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太过幸福为何会让人落泪
云骁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窗帘没拉严实，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他眯着眼，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
拿过来，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云骁愣住了。
锁屏壁纸换了。
不再是手机，自带的星空图。
而是那张在摩天轮上，李述安搂着他拍的合照。
照片里。
他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颗虎牙。
眼睛弯弯的笑着。
整个人，几乎窝在李述安怀里。
而李述安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发顶。
嘴角的弧度很浅，眼神却柔和。
屏幕的光，映在云骁脸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摩挲。
像是能摸到李述安，搂着他的手臂。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云骁一扭头！
正对上李述安，半睁的眼睛。
“从实招来，什么时候换的？”
他举起手机，屏幕对着李述安。
李述安瞥了一眼。
又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他。
“昨晚你睡着之后。”
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太真切。
云骁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机放到一边。
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似的，从后面缠了上去。
“老公……”
“你的也换了吗？”
“嗯？快说快说！”
他把脸，埋在李述安后颈。
呼吸热热地，喷在皮肤上。
“再睡会儿……”
李述安含糊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
最近，云骁每晚都闹起来没完。
折腾得李述安，生物钟都乱了。
“不睡了。”
云骁嘴上这么说，手臂却收得更紧。
腿也搭上去，把李述安整个人圈在怀里。
“今天天气真好。”
“嗯。”
“昨天预约的那只柴犬，今天来拆线。”
“嗯。”
“你中午想吃什么？”
“……”
李述安没再回应。
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
云骁也不恼，就这么抱着他。
下巴抵在他肩窝，数他后颈细小的绒毛。
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李述安，搭在被子外的手上。
左手无名指上。
那枚铂金戒指，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钻石不大。
但切割得很精致，折射出细碎的微光。
云骁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凑过去。
很轻很轻地。
在李述安的无名指上，吻了一下。
阳光，一点一点爬过地板，爬上床沿。
空气里，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又躺了十几分钟。
云骁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走进卫生间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云骁对着镜子刮胡子。
左照右照，感觉自己最近变得容光焕发的！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虎牙。
拿出手机，咔嚓照了一张。
立刻发给了李述安。
【宝宝，屏保用这张！】
洗漱完，他擦着脸走出卫生间。
李述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侧躺在床的另一侧。
呼吸平稳。
他几步走过去，又在李述安身边躺下。
云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自然而然的，起了返应。
来得毫无预兆。
云骁贴合着李述安，不老实的自顾自忙活着。
云骁呼吸的变化，清晰地传递给了李述安。
李述安一僵！
下一秒。
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了上来。
在云骁的把柄上，不轻不重地。
一攥。
“皮？”
李医生低声轻哼。
“嗯……！”
云骁委屈巴巴地，抬起头。
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李述安。
“李医生……”
声音哑得厉害。
李述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晨光里，那双眼睛又深又静。
云骁的视线，再次落到李述安的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像一个小小的，安静的承诺。
云骁盯着那圈微光，看了几秒。
深吸一口气。
忽然松开了手臂，整个人往后退了退。
“算了。”
他小声说，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情玉。
“咱们来点素的！”
说着，他重新凑过去。
这次，没有碰其他地方。
只是把脸，埋在李述安颈窝里。
像只大型犬一样，一个劲地蹭。
“李医生……”
“嗯？”
“李述安……”
“嗯。”
“老公……”
“……”
李述安懒得回应他。
只是抬手，揉了揉他后脑的短发。
云骁就着这个姿势。
在李述安颈侧，脸颊，下巴上。
一通乱亲。
不带任何情玉的，就是单纯的亲昵。
湿漉漉，黏糊糊的。
像小狗，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好了。”
李述安被他亲得有些痒，偏头躲了躲。
“再闹就迟到了。”
“不起。”
云骁搂得更紧，腿也缠上去。
“再抱五分钟。”
“三分钟。”
“四分钟！”
“……”
李述安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云骁得逞地笑，继续蹭。
“老公——”
他拖长声音，弯下腰。
手臂从李述安颈下，穿过去。
另一只手，则托住他的膝弯。
一用力，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嗯……？”
