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最后的嘱托
丧钟穿透雨幕，一声一声，砸在静安苑的屋顶上。
顾长安缓缓转过身。窗外的闪电，照亮了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她走到桌边，拿起了那枚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光的，深紫色龟息丹。
“春桃，”她说，“风来了。”
春桃惊恐地抬起头，嘴唇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小主……”
“过来。”顾长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春桃挪动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到桌前。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顾长安指尖的那枚丹药，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别哭。”顾长安没有看她，目光落在丹药上，“从现在开始，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你哭，只会让人怀疑。”
春桃死死咬住嘴唇，将呜咽堵回喉咙里。
“计划，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听清楚。”顾长安的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服药后一个时辰，药力会完全发作。到那时，我的心跳，呼吸，都会消失。你会得到一具‘尸体’。”
春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顾长安问。
春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忆演练了无数遍的步骤，声音沙哑地回答：“奴婢……奴婢守着您。守到天亮。”
“天亮之后。”
“奴婢用您给的姜汁擦眼睛，然后……然后跑去内务府，上报您的死讯。”
“他们若是盘问，你如何说？”
“奴婢就说，您旧疾复发，缠绵病榻，昨夜风雨大作，您受了惊，一口气没上来……就去了。”春桃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他们会信吗？”
“会。”春桃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丝被逼出来的坚定，“老皇爷驾崩，新皇爷登基，到处都在死人，到处都是大事。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在冷宫里熬了二十年的才人是怎么死的。”
“很好。”顾长安点头，总算有了一丝赞许，“他们会派人来验尸。你不用怕，我的药，就算是刘太医在世，也验不出破绽。等他们开了文书，你便去找小德子。”
“找到小德子之后呢？”
“把这半块墨玉交给他。告诉他，‘东家上路了，请孙公公来接’。他知道该怎么做。”顾长安指了指春桃的怀里。
春桃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半块冰冷的玉佩。
“孙公公的人把我运走之后，就是你该走的时候。”顾长安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小主……”春桃的防线瞬间崩溃，她猛地跪下，“奴婢不走！奴婢哪里也不去！您别赶奴婢走！”
“站起来！”顾长安的声音陡然转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
春桃被这声呵斥震慑住，含着泪，缓缓站起身。
“春桃，你看着我的眼睛。”顾长安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怀里，有我给你的出宫令牌，有足够你买下十个庄子的财物，还有那张地图。孙公公把我运走后，新皇为了施恩，会遣散一批宫里的老人。你混进那批人里，从玄武门出去。记住，是玄武门，别走错了。出宫之后，不要回头，一眼都不要回头。”
“奴婢做不到……奴婢舍不得您……”
“你必须做到！”顾长安上前一步，伸手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春桃有些凌乱的衣襟，“我让你活着，不是让你来陪我演一场主仆情深的戏码。我让你活，是让你替我去活。去过那种我一辈子都过不上的安稳日子。你若是不走，我死都不会瞑目。”
这番话太过沉重，春桃无法承受，只能捂着嘴，发出压抑的悲鸣。
“这是我们今生最后一次说话。”顾长安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静，“接下来的事，你我都只能靠自己。我让你亲眼看着我服药，就是要你断了所有念想，安心去奔赴你的新生。”
她再次拿起那枚龟息丹，不再有任何迟疑。
“春桃，忘了顾才人吧。”
在春桃泪水决堤的模糊视线中，顾长安仰起头，将那枚深紫色的丹药送入口中。
顾长安缓缓转过身。窗外的闪电，照亮了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她走到桌边，拿起了那枚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光的，深紫色龟息丹。
“春桃，”她说，“风来了。”
春桃惊恐地抬起头，嘴唇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小主……”
“过来。”顾长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春桃挪动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到桌前。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顾长安指尖的那枚丹药，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别哭。”顾长安没有看她，目光落在丹药上，“从现在开始，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你哭，只会让人怀疑。”
春桃死死咬住嘴唇，将呜咽堵回喉咙里。
“计划，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听清楚。”顾长安的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服药后一个时辰，药力会完全发作。到那时，我的心跳，呼吸，都会消失。你会得到一具‘尸体’。”
春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顾长安问。
春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忆演练了无数遍的步骤，声音沙哑地回答：“奴婢……奴婢守着您。守到天亮。”
“天亮之后。”
“奴婢用您给的姜汁擦眼睛，然后……然后跑去内务府，上报您的死讯。”
“他们若是盘问，你如何说？”
“奴婢就说，您旧疾复发，缠绵病榻，昨夜风雨大作，您受了惊，一口气没上来……就去了。”春桃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他们会信吗？”
“会。”春桃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丝被逼出来的坚定，“老皇爷驾崩，新皇爷登基，到处都在死人，到处都是大事。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在冷宫里熬了二十年的才人是怎么死的。”
“很好。”顾长安点头，总算有了一丝赞许，“他们会派人来验尸。你不用怕，我的药，就算是刘太医在世，也验不出破绽。等他们开了文书，你便去找小德子。”
“找到小德子之后呢？”
“把这半块墨玉交给他。告诉他，‘东家上路了，请孙公公来接’。他知道该怎么做。”顾长安指了指春桃的怀里。
春桃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半块冰冷的玉佩。
“孙公公的人把我运走之后，就是你该走的时候。”顾长安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小主……”春桃的防线瞬间崩溃，她猛地跪下，“奴婢不走！奴婢哪里也不去！您别赶奴婢走！”
“站起来！”顾长安的声音陡然转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
春桃被这声呵斥震慑住，含着泪，缓缓站起身。
“春桃，你看着我的眼睛。”顾长安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怀里，有我给你的出宫令牌，有足够你买下十个庄子的财物，还有那张地图。孙公公把我运走后，新皇为了施恩，会遣散一批宫里的老人。你混进那批人里，从玄武门出去。记住，是玄武门，别走错了。出宫之后，不要回头，一眼都不要回头。”
“奴婢做不到……奴婢舍不得您……”
“你必须做到！”顾长安上前一步，伸手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春桃有些凌乱的衣襟，“我让你活着，不是让你来陪我演一场主仆情深的戏码。我让你活，是让你替我去活。去过那种我一辈子都过不上的安稳日子。你若是不走，我死都不会瞑目。”
这番话太过沉重，春桃无法承受，只能捂着嘴，发出压抑的悲鸣。
“这是我们今生最后一次说话。”顾长安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静，“接下来的事，你我都只能靠自己。我让你亲眼看着我服药，就是要你断了所有念想，安心去奔赴你的新生。”
她再次拿起那枚龟息丹，不再有任何迟疑。
“春桃，忘了顾才人吧。”
在春桃泪水决堤的模糊视线中，顾长安仰起头，将那枚深紫色的丹药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