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可不可以都是可以
后半夜，李述安在持续的温暖中睡去。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渴望着睡眠。
而身后紧贴的，源源不断散发热量的躯体。
竟意外地，令李述安感到安心。
但这种安心，逐渐随着亮起的天光，而引起微妙的不适。
身后，云骁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不再是熟睡时的平缓。
更明显的是，李述安逐渐察觉到云骁的成长。
此刻正缓缓地，有规律的，在他身旁健身。
哑铃好死不死，正顶在他的屯缝间。
随着云骁举来举去的健身动作，摩挲着薄薄的布料。
李述安身体一僵！
身后的人，似乎浑然不觉。
手臂将李述安搂得更紧，下颌抵在他颈窝。
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可他梦中的健身计划，变得更加明显。
甚至将李述安，朝着自己的怀里带去。
“云骁……！”
李述安压低声音。
语气里是警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身后的人，瞬间僵住！
粗重的呼吸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彻底的静止。
几秒后，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又触电般松开。
云骁整个人向后弹开，差点滚下床。
“我、我……”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黑暗中都能想象出，他涨红的脸和失措的眼神。
“对不起，我不是……”
“我是说，这是正常的晨间健身现象，我没想……”
语无伦次，说得乱七八糟。
李述安在黑暗中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没动，依然背对着云骁。
却能感觉到身后，年轻人浑身紧绷的尴尬。
和无处安放的燥热。
沉默，在晨光未透的房间里弥漫。
带着某种粘稠的，一触即发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云骁窸窸窣窣地。
小心翼翼地，重新贴近。
这次，他刻意保持了距离。
只是将手臂轻轻地，带着试探地。
重新环上李述安的腰，脑袋抵着他的后肩。
闷闷的声音，从肩胛骨传来：“……我把哑铃放回去了。”
“不会吵到你了。你继续睡。”
那声音里，带着近乎委屈的克制。
李述安没说话。
他只是在那片寂静中，极轻地，几不可闻地。
叹了口气。
然后，在云骁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李述安向后伸出了手——
没有犹豫，精准地。
覆上了年轻人紧绷的腹肌。
然后向下，将云骁藏起的哑铃，轻轻抬了起来。
下一秒，天旋地转。
李述安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翻了过来！
仰躺着，几乎摔进枕头里。
云骁已经覆了上来，手臂撑在他头侧。
整个人悬在他上方，挡住了窗外渗入的稀薄晨光。
黑暗中，李述安只能依稀分辨。
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剧烈滚动的喉结。
云骁的呼吸又重又急，热热地喷在李述安脸上。
他死死盯着，身下的这位健身教练。
像是饿极了的狼，盯着终于到口的猎物。
又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不要立刻撕咬下去。
“李述安……”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颤抖。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李述安抬眼，挑了挑眉。
看他。
晨光中，李述安的面容依旧苍白，眼神却平静无波。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
云骁已经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来！
那不是昨夜，细碎试探的吻。
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性，带着积压已久欲望的吻。
滚烫的唇舌长驱直入，不容拒绝地撬开他的齿关。
急切地攫取着他的呼吸，他的味道。
云骁的手，扣住了李述安的后脑。
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本能地抚上他的腰侧。
隔着睡衣，揉捏着那截柔韧。
李述安闷哼一声，手指抓住云骁的后背。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云骁才勉强退开一点。
额头抵着李述安的额头，呼吸交缠。
“可以吗？”云骁哑声问。
“我们可以……健身吗？”
每个字，都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的手已经滑进睡衣下摆，掌心紧贴着李述安的腰侧肌肤。
那里细腻微凉，与他掌心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
他重复着，像在确认，又像在乞求：
“李述安……可以吗？”
李述安看着他眼中的翻腾，还有深处那一点不安的小心翼翼。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手指轻轻拢起云骁的额前碎发。
插入云骁汗湿的后发，往下轻轻按了按。
一个无声的允许。
云骁的瞳孔骤然收缩！
最后一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接下来的事情，混乱，滚烫。
又带着某种笨拙的急切。
年轻人显然经验匮乏，全凭本能和汹涌的爱意驱使。
仰卧起坐做得乱七八糟，时而莽撞，时而停顿。
急切地观察着，李述安的反应。
然后在他细微的蹙眉或吸气中，调整自己的节奏。
李述安大部分时间，沉默着。
只在某些时刻，从喉间溢出难以压抑的闷哼。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深深陷进云骁后背的肌肉，调整着云骁的运动项目。
晨光，一点点亮起……
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交叠的身影。
起伏的背脊，汗湿的皮肤。
和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的手。
