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还叫没什么?!”艽恣心有余悸地摸摸放玉砖的口袋。



“你不知道啊,那个假的你有多搞笑。他老是想让我把你给我的那个鞋垫给他,各式各样的招数都用上了啊……”



“……”什么感觉?怪异。



无敌的传送门啊!灵州就在眼前!但是可惜的是中间还隔着个林子。里面还会不会有蛇啊?



“这次知道方向了,不会很久的。穿过去就好了。”



进了林子,还是有蛇的踪迹,但是都没有敢靠近的。耳边还有一个人不断的下着结论,“你就是有宝贝缘!”艽恣狐疑,低头一看,明白了。那只剑鞘在有些昏暗的林子里,居然在发光。奇异的白光,并没有多大,但似乎是蛇都很害怕这个光,以至于都没有敢靠前。



不消一会儿,两人就穿过了树林。一条大路在眼前,横着摆,东西走向。两人先往东走。但是走了一阵,前边就没有路了,高高耸起一座大山。直直挡住了去路。



“怎么会呢?我上次明明走的是这边,那时还有路的!”



“那就走西边吧。那就是说西边的路才是真的咯。”



西边果然是对的路。老远就能看见山脚下那个矮瓦房子。一到,夏MM就赶忙迎了出来。心急地问自家老夫人的事。还问着看老夫人能不能到她这里来。这样看来这个女孩对夏老夫人还是很有感情的。只是那个夏老夫人太不通情理。



两人把老太太一定要她亲自回去这件事告诉了她,果然的,小丫头苦着一张脸,也没有办法。



也不知道这样的事该怎么安慰,就跟她聊聊天,顺便知道点关于她们过去的一些事。夏MM挺好说话的。据她说,自己是被收养的。夏老夫人一直对她很好,对她比对其他丫鬟好得多,虽然自己做事并不是最好的,也并不是最能干的,也不是最好看伶俐的,但是老夫人就是对她好。



艽恣和元楚对视一眼,都不解了。



“正因为老夫人对我好,所以我应该听老夫人的话,应该守着老夫人哪儿也不去,为她养老送终的……”说着夏MM居然开始掉眼泪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听话,对不起老夫人……”



元楚扯扯艽恣,示意私聊。然后一个对话框就出现了。



“还说没仇,八成是跟这孩子的上辈有仇吧?这简直就是操控了这孩子。”



“还有一个可能性!”



“什么?”



“那个夏老夫人心理变态!”



“那先回去,去夏老夫人那儿探探口风。”说完,两个人又回到了益州,找到了那个夏老夫人。



像这种需要斗智斗勇的事件,当然是师傅出马,咱们小徒弟就一边凉快哈。



“夏老夫人恭喜。”



“什么意思?”老太太不苟言笑。



“今日有喜事不是恭喜是什么?”



“这样的喜事我不赞同!”



“为什么?你家丫鬟跟白马王子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有什么理由不赞同的呢?而且她也没打算回来了。老夫人还省省心,别找了吧。”



“她不打算回来了?怎么可以呢?她是我的丫鬟!能不听我的话吗?”



“你她的有卖身契?”艽恣忽然狡黠地一笑,“没有吧?而且你这个丫鬟来历不凡的吧?”



“你又如何得知?”



“老夫人,不瞒您说了。你的丫鬟已经把实情告诉我们了。并且她自己也说了并不想回来。……上辈人有什么恩恩怨怨的,既然事已变迁,何必苦苦追究呢?”



夏老夫人沉吟半晌,元楚还以为她已经顿悟了,但是出口之言实在是让人伤心不已“……那这样,我也不想你为难,你只要告诉我,她在哪里就可以了。我自己去找她,她一定会回来的。你要的东西我照样给你。”



“老夫人这句话可就不对了,”元楚又笑,“这个世界上又不只有您老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就为此而失信于人未必值得。老夫人,有什么内情,我们也只是听了您丫鬟的一面之词,尚有可能是不客观的认知。而且未必属实也不得而知。老夫人为何定要找得您的丫鬟,不妨也说与我们知道?”



