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深宫密语
龙涎香在鎏金香炉中缓缓燃烧，青烟缭绕。龙泽半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明黄云纹锦被，面色虽仍苍白，精神却比前两日好了许多。
穆歌坐在榻前三尺处的绣墩上，手中拿着一份奏折，正低声禀报：“……翠谷村重建已近完工，灾民安置妥当。谢正水贪墨一案，臣已命欧阳思远暗中搜集证据，待时机成熟便可收网。”
龙泽静静听着，目光落在穆歌脸上。晨光从东窗透入，照亮穆歌侧脸，那浅蓝灰色的眸子低垂时，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影。
“穆卿办事，朕向来放心。”待穆歌说完，龙泽才缓缓开口，声音仍有些虚弱，“只是你也要当心，谢正水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不少。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臣明白。”穆歌合上奏折，“欧阳思远行事谨慎，不会打草惊蛇。”
殿内一时寂静，只闻香炉中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龙泽忽然道：“这几日，东城公子可好？”
穆歌抬眸，眼中掠过一丝警惕，旋即恢复平静：“劳皇上挂心，千念伤势已无大碍，正在府中休养。”
“那就好。”龙泽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锦被上的刺绣。
穆歌沉默片刻，才道：“千念是臣的挚友，亦是臣最信任的人。”
“只是挚友？”龙泽问。
“是。”穆歌答得毫不犹豫。
龙泽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穆卿，你可知道，有时候朕很羡慕你。”
穆歌抬眸，对上龙泽的视线。
“你身边有东城千念这样的知己，有白岳轼那样的挚交，有梅卿为你出谋划策。”龙泽的目光飘向窗外，那里宫墙高耸，将天空切割成四四方方的一块，“而朕坐在这深宫之中，看似万人之上，实则……孤家寡人。”
这话说得凄凉，穆歌心头微震。
“皇上……”他欲言又止。
“你不必安慰朕。”龙泽摆摆手，“朕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自己的命数。生在帝王家，本就不该奢求寻常人的情谊。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有时夜深人静，看着这空荡荡的宫殿，也会想，若能像你一样，得一知己，纵酒江湖，该是何等快意。”
穆歌垂下眼帘，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他听得出龙泽话中的试探，也听得出那份真切的孤寂。可有些线，不能越；有些情，不能承。
“皇上是一国之君，心怀天下，万民皆是您的子民。”穆歌缓缓道，“这江山社稷，便是您最大的知己。”
龙泽转过头，定定看着他，许久，才轻叹一声：“是啊，江山社稷……”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穆卿，朕今日召你来，还有一事。”
“皇上请讲。”
龙泽示意身旁侍立的太监退下。待殿门合拢，他才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湘国那边……最近不太安分。”
穆歌神色一凛：“湘国？”
湘国位于凤吟国南部，是自先帝时便臣服的藩属国。多年来纳贡称臣，安分守己。先帝在时，湘国老国君谨小慎微，从不敢有半分逾越。
“是。”龙泽从枕下取出一封密信，递给穆歌，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老国君去年冬月病逝，新国主岚胤继位。此人……与乃父大不相同。”
穆歌展开密信，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三个月内，湘国边境三处军镇增兵合计两万？粮草调动频繁，且多运往与我国接壤的北境？”
“不止。”龙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朕的暗卫潜入湘国都城，发现他们在暗中采购大量精铁、硝石，数目远超正常防卫所需。采购文书盖的是岚胤的私印，走的是王室私库，未走朝廷公账。”
穆歌的指尖在密信上轻敲：“私购军资……这是想瞒着他们自己的朝臣，秘密扩充军备？”
“正是。”龙泽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岚胤此人，朕年幼时曾在藩王朝觐时见过一面。那时他不过十三四岁，看人的眼神就让人不舒服——像在估价。后来听闻他酷爱收集‘美丽’之物，无论是珍宝、名画，还是……美人。”
龙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将中意的美人纳入私宅，玩腻了便弃若敝屣。有传言说，那些女子最后都下落不明。朝中大臣有谏言者，轻则罢官，重则……暴毙。”
“暴虐之君。”穆歌沉声道。