当一切平息，房间里的空气充满了浓郁的运动气息。
云骁跳起来之后，下一秒。
重重地趴在李述安身上，将脸埋在他颈窝。
大口大口地喘息。
汗水沿着紧绷的背脊滚落，滴在李述安同样汗湿的皮肤上。
李述安闭着眼，胸腔剧烈起伏。
感受着因为这次意外的健身运动，而尚未平息的余波。
和身上这个人沉甸甸的，充满占有欲的重量。
过了好一会儿，云骁才缓过气。
他抽出湿巾，仔细擦拭着哑铃。
撑起身体，低头看着李述安。
李述安额发湿透，黏在苍白的额角。
唇色却异常红润，甚至有些微肿。
颈侧和锁骨上，散布着新鲜的运动红痕。
云骁眼神暗了暗，又低头。
珍重地吻了吻他的嘴角。
然后才不舍地翻身下来，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疼不疼？”他小声问。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李述安的后腰。
李述安没回答，只是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含糊地吐出两个字：“……重。”
云骁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他稍微松开一点，却依旧将人圈在怀里。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李述安汗湿的头发。
两人都没再说话。
疲惫和餍足，一起涌上。
在渐渐明亮的晨光中，沉入了短暂的回笼觉。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李述安被食物的香味唤醒。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只有凌乱的床单，提醒着清晨的疯狂健身。
浴室传来水声。
不一会儿，云骁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只穿了条宽松的运动裤，裸着上身。
年轻健美的躯体上，还挂着水珠。
在阳光下闪着光。
看到李述安醒了，他眼睛一亮。
几步走过来，在床边蹲下。
“醒了？还难受吗？”
他伸手，探了探李述安的额头。
又自然地吻了吻他的嘴角。
“饿不饿？我熬了粥，还蒸了蛋羹。”
李述安动了动，强行健身的不适，让他微微蹙眉。
云骁立刻察觉，手就覆上了他的后腰。
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这里酸？还是这里？”
他手法意外地不错，温热的手掌揉散了部分酸胀。
“……都有一点。”李述安声音有些哑。
“我的错。”云骁立刻认错。
耳朵尖发红，但手上没停。
“下次我注意。”
李述安懒得理他，“下次”的隐含之意。
在云骁的搀扶下洗漱，然后被按在餐桌前。
粥煮得软烂，蛋羹嫩滑，几样清淡小菜也看得出用心。
云骁坐在他对面，自己不吃。
就撑着下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仿佛看他吃饭，是什么顶级享受。
“你不吃？”李述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等你吃完我再吃。”
云骁咧嘴笑，露出一侧虎牙。
“我看着你吃就高兴。”
幼稚。
李述安低头喝粥，没理他。
饭后吃了药，李述安想去冲个澡。
这次，云骁没再激烈反对。
只是反复叮嘱水不要太热，时间不要太长。
有事一定要叫他。
活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温热的水流冲去粘腻，也缓解了肌肉的酸乏。
李述安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
意外地，卧室里已经焕然一新。
沾满汗痕的旧床单，堆放在地上。
云骁正背对着门口，弯腰铺展着一套干净的深蓝色床单。
他动作麻利，手臂肌肉随着用力微微鼓起。
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背脊，和紧窄的腰线上。
听到脚步声，云骁回头。
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洗好了？我马上铺好。”
他抖了抖被套，示意李述安：“帮个忙？抓那个角。”
李述安走过去，依言抓住被套一角。
两人各执一边，将蓬松的被子抖开，对折，再对折。
简单的家务动作，因为共同参与，带上了一种平淡的温馨。
云骁一边整理床单，一边絮絮叨叨地。
说着下午去买菜，晚上煮点清淡的汤。
阳光满室。
空气里，有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和身边这个人，鲜活的气息。
就在这时——
“叮咚。”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云骁和李述安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
这个时间，很少有人会来拜访。
“我去看看。”
云骁将手里的枕头放下，走向门口。
李述安也跟了过去。
云骁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身体猛地一僵！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回头，看向李述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话。
眼神复杂，混杂着心虚慌乱。
“谁？”
李述安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云骁让开猫眼的位置，声音有些干涩：“……你自己看吧。”
李述安皱了下眉，走上前，凑近猫眼。
门外，陈震岳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已经跪了很久。
他低着头，额发垂落，遮住了表情。
但紧握在身侧，指节泛白的拳头。
泄露了他极不平静的内心。
李述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陈震岳身上穿的，还是前天那身衣服。
皱巴巴的，沾着尘土。
这个一向注重外表，张扬不羁的侄子。
此刻，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石像。
沉默固执地，跪在他的门前。
李述安的手，缓缓从门把手上垂下。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了些。
周身那点刚刚被阳光和温情，烘烤出的暖意。
在此刻，无声地褪去。
