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婚礼前夜
京城的冬夜，风雪愈发紧迫，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埋进那片不带温度的惨白里。
秦家老宅却是一片灯火辉煌，只是这辉煌中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肃杀。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由于秦司时的坚持，一切流程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然而，这座宅子里的每一个人，从位高权重的主人到见风使舵的仆人，都清楚这场婚礼不过是一场荒唐的胡闹，或者说，是一个疯子Alpha为自己残缺的执念寻找的替代祭品。
林溪水坐在老宅二楼的起居室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手工羊绒衫，领口很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修长的脖颈。
由于这几天连轴转的礼服定制和应酬，他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越发消瘦了，皮肤薄透得近乎透明，眼下的青色血管在暖橘色的灯光下若隐若现，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破碎感。
他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眸垂着，目光落在膝盖上的一本昂贵的婚礼手册上。
他不笑的时候，周身那股冷清如谪仙的气质便浓得化不开，像是冰山上终年不化的雪。
可只要视线往下移，就能看到那纤细到过分的腰肢，以及在柔软羊绒衫勾勒下，那即便坐着也显得异常饱满、挺翘的臀部曲线。
这种极端的冷清与极端的诱惑，在他身上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大哥这眼光，倒是真毒。”
一个带着笑意却毫无温度的声音从门边响起。
林溪水颤了颤眼睫，抬起头。
秦清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那头乌黑的长发今天用一根昂贵的白玉簪子挽着，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黑色丝绒长袍显得他愈发雌雄莫辨。
他斜倚在门框上，一双玩味的桃花眼在大嫂那张冷清的脸上刮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林溪水那双紧紧绞在一起的纤细手指上。
“马上就要做秦家大少奶奶了，怎么看起来……像个要去赴死的囚犯？”秦清妤缓步走近，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林溪水的肩头，“嫂子，你在怕什么？怕这荣华富贵到头来是一场空，还是怕……这秦家的大宅子，吃人不吐骨头？”
林溪水抿起那双颜色极淡却形状饱满的嘴唇，唇角抿出一道倔强的弧度。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了秦清妤的触碰，声音清冷得像冰块撞击：“三少爷说笑了。能嫁给先生，是我的福分。”
“福分？”秦清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正当他想再刺几句时，走廊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轮椅碾过地毯的轻微声响。
秦岩明走在前面，那张如花岗岩般冷硬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秦司时坐在轮椅上，眼神阴鸷。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是沈温儒。
“清妤，别闹他。”秦司时冷冷地开口，目光落在林溪水身上时，才稍微缓和了一分，但那种眼神依然不是在看爱人，而是在看一件终于被贴上标签的昂贵藏品。
“大哥，我这不是在关心嫂子吗？”秦清妤耸耸肩，退到一边，眼神却依然盯着林溪水。
秦岩明冷哼一声，看向林溪水：“虽然我不赞成这门婚事，但既然司时坚持，你就安分守己地待在秦家。沈医生是来给你做婚前体检的，秦家的子嗣不容有失，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身体底子必须清清楚楚。”
听到“子嗣”和“体检”四个字，林溪水的心跳猛地停摆了一拍。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死死地掐进掌心，剧烈的刺痛让他强行维持住了面上的冷清与镇定。
他太清楚了，秦家这种豪门，所谓的体检就是剥光了他所有的伪装。
“劳沈医生费心了。”林溪水站起身，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秦司时和秦岩明离开了房间，临走前，秦司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温儒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友间的信任，也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警告。
房间里只剩下了林溪水和沈温儒。
空气里原本那股淡淡的、伪造出来的白桃味，在沈温儒推眼镜的那个瞬间，仿佛都被凝固了。
“林少爷，请坐。”沈温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如玉，他慢条斯理地从医药箱里拿出各种精密的检测仪器。
林溪水重新坐回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他那件白色毛衣的领口此刻显得格外碍眼，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手心。
“最近身体怎么样？”沈温儒一边摆弄着仪器，一边看似随口地问道，镜片后的目光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从林溪水的脸庞一寸寸往下刮，“发情期还规律吗？有没有感觉到腺体有什么异样的热度？”
“还好。”林溪水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稍微有些乏力。”
“是吗？”沈温儒走到了林溪水身后。
林溪水感觉到一股清冷的雪松气息逼近。
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虽然沈温儒掩饰得很好，但林溪水那被违禁药物改造得异常敏感的身体，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把领口拉下来一点，我要检查一下腺体。”沈温儒的声音近在耳畔。
林溪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指，将那件白色羊绒衫的高领一点点往下折。
随着领口的下滑，那一截如天鹅般优美、冷白得近乎透明的后颈暴露在了沈温儒的视线中。
那块皮肤很薄，淡青色的血管交错，而在正中央的位置，贴着一张特制的、肉色的高级抑制贴。
抑制贴下，埋着林溪水这辈子最大的谎言——那个耗费巨资、用高科技硅胶和违禁生化材料合成的假腺体。
沈温儒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微凉，轻轻地按在了抑制贴的边缘。
那一瞬间，林溪水浑身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能感觉到沈温儒的手指在那个硬块上缓慢地摩挲、按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他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惧。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千万不要发现，千万不要穿帮！
