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提醒

消息传出去的第二天,温以浔的手机就没停过。

先是周晓萌。

“温老师!!!大英博物馆!!!你要去大英博物馆了!!!”

温以浔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嗯。”

“什么叫嗯?!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国内活着的画家,有几个能进大英博物馆展览的?!”

温以浔想了想。

“不知道。”

周晓萌深吸一口气。

“温老师,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火了。不是网上那种火,是真正的火。”

挂了电话,温以浔看着手机屏幕。

傅砚清在旁边递过来一杯茶。

“周晓萌?”

温以浔点头。

“她说我火了。”

傅砚清看着他。

“你本来就很火。”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傅砚清,你现在会说这种话了?”

傅砚清的耳尖红了红。

“实话。”

下午两点,又来了一个电话。

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显示:北京。

温以浔接起来。

“温老师您好,我是中国美术馆的,我姓王。”

温以浔的眉毛动了一下。

中国美术馆。

“您好。”

“温老师,我们听说您的作品要去大英博物馆展览了,恭喜恭喜。”

温以浔没说话。

电话那头顿了顿。

“那个,温老师,我们想问问,展览结束之后,这幅画……有没有可能在国内先展一下?”

温以浔愣了一下。

“在国内?”

“是的。您也知道,您的作品在国内公开展出不多。这幅画又是新作,如果能在中国美术馆先展一下,对国内的观众也是好事。”

温以浔沉默了两秒。

“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他看向傅砚清。

傅砚清也在看他。

“中国美术馆?”

温以浔点头。

“想借那幅画展览。”

傅砚清想了想。

“你怎么说?”

温以浔弯起唇角。

“我说考虑一下。”

傅砚清看着他。

“你想借吗?”

温以浔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

看着那幅画。

画里的人,坐在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进来。

那双眼睛,看着画外。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傅砚清。”

傅砚清走过来。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办展览吗?”

傅砚清摇头。

温以浔想了想。

“因为麻烦。”

他顿了顿。

“要跟人打交道。要应付媒体。要听那些我不爱听的话。”

傅砚清没说话。

温以浔继续说。

“但这幅画不一样。”

他看着傅砚清。

“它画的是你。我想让更多人看见。”

傅砚清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

把温以浔的手握住。

“那就让他们看。”

温以浔愣了一下。

傅砚清继续说。

“中国美术馆。大英博物馆。以后可能还有更多的地方。”

他顿了顿。

“我都陪你。”

那天晚上,温以浔给中国美术馆回了电话。

“王馆长,那幅画可以借。但我有个条件。”

王馆长声音很兴奋。

“您说!”

“展览时间不能跟伦敦冲突。而且……”

他顿了顿。

“不能卖。”

王馆长笑了。

“温老师,您放心。我们是美术馆,不是拍卖行。”

挂了电话,温以浔靠在椅背上。

傅砚清在旁边看平板。

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因为温以浔的手指,一直在他掌心里画圈。

“傅砚清。”

“嗯?”

“你说,以后会不会有人出更高的价?”

傅砚清想了想。

“会。”

温以浔看着他。

“那怎么办?”

傅砚清也看着他。

“你怎么办?”

温以浔弯起唇角。

“不知道。”

傅砚清握紧他的手。

“那就到时候再说。”

第二天早上,又来人了。

这回不是电话,是真人。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巷口。

下来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穿唐装,手上盘着串沉香。

一个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

许嘉正在买生煎,看见这阵势,手里的生煎差点掉地上。

他转身就跑。

冲进画室。

“温老师!!!又有人来了!!!”

温以浔正在喝茶。

“什么人?”

许嘉喘着气。

“不知道!!!但看那车,至少五百万起步!!!”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唐装男人走进来。

他站在院子门口,没急着往里走。

先看了看那丛竹子。

又看了看墙上的青砖。

然后他看向温以浔。

“温老师,久仰。”

温以浔站起来。

“您是?”

唐装男人递上一张名片。

没有公司名,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名字叫:陈九爷。

温以浔看着那张名片。

陈九爷。

这个名字他听过。

北京那边,收藏圈的传奇人物。

手里握着上百件顶级艺术品,从来不露面,只通过代理人交易。

“九爷。”温以浔点点头,“请坐。”

陈九爷在石凳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傅砚清。

“这位就是傅家的少爷?”

傅砚清点头。

陈九爷笑了。

“傅老爷子身体还好?”

傅砚清愣了一下。

“您认识我爷爷?”

陈九爷摆摆手。

“老相识了。年轻的时候,一起喝过酒。”

他看向温以浔。

“温老师,我今天来,是为那幅画。”

温以浔没说话。

陈九爷继续说。

“你那幅《窗》,我看见了。网上那张照片,我看了三遍。”

他顿了顿。

“温老师,我收藏画四十年。能让我看三遍的画,不超过十幅。”

温以浔看着他。

“所以呢?”

陈九爷笑了。

“所以我想问问,这幅画,有没有可能转让?”

温以浔摇头。

“不卖。”

陈九爷的笑容没变。

“我知道你不卖。佳士得的人来过了,你拒绝了。中国美术馆来借,你答应了。大英博物馆来借,你也答应了。”

他看着温以浔。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幅画出去展览,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温以浔的眉毛动了一下。

陈九爷继续说。

“运输途中磕了碰了。展览的时候被人摸了。或者更严重的——”

他顿了顿。

“有人盯上了,想弄走。”

傅砚清的脸色变了。

温以浔的表情也沉下来。

陈九爷看着他们。

“温老师,傅少爷,我不是来吓你们的。我是来提醒你们的。”

他站起来。

“那幅画,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画了。它是话题,是热点,是很多人眼里的东西。”

他看着那幅画。

“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护着它。”

温以浔愣住了。

“护着?”

陈九爷点头。

“我有个私人美术馆,在瑞士。那里面,安保级别比大英博物馆还高。”

他顿了顿。

“你要是信得过我,可以把画寄存在我那儿。想展览的时候,再借出去。展完了,还回来。我帮你看着。”

温以浔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陈九爷。

“九爷,您为什么帮我?”

陈九爷笑了。

“因为我喜欢你画的兰草。”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温老师,那幅画,好好留着。它以后,会比你现在想象的值钱得多。”

他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许嘉从墙根底下站起来。

“温、温老师……”

温以浔没理他。

他走到墙边。

看着那幅画。

画里的人,也在看着他。

傅砚清走过来。

站在他身后。

“温以浔。”

温以浔没回头。

“嗯?”

“你在想什么?”

温以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傅砚清。”

“嗯?”

“我画你的时候,没想过这些。”

他顿了顿。

“没想过它会被人盯上。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想要。没想过——”

他转过身。

看着傅砚清。

“没想过它会给你带来麻烦。”

傅砚清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

把温以浔拉进怀里。

“温以浔。”

温以浔闷在他怀里。

“嗯?”

“它不是麻烦。”

他顿了顿。

“它是你画的我。”

那天晚上,温以浔给陈九爷发了一条消息。

【九爷,谢谢您。画我先留着。以后有需要,再麻烦您。】

陈九爷秒回。

【行。随时。】

第二天早上,又有人来敲门。

这回是个快递员。

抱着一只巨大的箱子。

“温先生?您的快递。”

温以浔愣住了。

他没买东西。

他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块巨大的防弹玻璃。

透明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

旁边放着一张卡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

【给那幅画的。——陈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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