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山雨欲来，暗流涌动
长乐坊二楼的雅间内，叶知秋将一份情报递给长安，神色凝重。
“东家，出事了。”
“何事让你如此紧张？”长安正在给小白狐梳理毛发，头也未抬。
“市井之间，忽然起了些对我们不利的流言。”叶知秋沉声说道，“说……说我们长乐坊的货品有毒，用久了会致人毁容。”
“哦？”长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接过情报，扫了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来得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东家，您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叶知秋惊讶地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断了别人的财路，别人自然会想尽办法把我们拉下来。”长安放下情报，淡淡地说道，“你查到源头了吗？”
“流言是从城南的几个赌场和破落户聚集的地方传出来的，那些地方人多嘴杂，源头很难追查。”叶知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但我敢断定，这背后，一定是百草堂在搞鬼！除了他们，没人有这个动机，也没人有这个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流言铺得这么开！”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长安不答反问，像是在考校他。
“我已经安抚好了店里的伙计，让他们不要自乱阵脚，一切照旧。”叶知秋条理清晰地回答，“对外，我打算静观其变。清者自清，这种没有真凭实据的流言，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只要我们的客人，那几位夫人，依旧信赖我们，便无伤大雅。”
“想法不错，但你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长安摇了摇头，“你觉得，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会只有流言这一步吗？”
“东家的意思是……他们还有后手？”叶知秋心中一凛。
“等着吧。”长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正如长安所料，一场真正的暴风雨，正在金陵城北一处隐秘的宅院里，激烈地酝酿着。
百草堂东家周万春，正满脸堆笑地，亲自为上座一个身形肥胖、满面油光的中年官员斟茶。
“王主事，您肯拨冗前来，真是让小人这里蓬荜生辉啊！这可是新到的顶尖雨前龙井，您尝尝。”
此人，正是掌管金陵漕运的实权人物，王主事。也是当年让叶知秋倾家荡产的罪魁祸首。
“周老板，客套话就免了。”王主事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本官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你上次托人传话，说那个姓叶的泥腿子，如今又抖起来了？还开了个什么‘长乐坊’，听说生意好得很呐？”
“何止是好得很啊，王主事！”周万春一听这话，立刻苦着脸诉起苦来，“您是不知道，他那个铺子，就靠着几样不知从哪弄来的邪门玩意儿，一小瓶膏药就敢卖几百两！金陵城里的那些贵妇，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抢着要！那银子，简直就跟秦淮河的水一样，哗哗地往他口袋里淌啊！我们百草堂的药妆生意，现在是彻底没法做了！”
“哦？他一个戴罪的破落户，哪来这么大的本事？”王主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就要说到他背后那个东家了！”刘夫子在一旁阴恻恻地插话道，“就是那个自称‘云游先生’的江湖郎中！此人来历不明，行事诡异，用些妖言惑众的手段，骗取了钱万金等人的信任，才开了这家铺子。依小老儿看，这不仅是生意上的事，更可能扰乱我金陵城的安定啊！”
“说得对！”周万春一拍大腿，“所以小人才想请王主事您这等青天大老爷出手，为民除害，还金陵城一个朗朗乾坤！”
说着，他从身后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礼盒，推到王主事面前。
王主事慢条斯理地打开一看，一根品相极佳、参须完整的百年老参静静躺在里面，参香扑鼻。他满意地笑了笑，盖上盒子：“周老板有心了。不过，本官乃是朝廷命官，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说他货品有毒，可有凭证？”
“有！当然有！我们早就为您备好了！”周万春连忙拍手。
一个蒙着脸的女人，被两个仆妇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让她把面纱摘了。”王主事命令道。
女人依言摘下面纱，露出一张令人作呕的脸。只见她半边脸上，布满了红色的脓疮，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溃烂流脓，散发着一股恶臭。
