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夜白头，道心之炼
京城，沦陷了。
新皇赵显在乱军冲入宫门的那一刻，选择了自缢。延续了数百年的大夏王朝，就此画上了句号。
满城缟素，却无人是为旧帝，而是为了迎接新的主人。
在这片喧嚣与混乱中，无人敢为前朝那位“愚忠”的镇国公陆景行发丧。他的名字，成了一个禁忌，一个代表着失败与顽固的符号。
“东家，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京郊，一处新起的土坟前，叶长青看着眼前孤零零的土堆，声音里满是担忧，“如今风声鹤唳，新朝正在清算前朝余孽，为陆将军立冢，若是被发现，恐会给长乐坊招来灭顶之灾啊！”
“无妨。”顾长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她依旧是那副“顾婆婆”的打扮，看着眼前的衣冠冢，眼神空洞。“他为国而死，总不能连个埋骨之地都没有。这里没有墓碑，不会有人知道的。”
“可是……”
“你带着人，都退下吧。”顾长安打断了他，“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陪陪他。”
“东家！”叶长青还想再劝。
“退下。”顾长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叶长青叹了口气，带着所有长乐坊的人，悄然退去。
空旷的荒野上，只剩下了顾长安，怀里抱着小白狐，静静地站在那座孤坟前。
黄昏，最后一缕残阳隐入地平线。
黑夜，悄然降临。
“景行，你说你，是不是个傻瓜？”顾长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地下的英魂，“这天下，姓赵，还是姓李，与那些百姓，又有多大干系？你拼上性命去守护的，不过是一个早已腐朽的空壳子。”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呜咽的寒风，吹过荒野。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只是看客。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无法言喻的悲伤，“花开花落，王朝更替，本就是天道循环。你非要螳臂当车，值得吗？”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泥土。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浑身是伤，躺在雪地里，倔得像头牛。”
“你跟我说，你要当大将军，要保家卫国，要让这天下的百姓，再不受战乱之苦。”
“后来，你真的做到了。你成了镇国公，成了大夏的军神，成了所有人心中的英雄。”
一幕一幕，从雪山之巅的相遇，到金陵城外的授业；从朝堂之上的联手，到出征之前的托付……数十年的光阴，如同画卷，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你还记得吗？你问我，送走身边的人，是何种滋味。”顾长安低声自语，“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很难受，心口这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不管用什么都填不满。”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为一个人的离去，感到如此真实而深刻的痛楚。
春桃的离去，是无奈的告别。
叶知秋的离去，是坦然的送别。
而陆景行的离去，却是她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毁灭，却无能为力的……诀别。
“姐姐，待天下安定，你想去看看天上的风景吗？”
他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天下……终究是没有安定。”顾长安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她在坟前，从黄昏坐到黎明。
一夜无话，一夜静思。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大地时。
怀中的小白狐忽然焦急地叫了两声，用小爪子轻轻地扒拉着她的脸颊。
“吱吱！”（主人，你的头发！）
顾长安缓缓睁开眼，抬起手，抚向自己的鬓角。
指尖，传来一丝不同于青丝的触感。
她取下一根，放在眼前。
那是一根，银白如雪的发丝。
一夜白头。
虽然仅仅只是一缕，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眼神中的悲伤与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小白，”她轻声对怀里的小狐狸说，“他去寻他的道了。”
“我们……也该上路了。”
新皇赵显在乱军冲入宫门的那一刻，选择了自缢。延续了数百年的大夏王朝，就此画上了句号。
满城缟素，却无人是为旧帝，而是为了迎接新的主人。
在这片喧嚣与混乱中，无人敢为前朝那位“愚忠”的镇国公陆景行发丧。他的名字，成了一个禁忌，一个代表着失败与顽固的符号。
“东家，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京郊，一处新起的土坟前，叶长青看着眼前孤零零的土堆，声音里满是担忧，“如今风声鹤唳，新朝正在清算前朝余孽，为陆将军立冢，若是被发现，恐会给长乐坊招来灭顶之灾啊！”
“无妨。”顾长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她依旧是那副“顾婆婆”的打扮，看着眼前的衣冠冢，眼神空洞。“他为国而死，总不能连个埋骨之地都没有。这里没有墓碑，不会有人知道的。”
“可是……”
“你带着人，都退下吧。”顾长安打断了他，“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陪陪他。”
“东家！”叶长青还想再劝。
“退下。”顾长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叶长青叹了口气，带着所有长乐坊的人，悄然退去。
空旷的荒野上，只剩下了顾长安，怀里抱着小白狐，静静地站在那座孤坟前。
黄昏，最后一缕残阳隐入地平线。
黑夜，悄然降临。
“景行，你说你，是不是个傻瓜？”顾长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地下的英魂，“这天下，姓赵，还是姓李，与那些百姓，又有多大干系？你拼上性命去守护的，不过是一个早已腐朽的空壳子。”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呜咽的寒风，吹过荒野。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只是看客。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无法言喻的悲伤，“花开花落，王朝更替，本就是天道循环。你非要螳臂当车，值得吗？”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泥土。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浑身是伤，躺在雪地里，倔得像头牛。”
“你跟我说，你要当大将军，要保家卫国，要让这天下的百姓，再不受战乱之苦。”
“后来，你真的做到了。你成了镇国公，成了大夏的军神，成了所有人心中的英雄。”
一幕一幕，从雪山之巅的相遇，到金陵城外的授业；从朝堂之上的联手，到出征之前的托付……数十年的光阴，如同画卷，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你还记得吗？你问我，送走身边的人，是何种滋味。”顾长安低声自语，“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很难受，心口这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不管用什么都填不满。”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为一个人的离去，感到如此真实而深刻的痛楚。
春桃的离去，是无奈的告别。
叶知秋的离去，是坦然的送别。
而陆景行的离去，却是她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毁灭，却无能为力的……诀别。
“姐姐，待天下安定，你想去看看天上的风景吗？”
他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天下……终究是没有安定。”顾长安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她在坟前，从黄昏坐到黎明。
一夜无话，一夜静思。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大地时。
怀中的小白狐忽然焦急地叫了两声，用小爪子轻轻地扒拉着她的脸颊。
“吱吱！”（主人，你的头发！）
顾长安缓缓睁开眼，抬起手，抚向自己的鬓角。
指尖，传来一丝不同于青丝的触感。
她取下一根，放在眼前。
那是一根，银白如雪的发丝。
一夜白头。
虽然仅仅只是一缕，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眼神中的悲伤与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小白，”她轻声对怀里的小狐狸说，“他去寻他的道了。”
“我们……也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