沈温儒没有说话，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长条状的检测仪。
那是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信息素活跃度探测仪。
冰凉的探头贴上后颈的一刹那，林溪水几乎要叫出声来。
那种金属的冷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他死死地咬着牙，嘴唇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由于恐惧，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既冷清又可怜，像是一只正引颈就戮的仙鹤。
滴——滴——滴——
仪器的电子音在安静的起居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温儒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频率。
正常Omega的腺体活跃度应该随呼吸有起伏，而此刻，仪器显示的波段虽然在白桃味的区间，但波形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死板和生硬。
“有点奇怪。”沈温儒微微蹙眉，声音沉了下去。
林溪水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由于极度的紧张，他那纤细的腰肢都在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额角滴落在昂贵的羊绒衫上。
“沈医生……怎么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因为不适而产生的颤音。
沈温儒没有回答。
他突然俯下身，那张儒雅俊美的脸几乎贴在了林溪水的耳边。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溪水敏感的颈部肌肤上，金丝眼镜的边缘蹭到了林溪水的耳廓。
林溪水能感觉到，沈温儒在嗅闻。
他在嗅闻那股白桃味底下的真相。
那一刻，林溪水根部顾不上沈温儒这个举动是否越界。
他那颗贪婪、市侩、却又极度渴望生存的心，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
如果沈温儒现在拆穿他，他的一切美梦、他的那七百万、他的秦家大少奶奶身份，都会在瞬间烟消云散。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温儒收回了仪器。
“没什么。”男人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模样，甚至还贴心地帮林溪水把领口重新拉好，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林溪水那小巧玲珑的耳垂，“可能是仪器的感应探头出了点故障，最近温差大，对这种精密仪器的影响比较大。”
林溪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林少爷要注意休息，婚礼会很累的。”沈温儒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医药箱。
他转过身，在准备走出房门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隔着那副冰冷的金丝眼镜，深深地凝视着林溪水。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有审视，有玩味，甚至还藏着一丝林溪水看不懂的、类似于怜悯的东西。
“司时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他以前是个很单纯的人。他为了救那个Omega废了双腿，这两年来，他把自己关在阴影里。对他来说，这场婚礼或许是最后的救赎。”
沈温儒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莫名的警告。
“所以，林少爷。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请记住，司时是个好人，别伤害他。如果让我发现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火自焚……我会亲手解决掉那个麻烦。”
林溪水低着头，灯光勾勒出他那张清冷如瓷娃娃般的侧脸。
“我不会的。”他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信以为真的乖顺。
他在心里却冷冷地补充道：我不会主动伤害他，我只是想要他的钱，想要他的权。如果他先骗我，那这场互相欺骗的游戏，谁也别怪谁。
沈温儒离开后，起居室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溪水站起身，走到落地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他，美得惊心动魄。
白色毛衣衬得他肤色如雪，那双上挑的眼尾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这副模样，简直是所有顶级Alpha梦寐以求的战利品。
可是，林溪水却嫌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摸了摸后颈那个还在隐隐发烫的假腺体。
为了瞒过沈温儒，他最近加大了违禁药的剂量，这种药正在蚕食他的神经。
有时候半夜，他会被疼得满地打滚，但他一声都不敢吭。
“秦家大少奶奶……”
林溪水对着镜子，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他想起苏晚回国新闻里那张优雅贵气的照片，想起秦司时求婚时那疲惫而厌倦的神情，想起刚才沈温儒那仿佛看透一切的冷酷凝视。
这场婚礼，根本不是什么童话故事。
这是一场权欲熏心的豪赌，赌注是他的命。
可是，看着那本婚礼手册上列出的长长的随礼单，看着秦司时昨天刚刚转入他名下的那两套价值连城的商铺房产，林溪水眼底那抹冰冷的清冷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他是个卑贱的Beta，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ABO主宰的世界里，没有钱，连呼吸都是臭的。
所以，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万丈深渊，他也要穿着那件最洁白的婚纱，一步步走上那个象征着权势巅峰的祭坛。
至于沈温儒的警告……
林溪水抿起饱满的嘴唇，眼尾那一抹红痕显得妖异无比。
只要能捞够本，伏低做小，又如何？
他转过身，赤着脚走回卧室。在这个充满谎言的婚礼前夜，他要继续扮演好那个清冷、温顺、却又因为发情期将近而显得脆弱不堪的完美Omega。
秦家老宅却是一片灯火辉煌，只是这辉煌中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肃杀。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由于秦司时的坚持，一切流程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然而，这座宅子里的每一个人，从位高权重的主人到见风使舵的仆人，都清楚这场婚礼不过是一场荒唐的胡闹，或者说，是一个疯子Alpha为自己残缺的执念寻找的替代祭品。
林溪水坐在老宅二楼的起居室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手工羊绒衫，领口很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修长的脖颈。
