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到底，在演给谁看？
云骁发现，李述安最近有些反常。
确切地说，是过去这一周。
从他在那三份文件上，签下名字开始。
某些东西，就悄然改变了。
最明显的征兆是——
李述安不再让云骁，去他的公寓了。
明明前阵子还好好的。
云骁偶尔值完夜班，会顺路去李述安那儿借住。
那间宽敞明亮，能俯瞰半个城市夜景的高级公寓。
有专门的衣帽间，给云骁留了位置。
浴室里，并排摆着两支同款的牙刷。
可这几天，每次云骁接了李述安下班。
摩托车刚驶上主干道，后座就会传来淡淡的声音:
“去你那儿。”
第一次听见时，云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透过后视镜，他看见李述安正闭目养神。
“去，去哪？”
“你租的房子。”
李述安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不认识路？”
“认识。”
云骁握住李述安的手，搭在自己腰间。
调转车头。
他租的那间老破小，在城西一片老旧居民区里。
楼道狭窄昏暗。
墙壁上，贴满了疏通管道，和开锁的小广告。
房间不过四十平米。
卧室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可李述安似乎毫不在意。
第一次去时，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
最后，甚至主动坐在了那张旧沙发上。
云骁当时，尴尬得耳根发烫。
但现在，这是李述安连续第五天。
主动要求来这里了。
今天傍晚，爬上五楼后。
云骁用钥匙打开大门。
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扑面而来。
他愣在门口。
客厅没什么变化，但卧室的门开着。
那张用了两年多的铁架单人床，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实木双人床。
满满登登，占据了卧室。
深蓝色的床品，铺得一丝不苟。
床头柜上，多了盏设计简约的阅读灯。
李述安就躺在那张床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布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
一双长腿交叠着。
脚上没穿袜子，脚踝骨节分明。
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封面是看不懂的外文。
听见开门声，李述安头也没抬，只翻了一页。
“愣着干什么？”他的声音很淡，“关门。”
云骁这才回过神来，反手带上门。
他站在卧室门口，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床……”
“原来的太小。”
李述安终于从书里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翻身都会掉下去。”
云骁张了张嘴，想说“您又不常来”。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李述安，躺在那张新床上的样子——
那么理所当然，那么从容不迫。
仿佛这间狭小的出租屋，这张普通的双人床。
本就该，是他的领地。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云骁转身去了厨房，打开水龙头仔细洗手。
洗了三遍，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消毒水的气味，基本散了。
只剩下淡淡的肥皂清香。
他走回卧室，在床边坐下。
李述安还在看书，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
云骁盯着那双交叠的脚，看了几秒。
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俯下身……
他的鼻尖，先是碰触到脚背。
皮肤微凉，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他沿着脚踝，慢慢往上嗅。
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小腿。
李述安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云骁的胆子，大了些。
他用手，猛地握住他的脚踝。
拇指在那凸起的骨节上，轻轻摩挲。
嘴唇，几乎要贴上去。
“闻什么呢？”
头顶传来李述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闻闻李医生……”
“今天用的什么沐浴露。”
云骁抬起头，嬉皮笑脸地蹭过去。
手已经不安分地，搭在了李述安的腰侧。
“啊……”他深深吸了一口，牙齿全部露出。
李述安挑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
用两根手指，轻轻勾了勾。
云骁一愣，几乎是饿虎扑食般。
ya了上去！
双手，撑在李述安头侧。
将他整个，困在里面。
距离瞬间拉近！
他能看见李述安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眼神发亮，呼吸急促。
“好哥……哥……”云骁低下头。
用鼻尖蹭了蹭李述安的颈侧，深深吸气。
“您这几天，怎么老往我这儿跑？”
“公寓住腻了？”
李述安没回答。
只是抬手，用手指梳理云骁额前的头发。
这个动作，温柔得让云骁心头一颤。
他忍不住低头，吻下去。
先是唇角，然后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李述安没有抗拒，反而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指尖揉摁着他脑后的短发，猛地攥紧！