“王主事，您看！”周万春指着那女人，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位张氏，原本也是良家妇女，就是因为误信了长乐坊的鬼话，用了一次他们的‘玉容膏’，第二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这铁证如山，还请主事大人为她做主啊！”
那女人也配合地跪在地上，哭喊道：“求大人为民女做主啊！那长乐坊，卖的就是刮骨的毒药啊！民女现在是生不如死啊！”
王主事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草菅人命之徒！周老板，刘夫子，你们放心！这件事，本官管定了！”
第二天，王主事便带着所谓的“证人”和“证据”，找到了他的顶头上司，金陵府尹。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了长乐坊的“恶行”，并暗示此事可能与城中某些不可言说的“邪术”有关，若不严查，恐会酿成大祸。
金陵府尹本就与王主事有利益牵扯，又听闻此事可能影响自己的官声，当即便签下了一纸拘捕令。
“来人！”他对着堂下喝道，“即刻查封长乐坊，将店主叶知秋，给本官拿下！不得有误！”
傍晚时分，长乐坊内。
叶知秋正对着账本，仔细规划着下个月的销售策略。有了东家的提醒，他心中虽然警惕，但并未想到，对方的手段会如此直接和狠毒。
“砰——！”
长乐坊那扇由上好楠木打造的大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
“官府办案！所有人都别动！”
一队手持水火棍的官差，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粗暴地推开店内目瞪口呆的伙计。
为首的差役队长，径直走到叶知秋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张拘捕令，在他眼前一晃。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冷得像冰。
“你就是叶知秋？”
“我就是。”叶知秋缓缓站起身，面色平静。
“有人告你贩卖毒物，致人毁容！跟我们，去府衙走一趟吧！”差役队长冷喝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叶知秋只说了这八个字。
“少废话！带走！”
他身后两名官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冰冷的铁链，锁在了叶知秋的手上。
一张白纸黑字的封条，被狠狠地贴在了长乐坊的大门上。
刚刚升起的商业巨星，在最璀璨的时候，被一股黑云，彻底遮蔽。
山雨，终究是来了。
“东家，出事了。”
“何事让你如此紧张？”长安正在给小白狐梳理毛发，头也未抬。
“市井之间，忽然起了些对我们不利的流言。”叶知秋沉声说道，“说……说我们长乐坊的货品有毒，用久了会致人毁容。”
“哦？”长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接过情报，扫了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来得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东家，您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叶知秋惊讶地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断了别人的财路，别人自然会想尽办法把我们拉下来。”长安放下情报，淡淡地说道，“你查到源头了吗？”
“流言是从城南的几个赌场和破落户聚集的地方传出来的，那些地方人多嘴杂，源头很难追查。”叶知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但我敢断定，这背后，一定是百草堂在搞鬼！除了他们，没人有这个动机，也没人有这个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流言铺得这么开！”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长安不答反问，像是在考校他。
“我已经安抚好了店里的伙计，让他们不要自乱阵脚，一切照旧。”叶知秋条理清晰地回答，“对外，我打算静观其变。清者自清，这种没有真凭实据的流言，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只要我们的客人，那几位夫人，依旧信赖我们，便无伤大雅。”
“想法不错，但你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长安摇了摇头，“你觉得，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会只有流言这一步吗？”
“东家的意思是……他们还有后手？”叶知秋心中一凛。
“等着吧。”长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正如长安所料，一场真正的暴风雨，正在金陵城北一处隐秘的宅院里，激烈地酝酿着。
百草堂东家周万春，正满脸堆笑地，亲自为上座一个身形肥胖、满面油光的中年官员斟茶。
