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初次登门,技惊四座

夜色渐深,钱万金在门口焦灼地踱步,每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时,一只雪白的小狐狸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对着他“吱吱”叫了两声,然后转身朝一条僻静的巷口跑去,跑出几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它!”钱万金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这是高人在引路。

“你们谁都不许跟来!”他对身后的家丁厉声喝道,然后提着衣摆,独自一人,快步跟了上去。

在巷口拐角处,他终于见到了那个让他翘首以盼的身影。

那人身形看起来并不高大,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衣,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帷帽,垂下的青纱将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神秘莫测。

“您……您就是那位写字条的高人?”钱万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形,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钱员外,深夜打扰。”一个刻意伪装得有些沙哑、听不出男女与年纪的声音,从帷帽下传了出来,“带路吧。”

“是!是!高人请!快请!”钱万金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当他领着长安走进钱多多的卧房时,那几位本已准备告辞的百草堂大夫,去而复返,正围在床边,似乎还在争论着什么。

看到钱万金领着一个藏头露尾的“怪人”进来,为首的刘夫子顿时拉下了脸。

“哼,钱员外,你真是病急乱投医!”他抚着自己的山羊胡,毫不客气地讥讽道,“找这么个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来,是信不过我们百草堂百年清誉吗?”

另一位王夫子也附和道:“就是!连脸都不敢露,能有什么真本事?钱员外,你可得当心,眼下骗子多如牛毛,莫要被人骗了钱财还耽误了公子的病情!”

钱万金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一想到那张神鬼莫测的字条,他的底气又足了三分,只能陪着笑脸:“几位大夫息怒,这位先生……呃……这位先生或许有不同见解,大家集思广益,也是为了多多好嘛。”

“不必理会。”长安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几个大夫一眼,她那沙哑的声音直接对钱万金说道,“聒噪的蛙鸣,只会扰人心神。”

“你!”刘夫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黄口小儿,安敢如此猖狂!”

长安依旧不理,她缓步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床上那个面色潮红、神志不清的年轻人身上。

她没有像其他大夫那样先去诊脉,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几个奇怪的举动。她先是轻轻翻开钱多多的眼睑看了看,又让他身边的丫鬟扶着,瞧了瞧他的舌苔。

接着,她伸出两根手指,在钱多多手臂的皮肤上轻轻一按,观察着皮肤凹陷后回弹的速度。

“故弄玄虚!”王夫子在一旁冷哼。

做完这一切,长安才终于开口,问了钱万金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我只问你,令郎发病前三日,可曾去过城外的‘百花谷’?”

钱万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回答:“去……去过!那天是他几个朋友约他去谷里赏蝶!先生……先生您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问题,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长安没有回答他,帷帽下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赏花之后,回来这几日,是否极爱吃海货?尤其是虾蟹一类的东西,几乎是顿顿不离口?”

“是!是啊!”钱万金这次是彻底震惊了,他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多多他从小就爱吃那个!可是……这……这跟他的病又有什么关系?”

“一派胡言!”刘夫子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大声呵斥道,“赏花吃海鲜,乃是风雅之事,与令公子这内热外邪之症,何干之有?简直是胡说八道!”

这次,长安终于缓缓转过身,隔着青纱,“看”向那位义愤填膺的刘夫子。

“你不知,不代表它不存在。”她的声音陡然变冷,“坐井观天之蛙,又怎知天地之广阔?”

说完,她不再理会脸色憋成猪肝色的刘夫子,重新转向已经把她奉若神明的钱万金,揭开了谜底。

“百花谷有一种花,名为‘醉蝶’,其花粉艳丽,本身无毒。南海所产的虾蟹,鲜美无比,亦是无毒。但你可知,万物相生相克?”

“醉蝶花粉随呼吸入体,三日之内,药性潜而不发。可一旦与虾蟹中所含的一种‘异蛋白’在血液中相遇,便会立刻化作绕血入骨之奇毒!此毒不伤五脏,不损六腑,只侵血脉,引发高热,故而名为——‘血热风毒’!”

“你们非但没诊断出是中毒,反而以为是阳气亏虚,体有内火,用尽人参、黄芪、附子等大热之物去强行攻伐。这与抱薪救火,有何区别?令郎能撑到今日,已是底子厚实,福大命大!”

长安每说一句,百草堂几位大夫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抱薪救火”四个字说出口时,刘夫子和王夫子已经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血热风毒……闻所未闻……”

“花粉……虾蟹……这……这医书上从未有过如此记载啊!”

钱万金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失魂落魄的名医,又转头看向眼前这个依旧静静站立、神秘莫测的身影。所有的怀疑、犹豫,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猛地回过神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长安面前的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神医!您是活神仙啊!”钱万金带着哭腔,激动地喊道,“钱某有眼不识泰山,险些误了我儿性命!求神医大发慈悲,救我孩儿!无论何种条件,钱某无有不应!哪怕要我这条老命,也绝无二话!”

长安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将全家性命都寄托于她的男人,帷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救他可以。”

“但我的规矩,和他们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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