“开门。”
李述安淡淡说道。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渴望着睡眠。
而身后紧贴的，源源不断散发热量的躯体。
竟意外地，令李述安感到安心。
但这种安心，逐渐随着亮起的天光，而引起微妙的不适。
身后，云骁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不再是熟睡时的平缓。
更明显的是，李述安逐渐察觉到云骁的成长。
此刻正缓缓地，有规律的，在他身旁健身。
哑铃好死不死，正顶在他的屯缝间。
随着云骁举来举去的健身动作，摩挲着薄薄的布料。
李述安身体一僵！
身后的人，似乎浑然不觉。
手臂将李述安搂得更紧，下颌抵在他颈窝。
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可他梦中的健身计划，变得更加明显。
甚至将李述安，朝着自己的怀里带去。
“云骁……！”
李述安压低声音。
语气里是警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身后的人，瞬间僵住！
粗重的呼吸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彻底的静止。
几秒后，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又触电般松开。
云骁整个人向后弹开，差点滚下床。
“我、我……”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黑暗中都能想象出，他涨红的脸和失措的眼神。
“对不起，我不是……”
“我是说，这是正常的晨间健身现象，我没想……”
语无伦次，说得乱七八糟。
李述安在黑暗中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没动，依然背对着云骁。
却能感觉到身后，年轻人浑身紧绷的尴尬。
和无处安放的燥热。
沉默，在晨光未透的房间里弥漫。
带着某种粘稠的，一触即发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云骁窸窸窣窣地。
小心翼翼地，重新贴近。
这次，他刻意保持了距离。
只是将手臂轻轻地，带着试探地。
重新环上李述安的腰，脑袋抵着他的后肩。
闷闷的声音，从肩胛骨传来：“……我把哑铃放回去了。”
“不会吵到你了。你继续睡。”
那声音里，带着近乎委屈的克制。
李述安没说话。
他只是在那片寂静中，极轻地，几不可闻地。
叹了口气。
然后，在云骁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李述安向后伸出了手——
没有犹豫，精准地。
覆上了年轻人紧绷的腹肌。
然后向下，将云骁藏起的哑铃，轻轻抬了起来。
下一秒，天旋地转。
李述安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翻了过来！
仰躺着，几乎摔进枕头里。
云骁已经覆了上来，手臂撑在他头侧。
整个人悬在他上方，挡住了窗外渗入的稀薄晨光。
黑暗中，李述安只能依稀分辨。
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剧烈滚动的喉结。
云骁的呼吸又重又急，热热地喷在李述安脸上。
他死死盯着，身下的这位健身教练。
像是饿极了的狼，盯着终于到口的猎物。
又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不要立刻撕咬下去。
“李述安……”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颤抖。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李述安抬眼，挑了挑眉。
看他。
晨光中，李述安的面容依旧苍白，眼神却平静无波。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
云骁已经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来！
那不是昨夜，细碎试探的吻。
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性，带着积压已久欲望的吻。
滚烫的唇舌长驱直入，不容拒绝地撬开他的齿关。
急切地攫取着他的呼吸，他的味道。
云骁的手，扣住了李述安的后脑。
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本能地抚上他的腰侧。
隔着睡衣，揉捏着那截柔韧。
李述安闷哼一声，手指抓住云骁的后背。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云骁才勉强退开一点。
额头抵着李述安的额头，呼吸交缠。
“可以吗？”云骁哑声问。
“我们可以……健身吗？”
每个字，都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的手已经滑进睡衣下摆，掌心紧贴着李述安的腰侧肌肤。
那里细腻微凉，与他掌心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
他重复着，像在确认，又像在乞求：
“李述安……可以吗？”
李述安看着他眼中的翻腾，还有深处那一点不安的小心翼翼。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手指轻轻拢起云骁的额前碎发。
插入云骁汗湿的后发，往下轻轻按了按。
一个无声的允许。
云骁的瞳孔骤然收缩！
最后一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接下来的事情，混乱，滚烫。
又带着某种笨拙的急切。
年轻人显然经验匮乏，全凭本能和汹涌的爱意驱使。
仰卧起坐做得乱七八糟，时而莽撞，时而停顿。
急切地观察着，李述安的反应。
然后在他细微的蹙眉或吸气中，调整自己的节奏。
李述安大部分时间，沉默着。
只在某些时刻，从喉间溢出难以压抑的闷哼。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深深陷进云骁后背的肌肉，调整着云骁的运动项目。
晨光，一点点亮起……
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交叠的身影。
起伏的背脊，汗湿的皮肤。
和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的手。
当一切平息，房间里的空气充满了浓郁的运动气息。
云骁跳起来之后，下一秒。