接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黏腻喘息。
云骁的手，从李述安的衣摆探进去。
掌心贴着紧实的腰腹。
感受着那层薄薄的肌肉下，温热的体温。
李述安的呼吸，乱了乱。
就在云骁的吻，沿着下颌线往下移。
牙齿，轻轻啃咬锁骨时。
李述安突然侧过头，在他耳边低声说:
“不是对外，宣称自己是直男吗？”
云骁的动作，猛地顿住！
李述安抬起眼。
伸手，指尖抚过云骁的喉结。
缓缓向下，停在剧烈起伏的胸膛。
“直男。”
李述安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云骁耳朵里。
“也会对着男人，发*？”
云骁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这句话背后。
他尚未完全理解的东西，尖锐的刺痛了一下。
他撑起身体，盯着李述安的眼睛。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
“那个臭小田！”
云骁咬牙切齿地说，双手紧紧掐着李述安的腰。
“没事又乱写什么八卦小说！”
李述安的手指，依然停留在云骁胸口。
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圈。
他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
“怎么，在我这儿，就不直了？”
云骁盯着他，看了几秒。
突然一把抓住李述安的手腕，将人整个提了起来！
“你——”
李述安难得，露出了一丝惊愕。
但云骁，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坐起身，手臂用力，将李述安整个抱到自己身上。
这个举动，让两人贴得更近。
小云骁放了出来。
李述安伸出手，撑住他的肩膀上。
居高临下。
他能看清云骁眼里，燃烧的火焰——
有难耐，有急切，还有被误解的委屈。
“好哥……哥……”
云骁向前滑动。
声音里，带上一丝讨好的黏腻。
“让我……”
“你懂的……”
李述安垂眼，看着他。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昏黄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
在云骁年轻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他的额发被汗濡湿，眼睛亮得惊人。
嘴唇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泛着水光。
这个状态，这个距离，这个场景。
一切，都在指向失控的边缘——！
李述安另一只手，抬起来。
掌心向上，慢慢地，靠近云骁的脸。
云骁以为他要抚摸自己，下意识歪头。
顺着他的手臂，蹭了蹭他的掌心。
然而那只手，突然改变了轨迹。
李述安，稳稳地。
完全地。
阴影盖住了对方！
云骁的双眼，瞬间睁大！
他本能地，想抬手去抓李述安的手腕。
但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直男？”
李述安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云骁的耳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
“云大夫，你确定你是吗？”
云骁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
全部喷在李述安的掌心。
“你在医院，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李述安继续说，另一只手还撑在腹肌上。
指尖摩挲着布料下，壮实的肌肉线条。
“对谁都彬彬有礼。”
“对女同事保持距离。”
“对那些示好，装傻充愣——”
他顿了顿，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转身下了班，就来接我。”
“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按在这张床上。”
“一边叫着哥哥，一边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李述安冷静的叙述。
云骁猛地吸一口气。
但紧随其后，是更重的施力。
“云骁。”
他叫他的全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到底，在演给谁看？”
云骁几乎露出无力的笑意。
但李述安的脸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云骁闭上眼睛。
双臂慢慢地，慢慢地。
搭了上去，环住了。
那是一个，近乎示弱的讨好。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掌心下传来。
透过指缝，钻进耳朵：
“……我的先生，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云……”
“大片大片的云……草原上的云……”
话音未落——
年轻的身体，带着某种规律。
宛如哗然的巨大山川。
忽然——
李述安轻哼一声。
扬起手掌。
“啪——！”
就在这时——
“砰！”
“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突然响起！
震得老旧的房门，都在颤动。
两人同时一僵。
李述安已经翻身下床。
他甚至没来得及，整理身上凌乱的家居服。
但他毫不在意。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李述安走到门后，没立刻开门。
而是侧耳，听了两秒。