“我道是奇怪,怎么我在这里等了那么些年月,只得你们能找到我的丫鬟,也是有缘吧?反正死无对证了,我但说无妨。……这个丫鬟,正是我仇家之女。他们家害死了我儿,得她来做丫鬟,一生为奴,不但是天经地义,而且尚是便宜了他们。”



“害死了你儿子?你儿子不是一个大官吗?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人害死呢?”



“师傅,越是大官越容易被害吧?”饺子偷偷问自家师傅。



师傅也偷偷告诉自家乖徒弟:“如果是被暗杀什么的害死的,当然是报官,名正言顺地把坏人绳之以法。如果是被陷害什么的,当然是忙活着报官诉控,明察暗访,收集证据啦。像这种、偷着藏着私底下报复的,一般都是有着什么爱恨情仇的纠葛什么的。一般都是所以这个‘害死’未必是真的‘害死’。”



“哦——”艽恣似懂非懂。



“我儿自幼读书刻苦,天资聪颖,又孝顺。一朝金榜题名也是实至名归。彼时我儿在进京时结识的一个年纪相仿的友人,也一同中榜,于是两人同朝为官。甚是知己。那个友人就是当时的内阁大学士,曲纶,他有个姐姐——就是那个女人害死了我儿!”



“夏、曲调就是曲家的人吧?”



夏老夫人轻哼一声,表示肯定,并继续批斗那个女的:“那个女人就是命中克夫!一连两个丈夫都死了。却还不肯老老实实地带着家里,反而招摇过市!我儿子也是,怎么说都不听,看了他的朋友的一幅画,没相中画,反倒是相中了画旁题的一首诗。追问之下知道了这诗是那个女人写的,隔三差五就往她家跑。硬说是难得的才女什么的,最后……”



“结婚了!”艽恣激动得拍手。



“不是!”一旁的元楚纠正,“这是古代,应该是成亲……”



“对!他们结婚了!而且是火速结婚。”夏老夫人咬牙切齿。



“……”元楚。



“……”艽恣。





23、二十二、突然的想念 ...





“然后,灾难就开始了。我儿感了风寒,之后身体就开始差。朝中那时候就有些外人猜不透的势力划分,也不知道是有人设计诬陷,还是那个曲纶大学士真的犯了什么事,被安了好多个罪名。连着一家人全部打入死牢。因为他姐姐嫁给了我儿,而我儿在朝中素有功绩,所以免除了她的罪名。但是我儿却挨着病体,四处去求情,探访求证。早出晚归,就算是回到家也是忙着在书房里书信,阅书。查历朝来,被判为这样的罪名的案子……



“但是事已是定局。那家人摆脱不了斩首的下场。当日午时斩首,那个女人一天都没有出过房门,没有见过任何人。而我儿就近午时时分突然晕倒,之后全家都张罗着给找大夫。一直忙到深夜。偏又缝大雨。马厩被风吹得垮塌,当夜里的马嘶鸣哀切。一个人忽然上门,送来一个女婴,说是那个曲大学士的女儿。被他家下人藏着,才得以逃得安生,遂想托付给我儿。



“我当时颤巍巍地接过,那个女孩约莫也只有几个月大。正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看见大夫急急忙忙地跑来,衣裳具湿,衣冠不整。我赶紧跑去我儿的房里,但是……就已经断气了。”



“老夫人不觉自己太偏激了吗?这就算是她害死了你的儿子?”元楚唏嘘。



“怎么不是?我没有了儿子!就一个儿子,现在也没有了!更别说孙子什么的了!我夏家就此断了。我该怨谁?这本从一开始就不关我儿的事!我就是要让她当我的丫鬟,让曲家的小姐当我的奴仆。而且还要对我感激涕零。我就是要他家也没个结果!”



元楚和艽恣面面相觑。“这……不是心理变态吗?”