李述安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你干……”
话没说完。
整个人，已经被云骁稳稳地抱在怀里。
“抱你去吃饭！”
云骁笑得露出虎牙，抱着李述安就往外走。
李述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
但也没反抗。
只是抬手，环住云骁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肩窝。
“多大人了……”
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就抱，就抱。”
云骁得逞地笑，抱着他走出卧室。
经过客厅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墙变了。
原本空着的那面白墙。
现在，挂了几个胡桃木色的相框。
里面是前几天，他们去海马体拍的那组照片。
照片里，两人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李述安坐在高脚凳上。
云骁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
两人都没看镜头，而是看着彼此笑。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
在两人身上，镀了层金边。
不止墙上。
茶几上，电视柜上。
甚至书架的格子里。
都多了几个相框。
有他们，在游乐园拍的搞怪自拍。
有一起吃饭时，随手拍的合影。
还有……
云骁的目光。
落在电视柜上，那个最大的相框上。
是上次去陈馨家吃饭时，拍的“全家福”。
陈馨抱着滴滴坐在中间，笑得温柔。
陈震岳站在她身后。
手搭在椅背上。
吊儿郎当地，冲着镜头比耶。
他和李述安，一左一右站在旁边。
他搂着李述安的肩。
李述安的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滴滴吐着舌头，一脸憨相。
照片背景，是陈馨家的客厅。
暖黄色的灯光，满满的生活气。
“什么时候……”云骁喃喃。
“昨天下午。”
李述安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已经清醒了不少。
“你上班的时候，我收拾了一下。”
云骁没说话。
只是抱着李述安的手，又紧了紧。
他低头。
在李述安发顶，很轻地亲了一下。
这才继续往厨房走。
“放我下来。”
到了厨房，李述安拍了拍他的肩。
“我做早饭。”
“不行，以后只能我做。”
云骁把人，轻轻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弯腰看着他。
“今天给你露一手！”
“你？”李述安挑眉。
“对，我！”
云骁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我最近可学了不少。”
“你要是等得无聊，可以先去洗漱。”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
云骁动作麻利地开火，热锅，倒油。
李述安坐在餐桌旁。
看着云骁，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抬起左手，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
晨光里，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轻轻转了转指环，金属微凉。
然后，很轻地笑了。
“看什么？”
云骁忽然回头，冲他咧嘴笑。
“看你。”
李述安实话实说。
云骁耳朵一红。
催促着李述安赶紧去洗漱。
等李述安洗漱完，出来时。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不是往常的煎蛋培根吐司。
而是两份班尼迪克蛋。
配牛油果沙拉，和烤过的全麦面包。
水波蛋圆润饱满。
荷兰酱，淋得恰到好处。
培根煎得焦香。
牛油果切成薄片。
淋了橄榄油，和黑胡椒。
“怎么样啊，快夸我！”
云骁系着围裙，站在桌边。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跟视频学的，第一次做。”
李述安在餐桌旁坐下，仔细看了看。
“不错。”
“尝尝！”
云骁在他对面坐下，眼巴巴地看着。
李述安用刀，切开鸡蛋。
蛋黄缓缓流出来，和荷兰酱混在一起。
他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点点头。
“很好。”
“真的？！”
云骁眼睛更亮了，自己也切了一块。
蛋黄和酱汁在舌尖化开，浓郁顺滑。
培根焦香，松饼松软。
“Yes！成功了！”
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坐好。
“我还想做点别的，明天给你做可丽饼！”
“好。”
李述安慢慢吃着。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餐桌上，落在云骁兴奋的脸上。
一切都暖洋洋的。
吃完饭，云骁主动收拾了碗筷。
李述安已经换好了衣服。
灰西装，白衬衫，西装裤。
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我送你？”
李述安从玄关的衣帽架上，取下围巾。
边系边问。
“不用，我骑车……”
云骁话还没说完，李切安已经拎起了车钥匙。
“今天降温，骑车冷。”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后天要出差，车放家里也是放着。”
“这两天我送你。”
云骁一愣：“出差？！去哪啊？多久回来？”
“上海，三天。”
李述安已经穿好鞋，拉开了门。
“学术会议。”
“哦……”
云骁闷闷地应了一声，跟在后面出了门。
电梯里，云骁站在李述安身后。
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着李述安的侧脸。
“三天啊……”
他小声嘟囔。
“嗯。”
“那……我能跟你视频吗？”
“可以。”
“每天都要！”
“好。”
“晚上睡觉前也要。”
“云骁。”
李述安终于回过头，挑眉看他。
“你是三岁小孩吗？”
“我不管。”
云骁撇撇嘴，伸手去勾李述安的手指。
手指，碰到李述安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个指环。
“就要。”
李述安没再说话，任由他勾着。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李述安的车，就停在单元门口。
黑色的轿车，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上车，李述安给他系好安全带。