“不止暴虐。”龙泽压低声音，“他最可怕之处在于‘阴阳’——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上月他遣使来朝，贡品丰厚，言辞谦卑，口口声声永世称臣。使团在凤吟期间，他还特意命人献上一幅亲手所绘的《江山永固图》，题诗赞颂朕‘圣明烛照，恩泽万邦’。”
龙泽冷笑：“可暗地里，他一边秘密扩军，一边与我国几个边境守将私下往来。虽尚未抓到实质把柄，但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穆歌合上密信，脑中快速分析：“湘国国力不及凤吟三成，军力更弱。岚胤敢如此行事，无非是看准了……”
“看准了朕体弱，朝廷不稳。”龙泽接过话头，声音里透着疲惫与不甘，“先帝在时，威震四海，万邦臣服。湘国老国君每年朝觐都战战兢兢，贡品必选最上乘的，说话必再三斟酌。如今朕继位不过数年，又缠绵病榻，他们便觉得……有机可乘了。”
这话说得苦涩，穆歌心头一沉。
“皇上，湘国纵有异心，以其实力，也难成气候。”他斟酌词句，“臣担心的是……他们可能不止想自立。”
龙泽抬眼：“你的意思是？”
“密信中提到，湘国采购的精铁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寒铁’。”穆歌指着信上一行小字，“寒铁产自北疆冰川之下，质地坚韧远胜寻常精铁，但价格昂贵十倍，且极难锻造。湘国地处西南，气候湿热，要寒铁何用？”
龙泽神色骤变：“除非……他们掌握了特殊的锻造技法，或者……有外力相助？”
“臣已命天秘阁暗中调查。”穆歌声音压得更低，“湘国近年来与西羌、南诏皆有往来，这两地多有奇人异士。若岚胤以重金招揽，未必不能得些非常手段。”
殿内陷入沉默。
龙泽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穆卿，朕要你动用天秘阁，严密监视湘国动向。尤其是岚胤本人，还有他身边那些来路不明的‘幕僚’。此事关系社稷安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天秘阁，穆歌手中最隐秘的力量。这支由他亲手组建的情报网，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秘事。朝中知晓其存在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
“臣遵旨。”穆歌肃然道，“天秘阁在湘国本有眼线，臣会加派人手，重点查探寒铁去向及岚胤近身之人。”
“要快，更要隐秘。”龙泽握住穆歌的手，那手冰凉，微微颤抖，“穆卿，此事绝密，除你我之外，暂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包括太后。若打草惊蛇，恐生变数。”
穆歌感受着掌中传来的微颤，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一刻的龙泽，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病弱的年轻人，将千斤重担与绝密信任，一同压在他肩上。
“臣必不负皇上所托。”他郑重道。
龙泽松开手，靠回软榻，似是耗尽了力气。他闭上眼，轻声道：“你去吧。朕累了。”
穆歌起身，躬身行礼：“皇上保重龙体，臣告退。”
他转身走向殿门，手刚触及门扉，龙泽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穆卿。”
穆歌回头。
龙泽没有睁眼，只轻声道：“万事……小心。”
那语气，不像君主对臣子，倒像挚友对挚友。
穆歌心头一热，低声道：“臣明白。”
他推门而出，殿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穆歌迈步走下台阶，脚步沉稳，心中却波涛汹涌。湘国、岚胤、寒铁、秘密扩军……这些碎片在脑中拼凑，勾勒出一幅危险的图景。
经过偏殿时，他余光瞥见梅尧臣坐在窗边的侧影。那人一身月白长衫，正悠闲品茶，仿佛只是寻常觐见。
但穆歌知道，梅尧臣从不做无谓之事。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向宫外走去。无论梅尧臣今日为何而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湘国之事。天秘阁需要立刻行动，每一刻耽搁都可能错失良机。
宫门外，穆府的马车已在等候。车夫见他出来，连忙掀起帘子。
“回府。”穆歌上车，简短吩咐。
“是。”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穆歌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龙泽的话——“岚胤此人，阴阳难测”。
喜欢收集美丽之物，人前谦卑人后猖狂，秘密扩军，私购寒铁……这个湘国新主，究竟想做什么？
是真的蠢蠢欲动，想趁凤吟国君弱而自立？
穆歌睁开眼，眸子在昏暗的车厢内闪过一丝锐光。
无论如何，天秘阁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在岚胤真正动手之前，掌握足够的筹码。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远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
