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红烧肉

第六天,节目组又搞事情。

陈导拿着大喇叭站在院子里。

“今天的任务!每组做一道拿手菜!食材统一提供!评委是村里十位老人!现在开始!”

温以浔站在门口,听完任务,转头看了傅砚清一眼。

“你做还是我做?”

傅砚清想了想。

“你做。”

温以浔笑了。

“那你干嘛?”

傅砚清看着他。

“吃。”

温以浔笑出声。

“行。等着。”

旁边阿泽听见了,凑过来。

“温老师,您会做饭?”

温以浔点头。

“会一点。”

小柔在旁边小声说。

“阿泽,人家那是谦虚。”

阿泽不信。

“真的假的?温老师这种艺术家,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吗?”

温以浔看了他一眼。

“艺术家也要吃饭。”

阿泽闭嘴了。

食材领回来了。

五花肉,冰糖,酱油,姜,葱,八角,桂皮。

温以浔看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红烧肉。

他在杭州做过无数次的那种。

傅砚清最爱吃的那种。

沈墨和苏晴在旁边研究菜谱。

沈墨拿着手机,一字一句地念。

“五花肉切块,冷水下锅,焯水捞出……”

苏晴在旁边切肉,刀法不太熟练,切得厚薄不一。

阿泽和小柔更惨。

两个人对着食材发呆。

阿泽挠头。

“小柔,你会做啥?”

小柔摇头。

“我就会煮泡面。”

阿泽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看向旁边的导演。

“导演,泡面算吗?”

导演摇头。

阿泽绝望了。

温以浔这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先烧了一锅水。

水开的时候,五花肉下锅。

焯水,捞出,沥干。

动作很熟练。

摄像师凑过来,对着他的手拍。

温以浔没管他。

起锅烧油。

冰糖下锅。

小火慢熬,熬到糖变成琥珀色。

五花肉下锅,翻炒上色。

然后加酱油,加姜葱,加八角桂皮。

加水。

没过肉。

盖上锅盖。

小火慢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前后不到十分钟。

傅砚清全程站在旁边看。

什么也没干。

但温以浔需要什么,他递什么。

锅铲递过来了。

酱油递过来了。

抹布递过来了。

两个人没说一句话。

但配合得像是做了几百遍。

旁边,沈墨看呆了。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菜谱念到一半,忘了念到哪儿了。

苏晴推了推他。

“沈墨?”

沈墨回过神。

“啊?”

苏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见温以浔和傅砚清,她也愣住了。

那边,阿泽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蹲在灶台边,看着温以浔锅里冒出来的香气。

“温老师,你这锅肉,能分我们一点吗?”

温以浔看他一眼。

“评委有十个人。”

阿泽懂了。

他叹了口气。

继续对着自己的食材发呆。

一个小时后,十位老人来了。

都是村里七八十岁的老人家,最年长的八十五岁。

陈导把老人们请到院子中央。

一排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摆着三道菜。

温以浔的红烧肉摆在三号桌。

旁边是沈墨的回锅肉——他后来换了个简单的。

再旁边是阿泽的番茄炒蛋——小柔临时上网学的。

老人们坐下来。

拿起筷子。

开始品尝。

一号桌,是别的嘉宾做的菜。

老人们尝了尝,点点头,没说话。

二号桌,也是。

尝了尝,点点头。

轮到三号桌。

温以浔那锅红烧肉。

最年长的那个老爷爷,第一个夹了一块。

放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他愣住了。

旁边的人看着他。

“老李,咋了?”

老爷爷没说话。

他又夹了一块。

又嚼了嚼。

然后他抬头。

“这是谁做的?”

温以浔站在旁边。

“我做的。”

老爷爷看着他。

“你是哪儿人?”

温以浔愣了一下。

“杭州。”

老爷爷点点头。

“难怪。杭州那边做红烧肉,就是这个味。”

他又夹了一块。

其他老人也开始尝。

尝完,都愣了。

然后筷子就没停过。

一锅肉,十分钟,见了底。

陈导在旁边看傻了。

“各位老人家,后面还有别的菜……”

老爷爷摆摆手。

“不吃了。这锅肉就够了。”

其他老人纷纷点头。

“对对对,够了够了。”

“这肉做得好,软烂入味,甜咸刚好。”

“多少年没吃过这么正的红烧肉了。”

温以浔站在旁边,弯着唇角。

傅砚清站在他身后半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碰了碰温以浔的手。

温以浔转头看他。

傅砚清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在说——

你赢了。

结果出来,温以浔第一。

十位老人,九票投给他。

唯一没投的那个,是老爷爷。

因为他忙着吃肉,忘了投票。

阿泽凑过来。

“温老师,您这叫会一点?”

温以浔看他一眼。

“真就一点。”

阿泽不信。

“那您平时在家谁做饭?”

温以浔看了傅砚清一眼。

“我。”

阿泽又看傅砚清。

“那傅先生干嘛?”

温以浔想了想。

“吃。”

阿泽沉默了。

小柔在旁边小声说。

“阿泽,人家那是宠。”

阿泽更沉默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又围在一起吃饭。

温以浔那锅肉早就没了。

但他又做了一锅。

用同样的方法,同样的材料。

一锅给老人们分了。

一锅留给自己人。

沈墨尝了一块。

然后他放下筷子。

看着温以浔。

“温老师。”

温以浔抬头。

“嗯?”

沈墨叹了口气。

“我演了二十年戏,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天赋。”

温以浔愣了一下。

沈墨指了指那锅肉。

“你做菜这本事,我学不来。”

温以浔笑了。

“你做菜也行的。”

沈墨摇头。

“我不行。我那回锅肉,自己尝了一口,差点吐了。”

苏晴在旁边笑出声。

“你还知道啊?”

沈墨看她一眼。

“我当然知道。”

阿泽在旁边已经埋头吃了三碗饭。

小柔扯了扯他。

“阿泽,你慢点。”

阿泽抬头,满嘴油光。

“小柔,这肉太好吃了。咱俩以后别点外卖了,学做饭吧。”

小柔看着他。

“你学?”

阿泽想了想。

“你学。我吃。”

小柔瞪他一眼。

苏晴在旁边笑。

“你们俩,跟温老师他们学学。人家一个做,一个吃,多和谐。”

阿泽看了一眼温以浔和傅砚清。

温以浔正在给傅砚清夹菜。

傅砚清低头吃着。

两个人没说话。

但那个画面,就是让人看着舒服。

阿泽转过头。

看着小柔。

“小柔。”

小柔看他。

“干嘛?”

阿泽认真地说。

“咱俩以后也那样。”

小柔愣了一下。

“哪样?”

阿泽指了指温以浔那边。

“就那样。”

小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见温以浔又给傅砚清夹了一块肉。

傅砚清抬头看他一眼。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小柔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头。

看着阿泽。

“你先学会洗碗。”

阿泽:“……”

那天晚上,温以浔和傅砚清坐在院子里。

月光很好。

节目组的人都撤了。

摄像机关了。

整个院子就剩他们两个。

温以浔靠在傅砚清肩上。

傅砚清握着他的手。

“今天累不累?”傅砚清问。

温以浔想了想。

“还行。就做了两锅肉。”

傅砚清低头看他。

“那锅肉,跟我平时吃的,一样吗?”

温以浔抬头。

“怎么这么问?”

傅砚清想了想。

“你做的,都好吃。但今天这个,好像更用心。”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看出来了?”

傅砚清点头。

温以浔重新靠回他肩上。

“因为今天做的时候,在想你。”

傅砚清没说话。

但他把温以浔的手握紧了一点。

月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

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村里的狗又叫了几声。

然后安静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