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云骁坐在副驾驶，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发呆。
等红灯的时候。
李述安忽然开口：“冰箱里，还有饺子。”
“你晚上不想做饭，就煮那个。”
“嗯。”
“洗衣机的衣服，记得放进烘干机里。”
“嗯。”
“别点太多外卖，不健康。”
“知道了知道了……”
云骁转过头，看着李述安线条分明的侧脸。
“我又不是小孩。”
“你就是。”
李述安淡淡地说，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云骁不说话了，只是盯着他看。
直到车子，在动物医院门口停下。
李述安才转过头，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到了。”
“哦……”
云骁应了一声，却没动。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扣。
“李述安……”
“嗯？”
“你会想我吗？”
李述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手，用指尖很轻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会。”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云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解开安全带，却还是磨磨蹭蹭地不肯下车。
“那……我下车了？”
“嗯。”
“我真下车了？”
“……”
李述安终于转过来，正眼看他。
“云骁。”
“在！”
“别磨蹭。”
云骁瘪瘪嘴，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
却又忽然转回来。
眼巴巴地，看着李述安：
“那……亲一下？”
李述安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脸。
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云骁眼睛一亮！
立刻凑过去。
在他脸颊上，很响地“啵”了一口。
“走了！”
他心满意足地跳下车。
关门前，还不忘扒着车窗补一句：
“晚上记得接视频！”
“知道了。”
李述安目送他跑进医院大门，才收回视线。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无奈一笑，这才重新发动车子。
而医院门口，云骁刚踏进玻璃门——
“哇哦——！！！”
两声夸张的尖叫，从旁边传来。
云骁吓了一跳，扭头。
就见小田和小林两个人。
捂着嘴，从门后跳出来。
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我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表情。
“云院长！！！”
小田第一个冲过来。
抓住云骁的胳膊，使劲摇。
“刚才那是李医生对不对！对不对！！”
“他好久没送你上班了！！”
“哎呀，你俩这也太甜了吧！！”
小林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云院长，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云骁被她们闹得耳根发红，挣开小田的手。
“上班时间，瞎闹什么！”
“切——”
小田撇撇嘴，又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们都看到了……！”
“哎哟，这恋爱的酸臭味——”
小林在旁边捏着鼻子，夸张地扇风。
云骁被她们说得，脸上挂不住。
作势要打：
“再胡说，扣你们工资！”
“扣就扣！”
小田才不怕，笑嘻嘻地躲开。
“云院长脸红了！”
“就是就是！”
两个姑娘笑成一团，一溜烟跑进了诊室。
云骁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有点烫。
他甩甩头，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
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一整天，云骁的心情都很好。
接诊的时候，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中午吃饭。
小林带的红烧肉，他难得地多吃了一碗。
下午，有只骨折的流浪猫来复查。
恢复得很好。
云骁小心翼翼地，给它拆了石膏。
小东西蹭了蹭他的手，喵喵叫了两声。
一切都很好。
阳光很好，工作很顺利，同事们很活泼。
连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都黄得恰到好处。
傍晚下班时。
云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着晚上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陈馨包的饺子，特意拿给他们的。
但李述安不在，他一个人懒得煮。
要不点个外卖？
麻辣香锅？还是烧烤？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李述安要出差的事。
三天，好长啊……
他已经很久很久……
没有跟李述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了。
由奢入俭难。
光是想想，就无比煎熬……！
云骁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给李述安发了条消息：
【宝宝宝宝，我下班了下班了】
【你晚上几点回来？】
消息很快回复：【七点前】
云骁嘴角翘起来，又打字：
【那我等你吃饭】
李述安回：【好】
就一个字。
但云骁看着那个“好”，心里就踏实。
他哼着歌走出医院，打了个车。
傍晚的风有些凉，但吹在脸上很舒服。
云骁想着家里的饺子。
想着李述安。
想着墙上，那些新挂的照片。
红灯时，他摇下车窗，看向窗外。
晚霞很美，橙红色的云铺满了半边天。
“师傅，我要结婚了！”
司机师傅一怔，从后视镜里看去。
看着身后的大小伙子。
一脸精神，带着浓浓的笑意。
师傅尴尬地点点头。
“师傅师傅，我要结婚啦！”
司机轻声笑了一声。
脸上的防备，逐渐舒展。
朝着后面，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啊小伙子！”
“恭喜恭喜，好好过日子啊！”