“王主事，您肯拨冗前来，真是让小人这里蓬荜生辉啊！这可是新到的顶尖雨前龙井，您尝尝。”
此人，正是掌管金陵漕运的实权人物，王主事。也是当年让叶知秋倾家荡产的罪魁祸首。
“周老板，客套话就免了。”王主事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本官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你上次托人传话，说那个姓叶的泥腿子，如今又抖起来了？还开了个什么‘长乐坊’，听说生意好得很呐？”
“何止是好得很啊，王主事！”周万春一听这话，立刻苦着脸诉起苦来，“您是不知道，他那个铺子，就靠着几样不知从哪弄来的邪门玩意儿，一小瓶膏药就敢卖几百两！金陵城里的那些贵妇，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抢着要！那银子，简直就跟秦淮河的水一样，哗哗地往他口袋里淌啊！我们百草堂的药妆生意，现在是彻底没法做了！”
“哦？他一个戴罪的破落户，哪来这么大的本事？”王主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就要说到他背后那个东家了！”刘夫子在一旁阴恻恻地插话道，“就是那个自称‘云游先生’的江湖郎中！此人来历不明，行事诡异，用些妖言惑众的手段，骗取了钱万金等人的信任，才开了这家铺子。依小老儿看，这不仅是生意上的事，更可能扰乱我金陵城的安定啊！”
“说得对！”周万春一拍大腿，“所以小人才想请王主事您这等青天大老爷出手，为民除害，还金陵城一个朗朗乾坤！”
说着，他从身后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礼盒，推到王主事面前。
王主事慢条斯理地打开一看，一根品相极佳、参须完整的百年老参静静躺在里面，参香扑鼻。他满意地笑了笑，盖上盒子：“周老板有心了。不过，本官乃是朝廷命官，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说他货品有毒，可有凭证？”
“有！当然有！我们早就为您备好了！”周万春连忙拍手。
一个蒙着脸的女人，被两个仆妇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让她把面纱摘了。”王主事命令道。
女人依言摘下面纱，露出一张令人作呕的脸。只见她半边脸上，布满了红色的脓疮，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溃烂流脓，散发着一股恶臭。
“王主事，您看！”周万春指着那女人，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位张氏，原本也是良家妇女，就是因为误信了长乐坊的鬼话，用了一次他们的‘玉容膏’，第二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这铁证如山，还请主事大人为她做主啊！”
那女人也配合地跪在地上，哭喊道：“求大人为民女做主啊！那长乐坊，卖的就是刮骨的毒药啊！民女现在是生不如死啊！”
王主事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草菅人命之徒！周老板，刘夫子，你们放心！这件事，本官管定了！”
第二天，王主事便带着所谓的“证人”和“证据”，找到了他的顶头上司，金陵府尹。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了长乐坊的“恶行”，并暗示此事可能与城中某些不可言说的“邪术”有关，若不严查，恐会酿成大祸。
金陵府尹本就与王主事有利益牵扯，又听闻此事可能影响自己的官声，当即便签下了一纸拘捕令。
“来人！”他对着堂下喝道，“即刻查封长乐坊，将店主叶知秋，给本官拿下！不得有误！”
傍晚时分，长乐坊内。
叶知秋正对着账本，仔细规划着下个月的销售策略。有了东家的提醒，他心中虽然警惕，但并未想到，对方的手段会如此直接和狠毒。
“砰——！”
长乐坊那扇由上好楠木打造的大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
“官府办案！所有人都别动！”
一队手持水火棍的官差，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粗暴地推开店内目瞪口呆的伙计。
为首的差役队长，径直走到叶知秋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张拘捕令，在他眼前一晃。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冷得像冰。
“你就是叶知秋？”
“我就是。”叶知秋缓缓站起身，面色平静。
“有人告你贩卖毒物，致人毁容！跟我们，去府衙走一趟吧！”差役队长冷喝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叶知秋只说了这八个字。
“少废话！带走！”
他身后两名官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冰冷的铁链，锁在了叶知秋的手上。
一张白纸黑字的封条，被狠狠地贴在了长乐坊的大门上。
刚刚升起的商业巨星，在最璀璨的时候，被一股黑云，彻底遮蔽。
山雨，终究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