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3.审神者讨厌政府刀

审神者讨厌政府刀。

在这个有新刀显现,最晚第二天开始出阵,最多半个月内就会历练到满级的本丸里,政府刀连出阵的机会都寥寥可数。早一步来到这个本丸的监察官,那振特别倒霉但非常优秀的山姥切长义先生,在这里都像个边缘人一样,连特化等级都没到。

——清麿是这么说的。

所以水心子正秀要向审神者证明自己,作为新新刀之祖的实力。

机会来得比他想的快。

战力扩充计划,中等难度战场。队长是水心子,队员是几振刚显现不久的短刀和打刀。战线很长,敌军的数量比预想的多。

审神者随队。

抵达第二个战略点前,水心子能感觉到她的视线。

她一直在他身后不远处,不干涉他的指挥,只是安静地看着。

当侦察的短刀回报前方有敌军主力时,水心子犹豫了。按照常规战术,这时候应该暂时撤退,重新调整阵型。他回头看了一眼审神者。

审神者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意思?是同意撤退,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他?

水心子握紧了刀柄。他想起清麿的话,想起山姥切长义在校场独自挥刀的身影,想起自己来到本丸后那股无处安放的憋闷。

“继续前进。”他说。

战斗比预想的惨烈。

敌军中混着几振等级很高的枪,突进速度快得惊人。短刀们尽力周旋,打刀在前线勉强支撑,水心子作为队长冲在最前面,刀刃碰撞的声音刺耳。

一个,两个,三个。

敌人的刀锋擦过他的手臂,留下灼热的痛感。但他身后是审神者,还有那些等级还不够高的队友。

“队长!右翼撑不住了!”

水心子咬牙:“我来!”

他冲向右侧,一刀劈开即将刺向短刀的敌枪。

但就在这时,左侧出现了空隙。另一振敌枪抓住机会,长枪直刺而来。

来不及了。

枪尖刺穿他的侧腹,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水心子单膝跪地,手里的刀差点脱手。视野开始模糊,队友的惊呼声、敌军的脚步声,都变得遥远。

强制归城……该启动了吧。

灵力的波动以水心子为中心荡开。时空传送阵的光芒开始包裹他。

就在光芒完全覆盖视野的前一刻,他看见一道身影挡在面前。

是审神者。

她背对着他,单手结印维持术式,另一只手反手出刀抵挡那杆刺向水心子要害的敌枪,而对方压过了她的格挡,枪尖继续向前,捅进了她的腹部。

水心子瞪大了眼睛,直到这时的传送光吞没了一切。

水心子在本丸的手入室醒来时,审神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怀里抱着他的本体刀,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大概是为了随时感知灵力状态。但她睡着了,头微微低着,呼吸平缓。

她的腹部有包扎的痕迹,白色布料上渗着淡淡的血色。

平日里总是冷静到有些疏离的审神者,此刻看起来有点疲惫。她的手抓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几乎是在同时,审神者醒了。

她沉默着站起来。动作有点僵硬。大概是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把怀里的刀轻轻放在床边后,她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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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时,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刀,然后说了句话。

审神者说——

说了什么呢?水心子记得好像是,“我不想再见到你。”

山姥切长义曾经听五虎退说过一则趣事。

本丸的厨房常备水枪,这是为了随处可见的动物准备的,比如五虎退的小老虎、不请自来的流浪猫等。如果它们趁人不注意溜进厨房捣乱,就可以用水枪击退它们。

五虎退还没极化时,某天像猫一样大的小老虎走在厨房门口。审神者正在里面找吃的,而她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瓶子。哐当一声,惊到了门口的小虎。

一人一虎面面相觑。

审神者思索之下,拿起水枪就滋自己。

她告诉小老虎本丸的法律是平等的,审神者犯法与小老虎同罪。而那天的小老虎本来也没罪。

这是和伴生灵共享视觉的五虎退亲眼所见。

再加上她平日的作为,可以知道她是个行事公正的领导。但是,行事作风和个人好恶并不冲突。

山姥切长义也听说,审神者讨厌政府刀。

就算被一视同仁地公正对待,就算偶尔被说了一次“可爱”又能代表什么。不去使用他不就是讨厌吗,不允许他出阵不就是讨厌吗。

这就解释得通了。

没说错。

山姥切长义想去看看水心子的情况。

到手入室时,审神者已经不在那里了,水心子也不在。听和他们一起出阵的短刀说,水心子应该是在校场。过了会又听说是和清麿一起去天守阁了。

找来找去,都没找到人。

而审神者,从手入室回来之后连着发了两天烧。药研和白山确认过了,不是伤口感染。腹部的伤看着吓人,也并不致命。

可她并没有休息。

烧一退她就开始写东西。近侍说,符文笔记铺满了整张桌子,各种复杂的术式图和计算公式,写了一张又一张。近侍劝她病好了再写,她非要写。

等那些笔记终于写完,让近侍帮忙收起来,近侍以为她终于能歇歇了,结果她又开始处理堆积起来的文书。

而且是用毛笔写。

要知道她平时都是用打印机的,不然也没法自己处理所有纸质文书。突然改用毛笔,进度慢了很多,但她坚持这么写。

审神者依然除了让近侍送饭谁也不见。

水心子和清麿去了几次天守阁,想向审神者请罪,但都没见到人。

近侍每次出来都摇头:“主上说不见。”

最后一次,清麿试图请求自己单独入见,依然被拒绝。

“‘他请什么罪?他有什么罪啊?’主上就是这么说的。”

水心子正秀和源清麿对视一眼,一致认为这是反讽。

山姥切长义站在回廊上,看着天守阁的方向。

他知道水心子在自责,知道源清麿在担忧,也知道审神者把自己关起来肯定有她的理由。

但他总觉得,有些事情不该这样发展。

政府刀也好,监察官出身也好,新新刀之祖也好。说到底,他们都是所属于她的刀。

如果她真的讨厌他们,大可以不用理会,让他们自生自灭。但她没有。她救了水心子,受了伤,还把自己关起来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不像单纯的“讨厌”

山姥切长义决定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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