云骁这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
低下头，挠了挠脑袋。
“……谢谢师傅。”
他忽然觉得。
日子这样过下去，真的很好。
回到家，云骁开门进屋。
玄关的灯亮着，是李述安出门前留的。
他弯腰换鞋。
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墙上那些照片上。
白天匆匆一眼，现在可以仔细看看了。
他走过去，站在那幅最大的合照前。
照片里，他和李述安挨得很近。
他的手，搂着李述安的肩。
李述安的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两人都穿着白衬衫。
背景，是海马体摄影棚的纯色幕布。
可他们的表情很自然，笑得很真。
云骁伸出手。
指尖轻轻地，碰了碰相框玻璃。
玻璃冰凉，但心里暖暖的。
他又走到电视柜前。
拿起那个“全家福”相框。
陈馨笑得很温柔。
陈震岳那小子，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滴滴吐着舌头，憨憨的。
他和李述安站在旁边，像两棵并肩的树。
云骁看着照片，忽然笑了。
可笑着笑着，又有点鼻头发酸。
他赶紧把相框放回去，转身进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饺子，烧水，准备做饭。
水快开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您好。”
“请问，是云骁云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语气很正式。
“我是，您哪位？”
“云先生您好，我是周院长的律师，姓王。”
“周院长？”
云骁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他以为这件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了。
“王律师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云先生，有个情况需要通知您。”
王律师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周院长他……”
“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
云骁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白气蒸腾起来，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什么？！”
“不好意思王律师，我是不是，没有听清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王律师顿了顿，依旧公事公办的语气。
“可以理解您的情绪。”
“您没有听错。”
“今天下午的事，看守所那边刚刚通知家属。”
王律师的语气很平静，见怪不怪：
“警方，初步判断是自杀。”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因为您和这个案子有关联。”
“所以按程序，需要告知您一声。”
“后续，如果有需要您配合调查的地方。”
“还请您……”
后面的话，云骁已经听不清了。
……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周院长。
自杀了？！
窗帘没拉严实，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他眯着眼，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
拿过来，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云骁愣住了。
锁屏壁纸换了。
不再是手机，自带的星空图。
而是那张在摩天轮上，李述安搂着他拍的合照。
照片里。
他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颗虎牙。
眼睛弯弯的笑着。
整个人，几乎窝在李述安怀里。
而李述安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发顶。
嘴角的弧度很浅，眼神却柔和。
屏幕的光，映在云骁脸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摩挲。
像是能摸到李述安，搂着他的手臂。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云骁一扭头！
正对上李述安，半睁的眼睛。
“从实招来，什么时候换的？”
他举起手机，屏幕对着李述安。
李述安瞥了一眼。
又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他。
“昨晚你睡着之后。”
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太真切。
云骁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机放到一边。
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似的，从后面缠了上去。
“老公……”
“你的也换了吗？”
“嗯？快说快说！”
他把脸，埋在李述安后颈。
呼吸热热地，喷在皮肤上。
“再睡会儿……”
李述安含糊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
最近，云骁每晚都闹起来没完。
折腾得李述安，生物钟都乱了。
“不睡了。”
云骁嘴上这么说，手臂却收得更紧。
腿也搭上去，把李述安整个人圈在怀里。
“今天天气真好。”
“嗯。”
“昨天预约的那只柴犬，今天来拆线。”
“嗯。”
“你中午想吃什么？”
“……”
李述安没再回应。
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
云骁也不恼，就这么抱着他。
下巴抵在他肩窝，数他后颈细小的绒毛。
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李述安，搭在被子外的手上。
左手无名指上。
那枚铂金戒指，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钻石不大。
但切割得很精致，折射出细碎的微光。
云骁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凑过去。
很轻很轻地。
在李述安的无名指上，吻了一下。
阳光，一点一点爬过地板，爬上床沿。