穆歌坐在榻前三尺处的绣墩上，手中拿着一份奏折，正低声禀报：“……翠谷村重建已近完工，灾民安置妥当。谢正水贪墨一案，臣已命欧阳思远暗中搜集证据，待时机成熟便可收网。”
龙泽静静听着，目光落在穆歌脸上。晨光从东窗透入，照亮穆歌侧脸，那浅蓝灰色的眸子低垂时，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影。
“穆卿办事，朕向来放心。”待穆歌说完，龙泽才缓缓开口，声音仍有些虚弱，“只是你也要当心，谢正水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不少。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臣明白。”穆歌合上奏折，“欧阳思远行事谨慎，不会打草惊蛇。”
殿内一时寂静，只闻香炉中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龙泽忽然道：“这几日，东城公子可好？”
穆歌抬眸，眼中掠过一丝警惕，旋即恢复平静：“劳皇上挂心，千念伤势已无大碍，正在府中休养。”
“那就好。”龙泽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锦被上的刺绣。
穆歌沉默片刻，才道：“千念是臣的挚友，亦是臣最信任的人。”
“只是挚友？”龙泽问。
“是。”穆歌答得毫不犹豫。
龙泽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穆卿，你可知道，有时候朕很羡慕你。”
穆歌抬眸，对上龙泽的视线。
“你身边有东城千念这样的知己，有白岳轼那样的挚交，有梅卿为你出谋划策。”龙泽的目光飘向窗外，那里宫墙高耸，将天空切割成四四方方的一块，“而朕坐在这深宫之中，看似万人之上，实则……孤家寡人。”
这话说得凄凉，穆歌心头微震。
“皇上……”他欲言又止。
“你不必安慰朕。”龙泽摆摆手，“朕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自己的命数。生在帝王家，本就不该奢求寻常人的情谊。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有时夜深人静，看着这空荡荡的宫殿，也会想，若能像你一样，得一知己，纵酒江湖，该是何等快意。”
穆歌垂下眼帘，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他听得出龙泽话中的试探，也听得出那份真切的孤寂。可有些线，不能越；有些情，不能承。
“皇上是一国之君，心怀天下，万民皆是您的子民。”穆歌缓缓道，“这江山社稷，便是您最大的知己。”
龙泽转过头，定定看着他，许久，才轻叹一声：“是啊，江山社稷……”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穆卿，朕今日召你来，还有一事。”
“皇上请讲。”
龙泽示意身旁侍立的太监退下。待殿门合拢，他才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湘国那边……最近不太安分。”
穆歌神色一凛：“湘国？”
湘国位于凤吟国南部，是自先帝时便臣服的藩属国。多年来纳贡称臣，安分守己。先帝在时，湘国老国君谨小慎微，从不敢有半分逾越。
“是。”龙泽从枕下取出一封密信，递给穆歌，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老国君去年冬月病逝，新国主岚胤继位。此人……与乃父大不相同。”
穆歌展开密信，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三个月内，湘国边境三处军镇增兵合计两万？粮草调动频繁，且多运往与我国接壤的北境？”
“不止。”龙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朕的暗卫潜入湘国都城，发现他们在暗中采购大量精铁、硝石，数目远超正常防卫所需。采购文书盖的是岚胤的私印，走的是王室私库，未走朝廷公账。”
穆歌的指尖在密信上轻敲：“私购军资……这是想瞒着他们自己的朝臣，秘密扩充军备？”
“正是。”龙泽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岚胤此人，朕年幼时曾在藩王朝觐时见过一面。那时他不过十三四岁，看人的眼神就让人不舒服——像在估价。后来听闻他酷爱收集‘美丽’之物，无论是珍宝、名画，还是……美人。”
龙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将中意的美人纳入私宅，玩腻了便弃若敝屣。有传言说，那些女子最后都下落不明。朝中大臣有谏言者，轻则罢官，重则……暴毙。”
“暴虐之君。”穆歌沉声道。
“不止暴虐。”龙泽压低声音，“他最可怕之处在于‘阴阳’——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上月他遣使来朝，贡品丰厚，言辞谦卑，口口声声永世称臣。使团在凤吟期间，他还特意命人献上一幅亲手所绘的《江山永固图》，题诗赞颂朕‘圣明烛照，恩泽万邦’。”
