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无人关心的死亡
春桃对着菱花镜，用沾了姜汁的帕子，狠狠擦拭着自己的眼睛。
刺痛感传来，眼泪立刻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迅速变得红肿。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双眼红肿，神情悲痛欲绝，任谁看了，都会相信她刚刚痛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静静躺着的顾长安，转身拉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冲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内务府当值的院子里，气氛诡异。
太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还有一丝对未来不确定的钻营和期盼。老皇爷驾崩，新皇爷登基，这意味着宫里权力的天平将彻底倾覆。有人要倒霉，自然就有人要上位。
春桃的突然闯入，打断了这种诡异的宁静。
“公公！各位公公！求求你们，快去看看吧！”她一进院子就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一个正在擦拭鼻烟壶的年轻太监被吓了一跳，皱着眉呵斥道：“嚷什么嚷！大清早的，号丧呢？没规矩的东西！”
“我们小主……我们静安苑的顾才人……”春桃一边磕头一边哭喊，“她……她昨夜里……薨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哪个顾才人？”一个看起来有些资历的老太监懒洋洋地问。
“还能是哪个，不就是冷宫里那个活化石呗。”另一个太监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怎么，终于熬不住了？咱家还以为她能熬到新皇大赦天下呢。”
“死了就死了，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地跑来哭丧？”先前那个年轻太监一脸嫌恶，“新皇登基在即，到处都是要紧事。谁有空管一个失宠才人的死活。”
春桃趴在地上，身体因为“悲伤”而剧烈颤抖，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和主子预料的，一模一样。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哭了，晦气！”老太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回去守着，按规矩，尸身不能在屋里停放太久。等总管们忙完了手头上的正事，自然会派人过去处理。”
“可是……可是小主她……”春桃抬起泪眼，扮演着一个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忠仆。
“可是什么可是！一个才人病亡，天大的事吗？没看到几位皇子夺嫡，宫里死了多少侍卫禁军？那些尸首都还堆在净身房门口呢！赶紧滚回去，别在这儿碍眼！”年轻太监尖着嗓子骂道。
春桃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似乎吓坏了。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颤颤巍巍地走到那个看起来最有资历的老太监面前。
“这位公公……”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却分量不轻的钱袋，偷偷塞进老太监的袖子里，“这是我们小主……最后剩下的一点体己……求公公……行个方便，让我们小主……走得体面些……”
老太监掂了掂钱袋的分量，脸上的不耐烦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将钱袋不动声色地揣进怀里，清了清嗓子。
“算你这丫头懂事。行了，咱家记下了。”他转身走到一张桌案后，从一堆杂乱的册子里抽出一本，翻了翻。
“顾氏，才人，居静安苑二十年……”他拿起笔，在墨盒里蘸了蘸，嘴里嘟囔着，“死因是什么？”
“是……是旧疾复发，病亡的。”春桃小声回答。
“病亡？也好，省事了。”老太监嘟囔着，用笔在“顾才人”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又粗又黑的大叉。
做完这一切，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随口问道：“下一个是谁来着……”
春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太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行了，回去等着吧。午后会有人去验尸，准备好草席。”
春桃如蒙大赦，连连磕了几个头，才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院子。
第一关，过了。
可她知道，更危险的一关，还在后面。
刺痛感传来，眼泪立刻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迅速变得红肿。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双眼红肿，神情悲痛欲绝，任谁看了，都会相信她刚刚痛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静静躺着的顾长安，转身拉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冲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内务府当值的院子里，气氛诡异。
太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还有一丝对未来不确定的钻营和期盼。老皇爷驾崩，新皇爷登基，这意味着宫里权力的天平将彻底倾覆。有人要倒霉，自然就有人要上位。
春桃的突然闯入，打断了这种诡异的宁静。
“公公！各位公公！求求你们，快去看看吧！”她一进院子就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一个正在擦拭鼻烟壶的年轻太监被吓了一跳，皱着眉呵斥道：“嚷什么嚷！大清早的，号丧呢？没规矩的东西！”
“我们小主……我们静安苑的顾才人……”春桃一边磕头一边哭喊，“她……她昨夜里……薨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哪个顾才人？”一个看起来有些资历的老太监懒洋洋地问。
“还能是哪个，不就是冷宫里那个活化石呗。”另一个太监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怎么，终于熬不住了？咱家还以为她能熬到新皇大赦天下呢。”
“死了就死了，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地跑来哭丧？”先前那个年轻太监一脸嫌恶，“新皇登基在即，到处都是要紧事。谁有空管一个失宠才人的死活。”
春桃趴在地上，身体因为“悲伤”而剧烈颤抖，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和主子预料的，一模一样。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哭了，晦气！”老太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回去守着，按规矩，尸身不能在屋里停放太久。等总管们忙完了手头上的正事，自然会派人过去处理。”
“可是……可是小主她……”春桃抬起泪眼，扮演着一个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忠仆。
“可是什么可是！一个才人病亡，天大的事吗？没看到几位皇子夺嫡，宫里死了多少侍卫禁军？那些尸首都还堆在净身房门口呢！赶紧滚回去，别在这儿碍眼！”年轻太监尖着嗓子骂道。
春桃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似乎吓坏了。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颤颤巍巍地走到那个看起来最有资历的老太监面前。
“这位公公……”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却分量不轻的钱袋，偷偷塞进老太监的袖子里，“这是我们小主……最后剩下的一点体己……求公公……行个方便，让我们小主……走得体面些……”
老太监掂了掂钱袋的分量，脸上的不耐烦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将钱袋不动声色地揣进怀里，清了清嗓子。
“算你这丫头懂事。行了，咱家记下了。”他转身走到一张桌案后，从一堆杂乱的册子里抽出一本，翻了翻。
“顾氏，才人，居静安苑二十年……”他拿起笔，在墨盒里蘸了蘸，嘴里嘟囔着，“死因是什么？”
“是……是旧疾复发，病亡的。”春桃小声回答。
“病亡？也好，省事了。”老太监嘟囔着，用笔在“顾才人”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又粗又黑的大叉。
做完这一切，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随口问道：“下一个是谁来着……”
春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太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行了，回去等着吧。午后会有人去验尸，准备好草席。”
春桃如蒙大赦，连连磕了几个头，才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院子。
第一关，过了。
可她知道，更危险的一关，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