施术过程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轻松。

她仔细感受了术式,才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抬头看向一旁等候结果的五条悟。

“幸不辱命,术式生效了。接下来,五条家主只要驱动鹰符,便可以去寻找猎物了。”

不过令钉崎术师略感意外的是,五条悟脸上并没有明显的高兴之意,并且眼神的落点是身侧的女孩。

眼下听到她的报告,也只是随意应了一声,紧接着同女孩子说道:“触发伤害转移了?”

钉崎术师不由自主地跟着看过去,这才发现不知为何特意站远的女孩子,眼神失去了焦点。

就好像意识一下子被抽离了,只剩下一具漂亮的躯壳在这里,对五条悟的问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想起她之前做过什么,钉崎术师不由担忧地问道:“这是……?”

五条悟皱了下眉,但很快松开:“没事。对了,你之前说术式已经成功了,对吧?”

见状,钉崎很有眼色地不再探究风间阳葵的异样,重复道:“是的。您现在只要驱动鹰符就可以了。”

五条悟点头:“那按之前说好的,你考虑好之后再联系我。”

「我不需要钱。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五条家主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当然,不会让您为难,也不涉及法律、道德的底线。只是我还没确定。」

钉崎回想当时大着胆子提出的要求,不由感到些许的庆幸。

她笑着点头,留下鹰符。

“那我就先告辞了。”顿了顿,她又看向不知出现了什么问题的女孩子,语气柔软,“拜托您替我转告风间术师——非常感谢她的守护。”

说完,钉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上门离开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把玩着鹰符的五条悟,忽然伸手戳了一下风间阳葵的脸。

他这个举动没什么别的意思,纯粹就是一个人有些无聊手痒而已,却不想,风间阳葵刚好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来。

被那双金色的眼睛幽幽盯着,五条悟亦没有丝毫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反而兴致勃勃地问。

“干嘛去了?”

“异世的肖像转移伤害是随机的,这次不碰巧地转移到惩戒鸟的身上,去安抚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识刚刚果然是进到领域里去了啊,真是古怪的机制。”五条悟嘀咕了一句,旋即神色变得正经了一些,“反弹了什么?”

“不太清楚,但可以确定不是钉崎术师使用的兔符。所以与其说是反弹,更像是反攻。”

想到刚才进入设施后,发现惩戒鸟已经重新被收容的状态,风间阳葵的心情也不怎么美妙。

——这意味着惩戒鸟在刚刚的转移伤害中被完全镇压过一次,换种说法就是死了一次。

“那人肯定在自己身上留下了陷阱。一旦我们追踪到他,陷阱就会被触发,反杀施术者。”

闻言,五条悟的眼睛眯了起来,双指夹着鹰符举到眼前:“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哪条阴沟里的老鼠好了。”

话语间,蓝色的咒力如火焰般从指尖腾起,符纸瞬间燃烧殆尽,一只半透明的蓝色苍鹰唳啸着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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