砸门声停了。
外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含糊不清的嘟囔，听不清在说什么。
李述安握住门把，缓缓将门拉开一道缝。
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
个子不高，但很粗壮。
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夹克。
头发油腻打绺，胡乱堆在头顶。
胡子拉碴，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眼睛浑浊，布满血丝。
此刻，正因为砸门而瞪得老大。
眸光里，透着一股凶狠的戾气！
见门开了，男人先是一愣。
似乎没料到，开门的是这样一个人——
李述安神色淡然，眼神平静锐利。
就那么站在门缝里。
周身散发出，与这破旧楼道格格不入的气场。
男人凶狠的表情僵了僵，随即迅速变换。
堆起一脸讨好的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
他搓着手，腰不自觉地弯了弯，声音粗嘎。
“敲错门了，敲错门了！”
“我是收破烂的，这层楼有家人说卖纸箱子……”
他说话时，眼睛却不安分。
脑袋，往旁边歪了歪。
视线试图越过李述安的肩，往门内瞟。
李述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门，又关上了些。
那道缝隙变得更窄，彻底隔绝了门外的窥探。
男人的目光被挡住，表情尴尬地僵了僵。
但他不死心。
脖子又伸长了些，整个人几乎要贴在门缝上。
“那个……小兄弟。”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还在往里瞟。
“您家，有没有什么要卖的破烂？”
“没有。”
李述安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找错了，就赶紧走。”
“真、真对不住……”
男人干笑几声，抬手揉了揉鼻子。
眼神飘忽。
“我记错楼层了，记错了……”
“您忙，您忙……”
他边说边往后退，脚步有些瑟缩。
但退了两步，又停下。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门牌号。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不对啊……”
他嘀咕着，挠了挠头。
“是这层啊……”
李述安不再给他机会。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反锁，插上插销。
房间里，云骁刚处理好自己的躁动。
此时歪着身子，探出头来：“找谁的。”
李述安走回客厅，从茶几上抽出张湿巾。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仿佛刚才门口那一幕，从未发生。
“收破烂的。”
他说，声音平静。
“找错门了。”
确切地说，是过去这一周。
从他在那三份文件上，签下名字开始。
某些东西，就悄然改变了。
最明显的征兆是——
李述安不再让云骁，去他的公寓了。
明明前阵子还好好的。
云骁偶尔值完夜班，会顺路去李述安那儿借住。
那间宽敞明亮，能俯瞰半个城市夜景的高级公寓。
有专门的衣帽间，给云骁留了位置。
浴室里，并排摆着两支同款的牙刷。
可这几天，每次云骁接了李述安下班。
摩托车刚驶上主干道，后座就会传来淡淡的声音:
“去你那儿。”
第一次听见时，云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透过后视镜，他看见李述安正闭目养神。
“去，去哪？”
“你租的房子。”
李述安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不认识路？”
“认识。”
云骁握住李述安的手，搭在自己腰间。
调转车头。
他租的那间老破小，在城西一片老旧居民区里。
楼道狭窄昏暗。
墙壁上，贴满了疏通管道，和开锁的小广告。
房间不过四十平米。
卧室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可李述安似乎毫不在意。
第一次去时，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
最后，甚至主动坐在了那张旧沙发上。
云骁当时，尴尬得耳根发烫。
但现在，这是李述安连续第五天。
主动要求来这里了。
今天傍晚，爬上五楼后。
云骁用钥匙打开大门。
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扑面而来。
他愣在门口。
客厅没什么变化，但卧室的门开着。
那张用了两年多的铁架单人床，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实木双人床。
满满登登，占据了卧室。
深蓝色的床品，铺得一丝不苟。
床头柜上，多了盏设计简约的阅读灯。
李述安就躺在那张床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布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
一双长腿交叠着。
脚上没穿袜子，脚踝骨节分明。
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封面是看不懂的外文。
听见开门声，李述安头也没抬，只翻了一页。
“愣着干什么？”他的声音很淡，“关门。”
云骁这才回过神来，反手带上门。
他站在卧室门口，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床……”
“原来的太小。”
李述安终于从书里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翻身都会掉下去。”