龙泽冷笑：“可暗地里，他一边秘密扩军，一边与我国几个边境守将私下往来。虽尚未抓到实质把柄，但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穆歌合上密信，脑中快速分析：“湘国国力不及凤吟三成，军力更弱。岚胤敢如此行事，无非是看准了……”
“看准了朕体弱，朝廷不稳。”龙泽接过话头，声音里透着疲惫与不甘，“先帝在时，威震四海，万邦臣服。湘国老国君每年朝觐都战战兢兢，贡品必选最上乘的，说话必再三斟酌。如今朕继位不过数年，又缠绵病榻，他们便觉得……有机可乘了。”
这话说得苦涩，穆歌心头一沉。
“皇上，湘国纵有异心，以其实力，也难成气候。”他斟酌词句，“臣担心的是……他们可能不止想自立。”
龙泽抬眼：“你的意思是？”
“密信中提到，湘国采购的精铁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寒铁’。”穆歌指着信上一行小字，“寒铁产自北疆冰川之下，质地坚韧远胜寻常精铁，但价格昂贵十倍，且极难锻造。湘国地处西南，气候湿热，要寒铁何用？”
龙泽神色骤变：“除非……他们掌握了特殊的锻造技法，或者……有外力相助？”
“臣已命天秘阁暗中调查。”穆歌声音压得更低，“湘国近年来与西羌、南诏皆有往来，这两地多有奇人异士。若岚胤以重金招揽，未必不能得些非常手段。”
殿内陷入沉默。
龙泽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穆卿，朕要你动用天秘阁，严密监视湘国动向。尤其是岚胤本人，还有他身边那些来路不明的‘幕僚’。此事关系社稷安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天秘阁，穆歌手中最隐秘的力量。这支由他亲手组建的情报网，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秘事。朝中知晓其存在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
“臣遵旨。”穆歌肃然道，“天秘阁在湘国本有眼线，臣会加派人手，重点查探寒铁去向及岚胤近身之人。”
“要快，更要隐秘。”龙泽握住穆歌的手，那手冰凉，微微颤抖，“穆卿，此事绝密，除你我之外，暂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包括太后。若打草惊蛇，恐生变数。”
穆歌感受着掌中传来的微颤，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一刻的龙泽，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病弱的年轻人，将千斤重担与绝密信任，一同压在他肩上。
“臣必不负皇上所托。”他郑重道。
龙泽松开手，靠回软榻，似是耗尽了力气。他闭上眼，轻声道：“你去吧。朕累了。”
穆歌起身，躬身行礼：“皇上保重龙体，臣告退。”
他转身走向殿门，手刚触及门扉，龙泽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穆卿。”
穆歌回头。
龙泽没有睁眼，只轻声道：“万事……小心。”
那语气，不像君主对臣子，倒像挚友对挚友。
穆歌心头一热，低声道：“臣明白。”
他推门而出，殿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穆歌迈步走下台阶，脚步沉稳，心中却波涛汹涌。湘国、岚胤、寒铁、秘密扩军……这些碎片在脑中拼凑，勾勒出一幅危险的图景。
经过偏殿时，他余光瞥见梅尧臣坐在窗边的侧影。那人一身月白长衫，正悠闲品茶，仿佛只是寻常觐见。
但穆歌知道，梅尧臣从不做无谓之事。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向宫外走去。无论梅尧臣今日为何而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湘国之事。天秘阁需要立刻行动，每一刻耽搁都可能错失良机。
宫门外，穆府的马车已在等候。车夫见他出来，连忙掀起帘子。
“回府。”穆歌上车，简短吩咐。
“是。”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穆歌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龙泽的话——“岚胤此人，阴阳难测”。
喜欢收集美丽之物，人前谦卑人后猖狂，秘密扩军，私购寒铁……这个湘国新主，究竟想做什么？
是真的蠢蠢欲动，想趁凤吟国君弱而自立？
穆歌睁开眼，眸子在昏暗的车厢内闪过一丝锐光。
无论如何，天秘阁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在岚胤真正动手之前，掌握足够的筹码。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远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