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最后的自由之路
“将军？”
持矛的亲兵见陈骁迟迟不发话，试探着问了一句。他的长矛尖端，几乎要触碰到最上面那卷草席的边缘。
陈骁的目光在那亲兵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孙公公。
老太监站在阴影里，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诡异笑容，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悠闲。
“把你的枪，给本将收回来。”陈骁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将军，可是……”亲兵有些不甘心。
“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吗？”陈骁猛地拔高了音量，一股怒火直冲那名亲兵，“还是说，你想替本将，去内务府张总管面前领赏？”
亲兵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收回了长矛，低头退到一旁。
“滚！”陈骁对着孙公公的方向，吼出了一个字。他的脸上满是屈辱和嫌恶。
“哎呦，多谢将军，多谢将军体恤。”孙公公的腰又弯了下去，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阴冷威胁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一溜小跑回到板车边，对着还在发愣的阿福阿喜尖声催促：“两个死奴才，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将军让咱们滚吗？快走，快走！别在这里碍了将军的眼！”
阿福和阿喜如蒙大赦，两人手忙脚乱地抓起车把，用尽全身力气拉动了板车。
“吱呀——”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板车缓缓驶过陈骁的身边，穿过了神武门的门洞。
“干爹，您真是神了！”一走出城门，远离了火光笼罩的范围，阿喜就忍不住压低声音，兴奋地开口，“那个姓陈的，刚才多嚣张！还不是被您一句话就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是啊干爹，”阿福也凑过来说，“什么新皇亲卫，我看就是个怂包！您拿出张总管的令牌，他就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住嘴！”孙公公低声呵斥，“你们懂什么？咱家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森严的城门，心有余悸地说：“那个陈骁，是个愣头青，也是个聪明人。他不是怕咱家，也不是怕张总管，他是怕沾上甩不脱的麻烦。”
“麻烦？”两个小太监不解。
“宫里的事，就是天底下最腌臜的麻烦。”孙公公冷哼一声，“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他这是在保自己的命。要不是看透了这点，咱家今天就栽了。”
“原来是这样……”阿福喃喃自语。
“行了，别多嘴，赶紧赶路。到了地方，办完事，拿了剩下的银子，咱们今晚的差事才算完。”孙公公催促道，“记住，嘴巴闭严实点，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多说一个字……”
“不敢不敢，我们绝不敢！”两人吓得连连保证。
板车在寂静的土路上滚动着，车轮声和三人的喘息声，是夜色里唯一的声音。皇宫的轮廓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片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大阴影。
与此同时，皇宫的另一个出口，顺贞门。
一批上了年纪、或有残疾的宫人，正排着队，在禁军的监视下缓缓出宫。新皇登基，要从宫里清退一部分“无用”之人，以节省开支。
春桃就混在这支队伍里。
她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些锅底灰，低着头，努力让自己不引人注意。
怀里，紧紧揣着那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是顾长安为她准备的地契、银票，还有一封信和一张详细的地图。
“哎，我说妹子，你是哪个宫的啊？怎么以前没见过你？”旁边一个跛脚的老宫女碰了碰她的胳膊。
“我……我是在浣衣局的。”春桃含糊地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浣衣局？那可是个苦地方。不过也好，总算是熬出头了。”老宫女感慨道，“出宫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家里还有一个远房的表哥，去投奔他。”春桃按照顾长安教的说辞回答。
“有亲人投奔就好啊。”老宫女羡慕地说，“不像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出去了还不知道睡哪儿呢。”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啜泣和叹息。
春桃的心揪得更紧了。她不敢抬头，只是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终于，轮到她了。
“令牌！”守门的禁军头目不耐烦地伸出手。
春桃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枚有些磨损的出宫令牌，递了过去。
禁军头目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又抬头，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春桃。
“浣衣局的？叫什么名字？”
“春……春桃。”
头目在手中的名册上扫了一眼，找到了对应的名字，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抬起头来！”
春桃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慢慢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
禁军头目盯着她满是灰污的脸看了半天，似乎想从上面看出什么花样来。
“头儿，后面还堵着一堆呢。”旁边的士兵催促了一句。
头目“哼”了一声，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把令牌扔还给春桃，不耐烦地挥挥手：“过去吧！”
春桃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了门槛。
就在她走出宫门的那一刻，远处乱葬岗的方向，孙公公的板车也终于停在了一个新挖开的、黑漆漆的大坑旁边。
“就是这儿了。”孙公公喘着粗气说，“动手吧，早完事早利索。”
持矛的亲兵见陈骁迟迟不发话，试探着问了一句。他的长矛尖端，几乎要触碰到最上面那卷草席的边缘。