重重地趴在李述安身上，将脸埋在他颈窝。
大口大口地喘息。
汗水沿着紧绷的背脊滚落，滴在李述安同样汗湿的皮肤上。
李述安闭着眼，胸腔剧烈起伏。
感受着因为这次意外的健身运动，而尚未平息的余波。
和身上这个人沉甸甸的，充满占有欲的重量。
过了好一会儿，云骁才缓过气。
他抽出湿巾，仔细擦拭着哑铃。
撑起身体，低头看着李述安。
李述安额发湿透，黏在苍白的额角。
唇色却异常红润，甚至有些微肿。
颈侧和锁骨上，散布着新鲜的运动红痕。
云骁眼神暗了暗，又低头。
珍重地吻了吻他的嘴角。
然后才不舍地翻身下来，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疼不疼？”他小声问。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李述安的后腰。
李述安没回答，只是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含糊地吐出两个字：“……重。”
云骁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他稍微松开一点，却依旧将人圈在怀里。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李述安汗湿的头发。
两人都没再说话。
疲惫和餍足，一起涌上。
在渐渐明亮的晨光中，沉入了短暂的回笼觉。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李述安被食物的香味唤醒。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只有凌乱的床单，提醒着清晨的疯狂健身。
浴室传来水声。
不一会儿，云骁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只穿了条宽松的运动裤，裸着上身。
年轻健美的躯体上，还挂着水珠。
在阳光下闪着光。
看到李述安醒了，他眼睛一亮。
几步走过来，在床边蹲下。
“醒了？还难受吗？”
他伸手，探了探李述安的额头。
又自然地吻了吻他的嘴角。
“饿不饿？我熬了粥，还蒸了蛋羹。”
李述安动了动，强行健身的不适，让他微微蹙眉。
云骁立刻察觉，手就覆上了他的后腰。
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这里酸？还是这里？”
他手法意外地不错，温热的手掌揉散了部分酸胀。
“……都有一点。”李述安声音有些哑。
“我的错。”云骁立刻认错。
耳朵尖发红，但手上没停。
“下次我注意。”
李述安懒得理他，“下次”的隐含之意。
在云骁的搀扶下洗漱，然后被按在餐桌前。
粥煮得软烂，蛋羹嫩滑，几样清淡小菜也看得出用心。
云骁坐在他对面，自己不吃。
就撑着下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仿佛看他吃饭，是什么顶级享受。
“你不吃？”李述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等你吃完我再吃。”
云骁咧嘴笑，露出一侧虎牙。
“我看着你吃就高兴。”
幼稚。
李述安低头喝粥，没理他。
饭后吃了药，李述安想去冲个澡。
这次，云骁没再激烈反对。
只是反复叮嘱水不要太热，时间不要太长。
有事一定要叫他。
活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温热的水流冲去粘腻，也缓解了肌肉的酸乏。
李述安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
意外地，卧室里已经焕然一新。
沾满汗痕的旧床单，堆放在地上。
云骁正背对着门口，弯腰铺展着一套干净的深蓝色床单。
他动作麻利，手臂肌肉随着用力微微鼓起。
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背脊，和紧窄的腰线上。
听到脚步声，云骁回头。
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洗好了？我马上铺好。”
他抖了抖被套，示意李述安：“帮个忙？抓那个角。”
李述安走过去，依言抓住被套一角。
两人各执一边，将蓬松的被子抖开，对折，再对折。
简单的家务动作，因为共同参与，带上了一种平淡的温馨。
云骁一边整理床单，一边絮絮叨叨地。
说着下午去买菜，晚上煮点清淡的汤。
阳光满室。
空气里，有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和身边这个人，鲜活的气息。
就在这时——
“叮咚。”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云骁和李述安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
这个时间，很少有人会来拜访。
“我去看看。”
云骁将手里的枕头放下，走向门口。
李述安也跟了过去。
云骁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身体猛地一僵！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回头，看向李述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话。
眼神复杂，混杂着心虚慌乱。
“谁？”
李述安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云骁让开猫眼的位置，声音有些干涩：“……你自己看吧。”
李述安皱了下眉，走上前，凑近猫眼。
门外，陈震岳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已经跪了很久。
他低着头，额发垂落，遮住了表情。
但紧握在身侧，指节泛白的拳头。
泄露了他极不平静的内心。
李述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陈震岳身上穿的，还是前天那身衣服。
皱巴巴的，沾着尘土。
这个一向注重外表，张扬不羁的侄子。
此刻，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石像。
沉默固执地，跪在他的门前。
李述安的手，缓缓从门把手上垂下。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了些。
周身那点刚刚被阳光和温情，烘烤出的暖意。
在此刻，无声地褪去。
“开门。”
李述安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