空气里，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又躺了十几分钟。
云骁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走进卫生间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云骁对着镜子刮胡子。
左照右照，感觉自己最近变得容光焕发的！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虎牙。
拿出手机，咔嚓照了一张。
立刻发给了李述安。
【宝宝，屏保用这张！】
洗漱完，他擦着脸走出卫生间。
李述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侧躺在床的另一侧。
呼吸平稳。
他几步走过去，又在李述安身边躺下。
云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自然而然的，起了返应。
来得毫无预兆。
云骁贴合着李述安，不老实的自顾自忙活着。
云骁呼吸的变化，清晰地传递给了李述安。
李述安一僵！
下一秒。
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了上来。
在云骁的把柄上，不轻不重地。
一攥。
“皮？”
李医生低声轻哼。
“嗯……！”
云骁委屈巴巴地，抬起头。
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李述安。
“李医生……”
声音哑得厉害。
李述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晨光里，那双眼睛又深又静。
云骁的视线，再次落到李述安的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像一个小小的，安静的承诺。
云骁盯着那圈微光，看了几秒。
深吸一口气。
忽然松开了手臂，整个人往后退了退。
“算了。”
他小声说，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情玉。
“咱们来点素的！”
说着，他重新凑过去。
这次，没有碰其他地方。
只是把脸，埋在李述安颈窝里。
像只大型犬一样，一个劲地蹭。
“李医生……”
“嗯？”
“李述安……”
“嗯。”
“老公……”
“……”
李述安懒得回应他。
只是抬手，揉了揉他后脑的短发。
云骁就着这个姿势。
在李述安颈侧，脸颊，下巴上。
一通乱亲。
不带任何情玉的，就是单纯的亲昵。
湿漉漉，黏糊糊的。
像小狗，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好了。”
李述安被他亲得有些痒，偏头躲了躲。
“再闹就迟到了。”
“不起。”
云骁搂得更紧，腿也缠上去。
“再抱五分钟。”
“三分钟。”
“四分钟！”
“……”
李述安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云骁得逞地笑，继续蹭。
“老公——”
他拖长声音，弯下腰。
手臂从李述安颈下，穿过去。
另一只手，则托住他的膝弯。
一用力，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嗯……？”
李述安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你干……”
话没说完。
整个人，已经被云骁稳稳地抱在怀里。
“抱你去吃饭！”
云骁笑得露出虎牙，抱着李述安就往外走。
李述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
但也没反抗。
只是抬手，环住云骁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肩窝。
“多大人了……”
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就抱，就抱。”
云骁得逞地笑，抱着他走出卧室。
经过客厅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墙变了。
原本空着的那面白墙。
现在，挂了几个胡桃木色的相框。
里面是前几天，他们去海马体拍的那组照片。
照片里，两人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李述安坐在高脚凳上。
云骁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
两人都没看镜头，而是看着彼此笑。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
在两人身上，镀了层金边。
不止墙上。
茶几上，电视柜上。
甚至书架的格子里。
都多了几个相框。
有他们，在游乐园拍的搞怪自拍。
有一起吃饭时，随手拍的合影。
还有……
云骁的目光。
落在电视柜上，那个最大的相框上。
是上次去陈馨家吃饭时，拍的“全家福”。
陈馨抱着滴滴坐在中间，笑得温柔。
陈震岳站在她身后。
手搭在椅背上。
吊儿郎当地，冲着镜头比耶。
他和李述安，一左一右站在旁边。
他搂着李述安的肩。
李述安的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滴滴吐着舌头，一脸憨相。
照片背景，是陈馨家的客厅。
暖黄色的灯光，满满的生活气。
“什么时候……”云骁喃喃。
“昨天下午。”
李述安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已经清醒了不少。
“你上班的时候，我收拾了一下。”
云骁没说话。
只是抱着李述安的手，又紧了紧。
他低头。
在李述安发顶，很轻地亲了一下。
这才继续往厨房走。
“放我下来。”
到了厨房，李述安拍了拍他的肩。
“我做早饭。”
“不行，以后只能我做。”
云骁把人，轻轻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弯腰看着他。
“今天给你露一手！”
“你？”李述安挑眉。
“对，我！”
云骁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我最近可学了不少。”
“你要是等得无聊，可以先去洗漱。”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
云骁动作麻利地开火，热锅，倒油。
李述安坐在餐桌旁。
看着云骁，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抬起左手，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
晨光里，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轻轻转了转指环，金属微凉。