“这……怎么说呢?但是你想想看,如果你有一个孙女呢?你的儿子生个女孩,然后为义而死。你这样想还那么悲观吗?你儿子重情重意,上天特意送了他一个女儿。而且那个小姑娘挺善良的,不觉得她像她父亲吗?”元楚若有所指地一笑。



“这……”



“是啊,是啊。你儿子跟那个曲纶,平生难为知己,这样以后,两家不就是更亲了吗?两个人同生共死,更兼您老把夏、曲调当作自己的孙女,不是了却了两个人生前没能在一起的残愿吗?多好啊!”艽恣也附和着劝。



“可是……”老夫人好像也有点明白了,但却仍然固执地不肯点头承认。



“老夫人,人各有命,而且已经发生了的事,就不是人为可以改变的了。既然这个故事的中途就有个不太快乐的情节,为什么不努力让这个结局更美满呢?毕竟我们也是过来人,也只是想完成这个任务罢了,自然没有决定权。所以还是要老夫人自己能想清楚得好,不要做让自己事后才后悔的事。过几日我们再来。”



说罢,元楚带着艽恣就离开了。



但是艽恣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欢呼雀跃状,狂给自家师傅脸上贴金,“师傅,你真的好厉害哟!这么死板又思想极端的人都被你说动了耶!太帅了!”



某人被赞得也是心花怒放:“不帅一点,怎么配得上你啊!”说着笑从双脸生,昂首大步走。



其实元楚想的是,像国庆这样对于学生来说比较长的假期,肯定是要出去玩一玩的。于是乎,便打理好这些个事情,让艽恣放放心心离开去玩。



不过感觉知道了艽恣不会在游戏里,好像自己也没多想去玩那个游戏了。于是两个人就此在游戏的世界里蒸发了几日。



夜很深了,因为没有开灯,房间里很暗,暗得除了黑暗和一些模糊的影子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屋子怎么那么空旷。艽恣看了看时间,快到三点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冲动。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样做了。打出一串陌生但又莫名其妙记得那么深刻的数字,不长不短的音乐过后,一个清朗而又经典的声音邹然响起“喂?”



好经典哟!



很好听的声音,单从一个单音节就能感受到这个人温和得令人安心的气度。艽恣好像笑,但是喉咙涩得疼,笑不出来。



大约是等了很久也没听到答复,对方便猜测着道“是你吗?”



艽恣立即警觉,“谁?!”



艽恣感觉对方肯定笑了,似乎都能隔着电话,感受到他身体微微地震动。“小艽,是你吧!”



“师傅?你怎么知道的?”



“呵,猜的啊!——这么晚了,怎么没睡?”



“你不也没睡吗?……师傅,今天发生了一件事哦,让我很不开心。”



“说说吧,说出来会变得开心的。”



“嘻嘻……听听你的声音我感觉就好像没刚才那么难过了。”



“我这么神奇吗?在下受宠若惊呐。”元楚打趣。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我告诉你哦,其实我应该算是富二代。”



“你永远都那么让我不可思议吗?”



“哈哈,是比较可怜的富二代。从一生下来就没见过爸爸,据说妈妈是在我五个月大的时候离开的,反正我也没什么印象……生下来那会儿爷爷奶奶也早没了。所以一直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在乡下。



“那时候生活挺艰苦的,爸妈在国外,二十多岁奔三的人了还在念书,别说挣钱,虽然偶尔会寄点钱或者东西回家,但是多数时候,不寄信回来,因为连邮费都没有。吃水煮土豆或者崇尚节食,因为没钱……



芝麻点大个村子,哪知道博士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这样二十多岁不务正业地,导致连饭都吃不起那种……



所以我从小就被人笑。做什么事都是个笑话,没人跟我玩。欺负我的人倒是大把。我知道那里面其实也有嫉妒我的成分,但是我骄傲不起来!我外公在当时其实还是比较有钱的,有一大片果园。所以才有钱给我妈妈念书,还出国留学了。但是就因为这个原因,剩余的钱都没多少了,我亲眼就看着外公外婆过那贫困户中的穷光蛋的那种生活。



甚至到外公快六十多岁的人了,我还跟他一起到市里去给爸妈寄钱。那个时候说不出有多讨厌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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