云骁张了张嘴，想说“您又不常来”。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李述安，躺在那张新床上的样子——
那么理所当然，那么从容不迫。
仿佛这间狭小的出租屋，这张普通的双人床。
本就该，是他的领地。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云骁转身去了厨房，打开水龙头仔细洗手。
洗了三遍，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消毒水的气味，基本散了。
只剩下淡淡的肥皂清香。
他走回卧室，在床边坐下。
李述安还在看书，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
云骁盯着那双交叠的脚，看了几秒。
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俯下身……
他的鼻尖，先是碰触到脚背。
皮肤微凉，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他沿着脚踝，慢慢往上嗅。
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小腿。
李述安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云骁的胆子，大了些。
他用手，猛地握住他的脚踝。
拇指在那凸起的骨节上，轻轻摩挲。
嘴唇，几乎要贴上去。
“闻什么呢？”
头顶传来李述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闻闻李医生……”
“今天用的什么沐浴露。”
云骁抬起头，嬉皮笑脸地蹭过去。
手已经不安分地，搭在了李述安的腰侧。
“啊……”他深深吸了一口，牙齿全部露出。
李述安挑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
用两根手指，轻轻勾了勾。
云骁一愣，几乎是饿虎扑食般。
ya了上去！
双手，撑在李述安头侧。
将他整个，困在里面。
距离瞬间拉近！
他能看见李述安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眼神发亮，呼吸急促。
“好哥……哥……”云骁低下头。
用鼻尖蹭了蹭李述安的颈侧，深深吸气。
“您这几天，怎么老往我这儿跑？”
“公寓住腻了？”
李述安没回答。
只是抬手，用手指梳理云骁额前的头发。
这个动作，温柔得让云骁心头一颤。
他忍不住低头，吻下去。
先是唇角，然后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李述安没有抗拒，反而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指尖揉摁着他脑后的短发，猛地攥紧！
接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黏腻喘息。
云骁的手，从李述安的衣摆探进去。
掌心贴着紧实的腰腹。
感受着那层薄薄的肌肉下，温热的体温。
李述安的呼吸，乱了乱。
就在云骁的吻，沿着下颌线往下移。
牙齿，轻轻啃咬锁骨时。
李述安突然侧过头，在他耳边低声说:
“不是对外，宣称自己是直男吗？”
云骁的动作，猛地顿住！
李述安抬起眼。
伸手，指尖抚过云骁的喉结。
缓缓向下，停在剧烈起伏的胸膛。
“直男。”
李述安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云骁耳朵里。
“也会对着男人，发*？”
云骁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这句话背后。
他尚未完全理解的东西，尖锐的刺痛了一下。
他撑起身体，盯着李述安的眼睛。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
“那个臭小田！”
云骁咬牙切齿地说，双手紧紧掐着李述安的腰。
“没事又乱写什么八卦小说！”
李述安的手指，依然停留在云骁胸口。
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圈。
他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
“怎么，在我这儿，就不直了？”
云骁盯着他，看了几秒。
突然一把抓住李述安的手腕，将人整个提了起来！
“你——”
李述安难得，露出了一丝惊愕。
但云骁，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坐起身，手臂用力，将李述安整个抱到自己身上。
这个举动，让两人贴得更近。
小云骁放了出来。
李述安伸出手，撑住他的肩膀上。
居高临下。
他能看清云骁眼里，燃烧的火焰——
有难耐，有急切，还有被误解的委屈。
“好哥……哥……”
云骁向前滑动。
声音里，带上一丝讨好的黏腻。
“让我……”
“你懂的……”
李述安垂眼，看着他。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昏黄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
在云骁年轻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他的额发被汗濡湿，眼睛亮得惊人。
嘴唇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泛着水光。
这个状态，这个距离，这个场景。
一切，都在指向失控的边缘——！
李述安另一只手，抬起来。
掌心向上，慢慢地，靠近云骁的脸。
云骁以为他要抚摸自己，下意识歪头。
顺着他的手臂，蹭了蹭他的掌心。
然而那只手，突然改变了轨迹。
李述安，稳稳地。
完全地。
阴影盖住了对方！
云骁的双眼，瞬间睁大！
他本能地，想抬手去抓李述安的手腕。