然后，很轻地笑了。
“看什么？”
云骁忽然回头，冲他咧嘴笑。
“看你。”
李述安实话实说。
云骁耳朵一红。
催促着李述安赶紧去洗漱。
等李述安洗漱完，出来时。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不是往常的煎蛋培根吐司。
而是两份班尼迪克蛋。
配牛油果沙拉，和烤过的全麦面包。
水波蛋圆润饱满。
荷兰酱，淋得恰到好处。
培根煎得焦香。
牛油果切成薄片。
淋了橄榄油，和黑胡椒。
“怎么样啊，快夸我！”
云骁系着围裙，站在桌边。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跟视频学的，第一次做。”
李述安在餐桌旁坐下，仔细看了看。
“不错。”
“尝尝！”
云骁在他对面坐下，眼巴巴地看着。
李述安用刀，切开鸡蛋。
蛋黄缓缓流出来，和荷兰酱混在一起。
他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点点头。
“很好。”
“真的？！”
云骁眼睛更亮了，自己也切了一块。
蛋黄和酱汁在舌尖化开，浓郁顺滑。
培根焦香，松饼松软。
“Yes！成功了！”
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坐好。
“我还想做点别的，明天给你做可丽饼！”
“好。”
李述安慢慢吃着。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餐桌上，落在云骁兴奋的脸上。
一切都暖洋洋的。
吃完饭，云骁主动收拾了碗筷。
李述安已经换好了衣服。
灰西装，白衬衫，西装裤。
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我送你？”
李述安从玄关的衣帽架上，取下围巾。
边系边问。
“不用，我骑车……”
云骁话还没说完，李切安已经拎起了车钥匙。
“今天降温，骑车冷。”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后天要出差，车放家里也是放着。”
“这两天我送你。”
云骁一愣：“出差？！去哪啊？多久回来？”
“上海，三天。”
李述安已经穿好鞋，拉开了门。
“学术会议。”
“哦……”
云骁闷闷地应了一声，跟在后面出了门。
电梯里，云骁站在李述安身后。
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着李述安的侧脸。
“三天啊……”
他小声嘟囔。
“嗯。”
“那……我能跟你视频吗？”
“可以。”
“每天都要！”
“好。”
“晚上睡觉前也要。”
“云骁。”
李述安终于回过头，挑眉看他。
“你是三岁小孩吗？”
“我不管。”
云骁撇撇嘴，伸手去勾李述安的手指。
手指，碰到李述安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个指环。
“就要。”
李述安没再说话，任由他勾着。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李述安的车，就停在单元门口。
黑色的轿车，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上车，李述安给他系好安全带。
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云骁坐在副驾驶，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发呆。
等红灯的时候。
李述安忽然开口：“冰箱里，还有饺子。”
“你晚上不想做饭，就煮那个。”
“嗯。”
“洗衣机的衣服，记得放进烘干机里。”
“嗯。”
“别点太多外卖，不健康。”
“知道了知道了……”
云骁转过头，看着李述安线条分明的侧脸。
“我又不是小孩。”
“你就是。”
李述安淡淡地说，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云骁不说话了，只是盯着他看。
直到车子，在动物医院门口停下。
李述安才转过头，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到了。”
“哦……”
云骁应了一声，却没动。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扣。
“李述安……”
“嗯？”
“你会想我吗？”
李述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手，用指尖很轻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会。”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云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解开安全带，却还是磨磨蹭蹭地不肯下车。
“那……我下车了？”
“嗯。”
“我真下车了？”
“……”
李述安终于转过来，正眼看他。
“云骁。”
“在！”
“别磨蹭。”
云骁瘪瘪嘴，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
却又忽然转回来。
眼巴巴地，看着李述安：
“那……亲一下？”
李述安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脸。
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云骁眼睛一亮！
立刻凑过去。
在他脸颊上，很响地“啵”了一口。
“走了！”
他心满意足地跳下车。
关门前，还不忘扒着车窗补一句：
“晚上记得接视频！”
“知道了。”
李述安目送他跑进医院大门，才收回视线。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无奈一笑，这才重新发动车子。
而医院门口，云骁刚踏进玻璃门——
“哇哦——！！！”
两声夸张的尖叫，从旁边传来。
云骁吓了一跳，扭头。
就见小田和小林两个人。
捂着嘴，从门后跳出来。
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我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表情。
“云院长！！！”
小田第一个冲过来。
抓住云骁的胳膊，使劲摇。
“刚才那是李医生对不对！对不对！！”
“他好久没送你上班了！！”
“哎呀，你俩这也太甜了吧！！”
小林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云院长，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云骁被她们闹得耳根发红，挣开小田的手。