陈骁的目光在那亲兵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孙公公。
老太监站在阴影里，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诡异笑容，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悠闲。
“把你的枪，给本将收回来。”陈骁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将军，可是……”亲兵有些不甘心。
“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吗？”陈骁猛地拔高了音量，一股怒火直冲那名亲兵，“还是说，你想替本将，去内务府张总管面前领赏？”
亲兵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收回了长矛，低头退到一旁。
“滚！”陈骁对着孙公公的方向，吼出了一个字。他的脸上满是屈辱和嫌恶。
“哎呦，多谢将军，多谢将军体恤。”孙公公的腰又弯了下去，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阴冷威胁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一溜小跑回到板车边，对着还在发愣的阿福阿喜尖声催促：“两个死奴才，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将军让咱们滚吗？快走，快走！别在这里碍了将军的眼！”
阿福和阿喜如蒙大赦，两人手忙脚乱地抓起车把，用尽全身力气拉动了板车。
“吱呀——”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板车缓缓驶过陈骁的身边，穿过了神武门的门洞。
“干爹，您真是神了！”一走出城门，远离了火光笼罩的范围，阿喜就忍不住压低声音，兴奋地开口，“那个姓陈的，刚才多嚣张！还不是被您一句话就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是啊干爹，”阿福也凑过来说，“什么新皇亲卫，我看就是个怂包！您拿出张总管的令牌，他就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住嘴！”孙公公低声呵斥，“你们懂什么？咱家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森严的城门，心有余悸地说：“那个陈骁，是个愣头青，也是个聪明人。他不是怕咱家，也不是怕张总管，他是怕沾上甩不脱的麻烦。”
“麻烦？”两个小太监不解。
“宫里的事，就是天底下最腌臜的麻烦。”孙公公冷哼一声，“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他这是在保自己的命。要不是看透了这点，咱家今天就栽了。”
“原来是这样……”阿福喃喃自语。
“行了，别多嘴，赶紧赶路。到了地方，办完事，拿了剩下的银子，咱们今晚的差事才算完。”孙公公催促道，“记住，嘴巴闭严实点，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多说一个字……”
“不敢不敢，我们绝不敢！”两人吓得连连保证。
板车在寂静的土路上滚动着，车轮声和三人的喘息声，是夜色里唯一的声音。皇宫的轮廓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片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大阴影。
与此同时，皇宫的另一个出口，顺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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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上了年纪、或有残疾的宫人，正排着队，在禁军的监视下缓缓出宫。新皇登基，要从宫里清退一部分“无用”之人，以节省开支。
春桃就混在这支队伍里。
她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些锅底灰，低着头，努力让自己不引人注意。
怀里，紧紧揣着那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是顾长安为她准备的地契、银票，还有一封信和一张详细的地图。
“哎，我说妹子，你是哪个宫的啊？怎么以前没见过你？”旁边一个跛脚的老宫女碰了碰她的胳膊。
“我……我是在浣衣局的。”春桃含糊地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浣衣局？那可是个苦地方。不过也好，总算是熬出头了。”老宫女感慨道，“出宫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家里还有一个远房的表哥，去投奔他。”春桃按照顾长安教的说辞回答。
“有亲人投奔就好啊。”老宫女羡慕地说，“不像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出去了还不知道睡哪儿呢。”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啜泣和叹息。
春桃的心揪得更紧了。她不敢抬头，只是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终于，轮到她了。
“令牌！”守门的禁军头目不耐烦地伸出手。
春桃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枚有些磨损的出宫令牌，递了过去。
禁军头目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又抬头，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春桃。
“浣衣局的？叫什么名字？”
“春……春桃。”
头目在手中的名册上扫了一眼，找到了对应的名字，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抬起头来！”
春桃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慢慢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
禁军头目盯着她满是灰污的脸看了半天，似乎想从上面看出什么花样来。
“头儿，后面还堵着一堆呢。”旁边的士兵催促了一句。
头目“哼”了一声，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把令牌扔还给春桃，不耐烦地挥挥手：“过去吧！”
春桃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了门槛。
就在她走出宫门的那一刻，远处乱葬岗的方向，孙公公的板车也终于停在了一个新挖开的、黑漆漆的大坑旁边。
“就是这儿了。”孙公公喘着粗气说，“动手吧，早完事早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