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谢顾问冷怼源初学会

他将一个关于个人能力的学术性质疑,巧妙地上升到了对仙盟既定法规和权威评估体系的挑战层面。

既完全依据法条,又将一个可能纠缠不清的学术问题,转化成了一个非此即彼的立场选择题。

会场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几位委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位学会顾问显然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且“上纲上线”,脸色微微沉了沉,但很快恢复如常,淡淡道:

“谢顾问言重了,学会只是从学术角度提出建议,供委员会参考。”

第一轮,看似平局,但谢寻妄稳稳接住,并成功将对方可能的后续纠缠堵了回去。

第二轮提问来自执法殿的那位冷面代表。

他的问题更加直接,带着执法者特有的尖锐:

“谢顾问,假设——仅仅是假设——在一次紧急执法行动中,你面对一名危险罪犯,对方试图以人质要挟。”

“常规程序要求请示、包围、谈判。但当时情况千钧一发,你有能力瞬间制服对方,但使用该能力可能……略微超出《常规执法力量使用规范》中对‘非致命性压制’的界定。”

“你会如何选择?是严格遵守程序,可能错失良机导致人质伤亡;还是……酌情处置,以结果为导向?”

这是一个典型的陷阱式提问。

无论选择哪个答案,都可能被引申出“无视程序”或“能力滥用”的指控。

尤其“略微超出界定”这种模糊表述,极易被做文章。

谢寻妄几乎没有思考,答案便已出口,流畅得仿佛早已预演过无数次:

“代表的问题,本质上涉及《仙盟紧急情况执法通则》与《常规执法力量使用规范》的适用优先级界定,以及在极端情境下执法者的临场裁量权边界。”

他语速稍快,条理却异常清晰:

“根据《紧急情况执法通则》第二条:‘当执法行动面临迫在眉睫的重大生命威胁或不可逆转的严重危害时,执法者可依据现场情势、自身能力及最小必要原则,采取超出常规规范的必要手段。”

“但需事后十二时辰内提交详细书面报告,由上级部门及监察司联合评估其合理性及必要性。’”

“因此,在代表假设的情境下,”

谢寻妄的目光迎上那位执法殿代表:

“我的选择将完全遵循《通则》第二条:首先,判断是否构成‘迫在眉睫的重大生命威胁’;”

“其次,评估自身能力施展是否遵循‘最小必要原则’;”

“最后,无论结果如何,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提交报告,接受审查。”

“我的任何行动,都将以相关法条为唯一准绳,而非个人对‘程序’或‘结果’的主观倾向。”

他稍作停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锐利:

“此外,我必须指出,代表您以‘假设’方式提出的这个问题,其表述中隐含了‘程序与结果必然对立’、‘特殊能力使用必然违规’的前提,这本身可能对听证的公正性造成潜在影响。”

“《仙盟听证程序规则》及《执法伦理守则》中均有明确规定,质询方不得以虚构或诱导性场景,暗示或迫使被质询者承认其未曾发生或可能违规的行为。请问代表,您此举是否意在诱导?”

反将一军!不仅完美回答了陷阱问题,引用了更高级别的《紧急情况执法通则》作为依据,还反过来指出了对方提问方式可能存在的违规之处!

那位执法殿代表的冷脸上,肌肉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沉声道:“谢顾问对法规很熟悉。本席只是探讨各种可能性,并无诱导之意。” 算是勉强收场。

………………

第二轮,谢寻妄不仅没掉进陷阱,反而展现了其对复杂法条融会贯通的能力和敏锐的防御意识。

第三轮,压力再次回到了“源初学会”这边。

那位顾问显然不甘心,他调整了策略,不再纠缠具体案例或能力属性,而是抛出了一个更宏大、更“学术”,却也更为阴险的问题:

“谢顾问方才援引法条,逻辑清晰,令人印象深刻。然而,法规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是涉及混沌能量此等涉及世界本源层面的力量。”

“学会近年来基于大量前沿研究(包括部分已解密的古老文献和实证数据)提出一个观点:对于此类极端力量载体,或许需要超越常规监管框架的‘预防性特别监管’机制。”

“即在未发生实际危害前,基于其力量本质的高风险概率,预先设立更严密的观察、报备乃至有限度的行动限制网络,防患于未然。”

“这并非歧视,而是基于最大公共安全考量的、负责任的学术建议。谢顾问身为当事人,对此有何看法?”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

它披着“学术探讨”和“公共安全”的外衣,将谢寻妄个人直接置于“需要被特别防范”的潜在危险位置,而且引用“前沿研究”和“古老文献”增加其权威性,让人难以从单纯的法条角度直接驳斥。

更厉害的是,它将问题抛给谢寻妄本人,无论他赞同还是反对,都可能落入话柄——赞同等于承认自己危险需要特别看管;反对则可能被扣上“不顾大局”、“缺乏责任感”的帽子。

议事厅内更加安静了,许多旁听者都露出了思索或凝重的神色。

几位委员也微微前倾身体,显然对此话题颇为关注。

谢寻妄沉默了。

大约两息的时间。

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里,这两息显得格外漫长。

旁听席后排,陌离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谢寻妄忽然笑了。

那不是他平时看向陌离时那种带着依赖或狡黠的笑,也不是假装乖巧时的腼腆笑意。

而是一种极淡的、带着几分冰冷嘲讽意味的、唇角微勾的弧度。

这笑容出现在他线条清晰、此刻显得格外冷峻的脸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锐利感。

“预防性特别监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顾问阁下这个提议,听起来确实‘高瞻远瞩’。巧的是,在下闲暇时,也曾翻阅过一些杂书。”

“似乎……在贵学会三年前内部流通的学术纪要《高危本源力量管控初探(非公开讨论稿)》中,看到过非常类似的论述,甚至其中引用的几组‘风险概率模型’数据,都颇为眼熟。”

那位学会顾问的脸色骤然一变!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