但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直男？”
李述安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云骁的耳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
“云大夫，你确定你是吗？”
云骁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
全部喷在李述安的掌心。
“你在医院，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李述安继续说，另一只手还撑在腹肌上。
指尖摩挲着布料下，壮实的肌肉线条。
“对谁都彬彬有礼。”
“对女同事保持距离。”
“对那些示好，装傻充愣——”
他顿了顿，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转身下了班，就来接我。”
“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按在这张床上。”
“一边叫着哥哥，一边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李述安冷静的叙述。
云骁猛地吸一口气。
但紧随其后，是更重的施力。
“云骁。”
他叫他的全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到底，在演给谁看？”
云骁几乎露出无力的笑意。
但李述安的脸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云骁闭上眼睛。
双臂慢慢地，慢慢地。
搭了上去，环住了。
那是一个，近乎示弱的讨好。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掌心下传来。
透过指缝，钻进耳朵：
“……我的先生，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云……”
“大片大片的云……草原上的云……”
话音未落——
年轻的身体，带着某种规律。
宛如哗然的巨大山川。
忽然——
李述安轻哼一声。
扬起手掌。
“啪——！”
就在这时——
“砰！”
“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突然响起！
震得老旧的房门，都在颤动。
两人同时一僵。
李述安已经翻身下床。
他甚至没来得及，整理身上凌乱的家居服。
但他毫不在意。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李述安走到门后，没立刻开门。
而是侧耳，听了两秒。
砸门声停了。
外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含糊不清的嘟囔，听不清在说什么。
李述安握住门把，缓缓将门拉开一道缝。
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
个子不高，但很粗壮。
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夹克。
头发油腻打绺，胡乱堆在头顶。
胡子拉碴，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眼睛浑浊，布满血丝。
此刻，正因为砸门而瞪得老大。
眸光里，透着一股凶狠的戾气！
见门开了，男人先是一愣。
似乎没料到，开门的是这样一个人——
李述安神色淡然，眼神平静锐利。
就那么站在门缝里。
周身散发出，与这破旧楼道格格不入的气场。
男人凶狠的表情僵了僵，随即迅速变换。
堆起一脸讨好的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
他搓着手，腰不自觉地弯了弯，声音粗嘎。
“敲错门了，敲错门了！”
“我是收破烂的，这层楼有家人说卖纸箱子……”
他说话时，眼睛却不安分。
脑袋，往旁边歪了歪。
视线试图越过李述安的肩，往门内瞟。
李述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门，又关上了些。
那道缝隙变得更窄，彻底隔绝了门外的窥探。
男人的目光被挡住，表情尴尬地僵了僵。
但他不死心。
脖子又伸长了些，整个人几乎要贴在门缝上。
“那个……小兄弟。”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还在往里瞟。
“您家，有没有什么要卖的破烂？”
“没有。”
李述安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找错了，就赶紧走。”
“真、真对不住……”
男人干笑几声，抬手揉了揉鼻子。
眼神飘忽。
“我记错楼层了，记错了……”
“您忙，您忙……”
他边说边往后退，脚步有些瑟缩。
但退了两步，又停下。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门牌号。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不对啊……”
他嘀咕着，挠了挠头。
“是这层啊……”
李述安不再给他机会。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反锁，插上插销。
房间里，云骁刚处理好自己的躁动。
此时歪着身子，探出头来：“找谁的。”
李述安走回客厅，从茶几上抽出张湿巾。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仿佛刚才门口那一幕，从未发生。
“收破烂的。”
他说，声音平静。
“找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