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温儒

京城的十一月,寒意已经透过厚重的云层,细细密密地往下渗。

秦家老宅的医疗室设在庄园的西侧副楼,这里光线通透,却充斥着一股冰冷的高科技感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溪水安安静静地坐在医疗室外间的真皮沙发上。他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高领细线毛衣,外面罩着一件驼色的大衣。由于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他脱下了大衣放在一旁,只穿着那件白色的毛衣。

这件毛衣的料子极其柔软贴身,将他那副纤细到近乎脆弱的骨架完美地勾勒了出来。他生着一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肤色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病态的冷白。皮肤极薄,甚至能隐隐透出额角和脖颈处淡青色的纤细血管。

他不笑的时候,那精致如画的眉眼间就像是覆着一层薄薄的寒冰,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感,仿佛是橱窗里摆放的最昂贵、最易碎的瓷娃娃,让人只敢远观,不忍亵玩。

可是,他的身段偏偏又生得极具诱惑力。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往下,是饱满挺翘的臀部弧度,即便此刻只是规规矩矩地并拢双腿坐在沙发上,那条质地精良的西装裤也被撑出了一道令人浮想联翩的惹火曲线。

这种冷清如谪仙般的气质,与他那副天生用来勾引人的身子,形成了一种极端矛盾却又致命的吸引力。

医疗室里间的门被推开了。

秦司时坐在轮椅上,由一个穿着纤尘不染的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推了出来。

林溪水立刻站起身,微微低着头,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迎了上去。但在他那双低垂的、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眸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

他知道,能给秦司时治腿的私人医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角色。在这个圈子里,多认识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就意味着他以后能多捞一笔钱的可能。他是个没有底线的Beta,为了钱和生存,他什么都演得出来。

“司时,你的腿部神经虽然没有进一步恶化,但近期的复健还是不能停。”

推着轮椅的男人轻声细语地说道,声音温润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就像是一阵吹过三月柳梢的春风,让人听了便觉得通体舒泰。

林溪水忍不住抬起眼皮,偷偷打量了那个男人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温儒。

人如其名,沈温儒生得温润如玉,气质儒雅。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眉眼生得十分柔和,嘴角总是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没有半分医院里那种冷冰冰的压抑感,反而衬得他身姿挺拔、斯文败类到了极点。

在林溪水打量沈温儒的同时,沈温儒的目光也越过秦司时的肩膀,落在了林溪水的身上。

只是一瞬间的视线交汇,林溪水的心头却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沈温儒看他的眼神,太深了。

那是一种典型的、属于顶级捕食者的凝视。

表面上看,沈温儒只是在礼貌地看着兄弟新养的“金丝雀”。但那双隔着金丝镜片的眼睛,却像是一把极其精细的手术刀。他的目光从林溪水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庞开始,一寸寸地往下刮。

他看到了林溪水那冷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看到了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淡色嘴唇,看到了那仿佛一折就断的纤细腰肢,最后,那隐秘而肆无忌惮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了林溪水那紧绷而饱满的臀线。

这种带有极其强烈的性别压制和剥夺感的凝视,让林溪水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头皮发麻。

这个男人,绝对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

“这就是林少爷吧?”

沈温儒停下轮椅,双手自然地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冲着林溪水微微一笑,笑容如沐春风。

“沈医生。”林溪水努力压下心底的异样,装出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声音细若蚊蝇。

“叫我温儒就好,我是司时的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是他的主治医生。”沈温儒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与林溪水之间的距离。

他微微低下头,镜片后的目光仿佛是在端详一件绝美的艺术品,“听司时说,林少爷最近搬了新公寓,似乎有些认床,晚上总是失眠?睡眠不足对Omega的身体损伤很大的。”

说着,沈温儒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递到林溪水面前。

“这是我实验室里自己配的安神药,成分很温和,没有副作用。林少爷如果不介意的话,晚上睡前可以吃一粒试试。”

林溪水看着那个白色的药瓶,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吃药?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个伪装的Omega,他的身体里没有腺体,只有每个月靠吃黑市违禁药来模拟发情期。他根本不知道沈温儒这所谓的“安神药”里到底有什么成分,万一和他吃的违禁药产生了什么冲突,导致他假腺体的事情败露,那他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在这张清冷如冰雪的面皮下,林溪水那颗贪生怕死的心脏正在疯狂地打着鼓。

