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傅总在沪杭线上的通勤人生

许嘉回上海的第三天,傅砚清也回来了。

理由很充分:公司有事。

真实原因:许嘉在电话里嚎了三天“你见色忘义”,他实在受不了了。

但傅砚清只待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许嘉收到一条微信。

【回杭州了。】

许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十秒钟。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也就是说,傅砚清七点不到就从上海出发了。

为了什么?

为了赶在生煎铺开门前排上队。

许嘉打开备忘录。

第二十二条:

第二十二,他回上海一天,第二天早上七点又回杭州了。为了给她送生煎。

备注:沪杭高铁应该给他发张VIP卡。

傅砚清确实坐了高铁。

他的车还在杭州,停在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所以他只能坐高铁回去。

七点五十三分,他走出杭州东站。

八点四十分,他出现在生煎铺门口。

老板娘已经认识他了。

“今天晚了两分钟。”她说。

傅砚清看了眼腕表。

八点四十二分。

确实晚了。

“路上堵车。”他说。

老板娘笑呵呵地给他装生煎。

“还是两客?一客鲜肉一客虾仁?”

傅砚清点头。

他拎着保温袋,穿过那条青石板巷子,在画室门口停下。

门开着。

温以浔站在画案前,正往一只笔洗里注水。

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晚了。”他说。

傅砚清站在门槛外。

“堵车。”

温以浔弯起唇角。

他放下笔洗,转过身。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傅砚清整个人镀成淡金色。他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保温袋,头发比昨天短了一点——好像是刚理过。

温以浔看了他两秒。

“昨天回上海理发了?”

傅砚清点头。

“好看吗?”

温以浔走近一步。

他伸手,碰了碰傅砚清的鬓角。

短了大概半厘米,摸上去有点扎手。

“好看。”他说。

傅砚清的耳尖又开始红了。

温以浔收回手。

他接过保温袋,打开看了看。

生煎还热着,底还是脆的。

“进来吃。”他说。

那天上午,温以浔在画画,傅砚清在院子里看平板。

十点半的时候,温以浔接了个电话。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周小姐。”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温以浔笑了一声。

“这么急?”

又听了一会儿。

“行,我考虑一下。”

他挂了电话。

傅砚清从平板后面抬起眼。

温以浔走过来,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

“周晓萌,”他说,“催我回话。”

傅砚清没说话。

温以浔看着他。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你问过我了。”他说。

温以浔歪着头。

“问过你了,就不能再问了?”

傅砚清垂下眼。

他看着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邮件,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能问。”他说。

温以浔笑了。

“那你说。”

傅砚清把平板放下。

他转过身,看着温以浔。

“你画画是为了什么?”

温以浔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他画画就是为了画画。从小画到大,成了习惯,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不知道。”他说。

傅砚清看着他。

“那你想让更多人看见你的画吗?”

温以浔想了想。

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两年,也参加过几次展览。画廊的人围着他问这问那,收藏家递名片,同行说恭维的话。

那时候他觉得挺烦的。

后来就不去了。

在杭州开这间画室,安安静静地画自己想画的,偶尔有喜欢的人来买,就卖一幅。不喜欢的人出再多钱也不卖。

“不想。”他说。

傅砚清点点头。

“那就别去。”

温以浔看着他。

“就这么简单?”

傅砚清也看着他。

“就这么简单。”

温以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出声。

“傅砚清,”他说,“你这样会把我的事业耽误了。”

傅砚清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的事业是什么?”

温以浔想了想。

“不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傅砚清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虑,没有迷茫,只有一片安静。

像他画里的那些兰草。

“那就慢慢想。”他说。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凑过来。

在傅砚清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傅砚清僵住了。

温以浔退回去,弯着眼睛看他。

“谢谢你。”他说。

傅砚清的耳尖红透了。

他的手握在藤椅扶手上,指节发白。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温以浔等着他说下去。

傅砚清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温以浔。

看着那双弯弯的眼睛。

看着那唇角还没收回去的弧度。

他忽然伸手。

把温以浔拉过来。

吻住他。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巷口的生煎铺收了摊。

久到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

久到温以浔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陷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

温以浔抵着他的额头,笑出声。

“傅砚清,”他说,“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傅砚清没说话。

他还在喘。

但他握着温以浔的手,没有松开。

下午,温以浔给周晓萌回了电话。

“周小姐,那幅画我可以借你。”

周晓萌在电话那头欢呼了一声。

“但是,”温以浔继续说,“我不做专场。”

周晓萌愣住了。

“不做专场?”

“嗯。”温以浔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看平板的人,“就借一幅画,挂一个月。有人问就说是我画的,但我本人不去。”

周晓萌沉默了两秒。

“温老师,你这样会损失很多机会的。”

温以浔笑了一下。

“我知道。”

周晓萌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一幅就一幅。哪幅?”