“上班时间，瞎闹什么！”
“切——”
小田撇撇嘴，又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们都看到了……！”
“哎哟，这恋爱的酸臭味——”
小林在旁边捏着鼻子，夸张地扇风。
云骁被她们说得，脸上挂不住。
作势要打：
“再胡说，扣你们工资！”
“扣就扣！”
小田才不怕，笑嘻嘻地躲开。
“云院长脸红了！”
“就是就是！”
两个姑娘笑成一团，一溜烟跑进了诊室。
云骁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有点烫。
他甩甩头，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
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一整天，云骁的心情都很好。
接诊的时候，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中午吃饭。
小林带的红烧肉，他难得地多吃了一碗。
下午，有只骨折的流浪猫来复查。
恢复得很好。
云骁小心翼翼地，给它拆了石膏。
小东西蹭了蹭他的手，喵喵叫了两声。
一切都很好。
阳光很好，工作很顺利，同事们很活泼。
连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都黄得恰到好处。
傍晚下班时。
云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着晚上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陈馨包的饺子，特意拿给他们的。
但李述安不在，他一个人懒得煮。
要不点个外卖？
麻辣香锅？还是烧烤？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李述安要出差的事。
三天，好长啊……
他已经很久很久……
没有跟李述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了。
由奢入俭难。
光是想想，就无比煎熬……！
云骁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给李述安发了条消息：
【宝宝宝宝，我下班了下班了】
【你晚上几点回来？】
消息很快回复：【七点前】
云骁嘴角翘起来，又打字：
【那我等你吃饭】
李述安回：【好】
就一个字。
但云骁看着那个“好”，心里就踏实。
他哼着歌走出医院，打了个车。
傍晚的风有些凉，但吹在脸上很舒服。
云骁想着家里的饺子。
想着李述安。
想着墙上，那些新挂的照片。
红灯时，他摇下车窗，看向窗外。
晚霞很美，橙红色的云铺满了半边天。
“师傅，我要结婚了！”
司机师傅一怔，从后视镜里看去。
看着身后的大小伙子。
一脸精神，带着浓浓的笑意。
师傅尴尬地点点头。
“师傅师傅，我要结婚啦！”
司机轻声笑了一声。
脸上的防备，逐渐舒展。
朝着后面，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啊小伙子！”
“恭喜恭喜，好好过日子啊！”
云骁这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
低下头，挠了挠脑袋。
“……谢谢师傅。”
他忽然觉得。
日子这样过下去，真的很好。
回到家，云骁开门进屋。
玄关的灯亮着，是李述安出门前留的。
他弯腰换鞋。
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墙上那些照片上。
白天匆匆一眼，现在可以仔细看看了。
他走过去，站在那幅最大的合照前。
照片里，他和李述安挨得很近。
他的手，搂着李述安的肩。
李述安的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两人都穿着白衬衫。
背景，是海马体摄影棚的纯色幕布。
可他们的表情很自然，笑得很真。
云骁伸出手。
指尖轻轻地，碰了碰相框玻璃。
玻璃冰凉，但心里暖暖的。
他又走到电视柜前。
拿起那个“全家福”相框。
陈馨笑得很温柔。
陈震岳那小子，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滴滴吐着舌头，憨憨的。
他和李述安站在旁边，像两棵并肩的树。
云骁看着照片，忽然笑了。
可笑着笑着，又有点鼻头发酸。
他赶紧把相框放回去，转身进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饺子，烧水，准备做饭。
水快开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您好。”
“请问，是云骁云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语气很正式。
“我是，您哪位？”
“云先生您好，我是周院长的律师，姓王。”
“周院长？”
云骁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他以为这件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了。
“王律师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云先生，有个情况需要通知您。”
王律师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周院长他……”
“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
云骁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白气蒸腾起来，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什么？！”
“不好意思王律师，我是不是，没有听清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王律师顿了顿，依旧公事公办的语气。
“可以理解您的情绪。”
“您没有听错。”
“今天下午的事，看守所那边刚刚通知家属。”
王律师的语气很平静，见怪不怪：
“警方，初步判断是自杀。”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因为您和这个案子有关联。”
“所以按程序，需要告知您一声。”
“后续，如果有需要您配合调查的地方。”
“还请您……”
后面的话，云骁已经听不清了。
……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周院长。
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