“谢谢沈医生……”林溪水将手背在身后,不仅没有接那个药瓶,反而往后瑟缩了一下,那双细长的眼眸里瞬间蓄起了一层水汽,嘴唇微微颤抖着,透出一种倔强的脆弱感。

“我、我不用了。先生不喜欢我乱吃药……我只是有些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他极其巧妙地把锅甩给了秦司时,毕竟在这个家里,秦司时就是一个不可忤逆的暴君。

秦司时坐在轮椅上,听到林溪水搬出自己,眉头微微一皱,但看到这只金丝雀如此乖顺听话的样子,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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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不愿意吃,就算了。”秦司时冷冷地发了话。

沈温儒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淡半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溪水一眼,然后极其自然地收回手,用修长的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林少爷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说话时,语气依然是那种轻声细语的温柔,但林溪水却分明看到,在他推眼镜的那一瞬间,镜片后闪过了一丝如毒蛇般锐利的暗光。

林溪水垂着眼睫,死死地咬着嘴唇,心里已经把这个笑面虎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他本以为,离开了秦家老宅那个压抑的牢笼,回到秦司时给他租的那个高级公寓里,自己就能暂时松一口气,继续过他那捞钱又清闲的“金丝雀”日子。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从那天起,沈温儒这个名字,竟然开始像鬼魅一样,频繁地侵入他的生活。

作为秦司时的私人医生,沈温儒有充分的理由出入秦司时的任何房产,包括林溪水所在的这间高级公寓。

一开始,沈温儒只是在给秦司时做例行复诊的时候,“顺便”关心一下林溪水的身体。

“林少爷的脸色看起来还是有些苍白,是最近胃口不好吗?”

有一天下午,秦司时在书房里处理文件,沈温儒提着一个精致的医药箱,走到了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看书的林溪水面前。

林溪水今天穿了一件很宽松的浅灰色针织衫,领口很大,随着他低头的动作,露出了一大片欺霜赛雪的胸膛。他手里捧着一本文艺杂志,实际上脑子里正在盘算着怎么从秦司时那里再套一个爱马仕的限量款包包拿去二手市场变现。

听到沈温儒的声音,林溪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立刻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楚楚可怜的神情。

“没有……我吃得挺好的。劳沈医生费心了。”

沈温儒没有说话,他在林溪水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两条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他那双带着金丝眼镜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落在了林溪水那大敞的领口上,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一寸寸地抚摸过林溪水那精致脆弱的锁骨。

这是一种极其放肆的视线。

在这个由Alpha主导的世界里,一个Alpha对一个Omega露出这种眼神,本身就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信号。

林溪水是个Beta,按理说他不应该对Alpha的视线这么敏感,但他的身体实在是被改造得太敏感了,被沈温儒这么盯着,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林少爷总是这么见外。”

沈温儒突然伸出手,他那只因为常年握手术刀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毫无预兆地握住了林溪水纤细的手腕。

“沈医生!”林溪水低呼了一声,本能地想要挣脱。

“别动,我替你把把脉。中医在这方面,有时候比仪器更准。”

沈温儒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不容林溪水有丝毫的反抗。

他的手指微凉,搭在林溪水那层薄薄的皮肤上,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溪水手腕上那根淡青色血管里血液疯狂跳动的频率。

沈温儒微微垂着眼,一副极其专注看诊的模样。

可是,他那有意无意摩擦着林溪水手腕内侧敏感肌肤的指腹,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某种隐秘欲望。他像是在把玩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流连忘返。

“脉象有些虚浮……”沈温儒推了推眼镜,目光顺着林溪水的手臂一路向上,最后定格在林溪水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林少爷的身子底子太差了。如果不好好调理,以后要是怀了孕,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怀孕!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溪水的心上。

他是个生殖腔退化的Beta,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沈温儒提起这个,到底是在试探什么?

林溪水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用力过猛,甚至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我……我不需要调理。先生如果想要孩子,自然有大把的Omega愿意给他生,我……我算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与哽咽,将一个自卑、有自知之明的玩物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沈温儒看着林溪水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脆弱模样,镜片后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

他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玻璃瓶。

“这是我自己调配的安神香薰,里面加了一些白檀和洋甘菊。既然你不愿意吃药,晚上点上这个,对睡眠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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