温以浔想了想。

“《兰草册页》。”他说,“十二开那本。”

周晓萌的声音一下子亮了。

“哪本你肯借?”

“嗯。”

“温老师,那本可是你去年画了一年的!”

温以浔看着窗外。

傅砚清刚好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弯起唇角。

“有人跟我说,”他说,“慢慢想。”

周晓萌没听懂。

但她也懒得追问。

“行,那我下个月派人去杭州取。”

“好。”

挂了电话,温以浔走回院子里。

他在傅砚清旁边坐下。

“傅砚清。”

傅砚清转过脸看他。

“我借了她一幅画,”温以浔说,“但我不去上海。”

傅砚清的眉毛动了一下。

“为什么?”

温以浔看着他。

“因为有人跟我说,不想去就别去。”

傅砚清没说话。

温以浔继续说。

“他还说,慢慢想。”

傅砚清垂下眼。

他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很久。

然后他说:“那个人说得对。”

温以浔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抵在傅砚清肩上。

“傅砚清。”

“嗯。”

“你下午还走吗?”

傅砚清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最后一趟回上海的高铁是晚上九点。

“不走。”他说。

温以浔闭上眼睛。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

“那陪我睡一会儿。”他说。

傅砚清愣了一下。

低头一看。

温以浔已经睡着了。

头还抵在他肩上,呼吸很轻。

傅砚清没动。

他就那样坐着,让温以浔靠着他。

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

阳光把院子照得很亮。

远处有鸽哨声传来。

傅砚清看着温以浔的睡颜。

看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

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那天晚上,许嘉收到一条微信。

傅砚清发的。

【今天不回上海了。】

许嘉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他打开备忘录。

第二十三条:

第二十三,他说今天不回上海了。

备注:我就知道。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第二十四条:

第二十四条,沪杭高铁,失去了一位尊贵的VIP客户。

备注:温老师,你赔人家高铁的损失。

一周后,周晓萌亲自来杭州取画。

她开着一辆白色的特斯拉,停在巷口,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风衣,墨镜架在头顶,很飒。

许嘉也跟着来了。

理由是“正好路过杭州”。

温以浔看见他的时候,笑了一下。

“又路过?”

许嘉干笑两声。

“那个,我陪周小姐来的,她跟我挺熟。”

周晓萌看他一眼。

“谁跟你熟?”

许嘉:“……”

温以浔笑着把他们让进画室。

《兰草册页》摆在画案上,十二开,每一页都是一枝兰草。墨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那股子清雅的劲头,从纸上透出来。

周晓萌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第八页的时候,她停下来。

“这一页,”她说,“我要单独裱起来。”

温以浔抬眉。

“不卖。”

周晓萌瞪他一眼。

“我知道不卖!我就说我要裱起来,挂我办公室。”

温以浔笑了。

“随便你。”

周晓萌把册页收好,放进她带来的画筒里。

她转身看着温以浔。

“温老师,真的不跟我去上海?开幕式很多人想见你。”

温以浔摇头。

“不去。”

周晓萌叹了口气。

她看了眼院子里那个坐在藤椅上的人。

傅砚清正在看平板,但耳朵一直竖着。

周晓萌忽然笑了。

“行,”她说,“不去就不去。”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温老师,那个人,”她指了指院子里,“你男朋友?”

温以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傅砚清刚好抬起头。

两道目光在空中撞上。

温以浔弯起唇角。

“嗯。”他说。

周晓萌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笑意。

她忽然有点羡慕。

“挺好的。”她说。

然后她拎着画筒走了。

许嘉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

“温老师,下周我还来!”

温以浔笑着朝他挥挥手。

院子里安静下来。

傅砚清走过来,站在温以浔身边。

“她刚才问什么?”

温以浔转过脸看他。

“问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傅砚清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怎么说?”

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阳光下那双浅灰色的瞳仁。

“我说是。”他说。

傅砚清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温以浔的手握住了。

那天晚上,许嘉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那天在龙井山上拍的——温以浔在画画,傅砚清在看他。

配文:有的人在谈恋爱,有的人在围观别人谈恋爱。我就是那个围观的。

评论区炸了。

【许少你终于承认自己是电灯泡了?】

【这张照片谁拍的?有故事!】

【求介绍左边那个!!】

许嘉一条都没回。

他只是躺在床上,看着这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

第二十五条:

第二十五,今天周晓萌问温老师“你男朋友”。温老师说是。

备注:妈的,终于官宣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第二十六条:

第二十六条,官宣的时候我在场。

备注:VIP前排,永远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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