由于这几天连轴转的礼服定制和应酬，他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越发消瘦了，皮肤薄透得近乎透明，眼下的青色血管在暖橘色的灯光下若隐若现，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破碎感。
他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眸垂着，目光落在膝盖上的一本昂贵的婚礼手册上。
他不笑的时候，周身那股冷清如谪仙的气质便浓得化不开，像是冰山上终年不化的雪。
可只要视线往下移，就能看到那纤细到过分的腰肢，以及在柔软羊绒衫勾勒下，那即便坐着也显得异常饱满、挺翘的臀部曲线。
这种极端的冷清与极端的诱惑，在他身上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大哥这眼光，倒是真毒。”
一个带着笑意却毫无温度的声音从门边响起。
林溪水颤了颤眼睫，抬起头。
秦清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那头乌黑的长发今天用一根昂贵的白玉簪子挽着，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黑色丝绒长袍显得他愈发雌雄莫辨。
他斜倚在门框上，一双玩味的桃花眼在大嫂那张冷清的脸上刮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林溪水那双紧紧绞在一起的纤细手指上。
“马上就要做秦家大少奶奶了，怎么看起来……像个要去赴死的囚犯？”秦清妤缓步走近，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林溪水的肩头，“嫂子，你在怕什么？怕这荣华富贵到头来是一场空，还是怕……这秦家的大宅子，吃人不吐骨头？”
林溪水抿起那双颜色极淡却形状饱满的嘴唇，唇角抿出一道倔强的弧度。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了秦清妤的触碰，声音清冷得像冰块撞击：“三少爷说笑了。能嫁给先生，是我的福分。”
“福分？”秦清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正当他想再刺几句时，走廊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轮椅碾过地毯的轻微声响。
秦岩明走在前面，那张如花岗岩般冷硬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秦司时坐在轮椅上，眼神阴鸷。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是沈温儒。
“清妤，别闹他。”秦司时冷冷地开口，目光落在林溪水身上时，才稍微缓和了一分，但那种眼神依然不是在看爱人，而是在看一件终于被贴上标签的昂贵藏品。
“大哥，我这不是在关心嫂子吗？”秦清妤耸耸肩，退到一边，眼神却依然盯着林溪水。
秦岩明冷哼一声，看向林溪水：“虽然我不赞成这门婚事，但既然司时坚持，你就安分守己地待在秦家。沈医生是来给你做婚前体检的，秦家的子嗣不容有失，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身体底子必须清清楚楚。”
听到“子嗣”和“体检”四个字，林溪水的心跳猛地停摆了一拍。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死死地掐进掌心，剧烈的刺痛让他强行维持住了面上的冷清与镇定。
他太清楚了，秦家这种豪门，所谓的体检就是剥光了他所有的伪装。
“劳沈医生费心了。”林溪水站起身，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秦司时和秦岩明离开了房间，临走前，秦司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温儒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友间的信任，也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警告。
房间里只剩下了林溪水和沈温儒。
空气里原本那股淡淡的、伪造出来的白桃味，在沈温儒推眼镜的那个瞬间，仿佛都被凝固了。
“林少爷，请坐。”沈温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如玉，他慢条斯理地从医药箱里拿出各种精密的检测仪器。
林溪水重新坐回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他那件白色毛衣的领口此刻显得格外碍眼，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手心。
“最近身体怎么样？”沈温儒一边摆弄着仪器，一边看似随口地问道，镜片后的目光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从林溪水的脸庞一寸寸往下刮，“发情期还规律吗？有没有感觉到腺体有什么异样的热度？”
“还好。”林溪水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稍微有些乏力。”
“是吗？”沈温儒走到了林溪水身后。
林溪水感觉到一股清冷的雪松气息逼近。
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虽然沈温儒掩饰得很好，但林溪水那被违禁药物改造得异常敏感的身体，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把领口拉下来一点，我要检查一下腺体。”沈温儒的声音近在耳畔。
林溪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指，将那件白色羊绒衫的高领一点点往下折。
随着领口的下滑，那一截如天鹅般优美、冷白得近乎透明的后颈暴露在了沈温儒的视线中。
那块皮肤很薄，淡青色的血管交错，而在正中央的位置，贴着一张特制的、肉色的高级抑制贴。
抑制贴下，埋着林溪水这辈子最大的谎言——那个耗费巨资、用高科技硅胶和违禁生化材料合成的假腺体。
沈温儒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微凉，轻轻地按在了抑制贴的边缘。
那一瞬间，林溪水浑身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能感觉到沈温儒的手指在那个硬块上缓慢地摩挲、按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他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惧。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千万不要发现，千万不要穿帮！
沈温儒没有说话，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长条状的检测仪。
那是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信息素活跃度探测仪。
冰凉的探头贴上后颈的一刹那，林溪水几乎要叫出声来。
那种金属的冷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他死死地咬着牙，嘴唇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由于恐惧，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既冷清又可怜，像是一只正引颈就戮的仙鹤。
滴——滴——滴——
仪器的电子音在安静的起居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温儒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频率。
正常Omega的腺体活跃度应该随呼吸有起伏，而此刻，仪器显示的波段虽然在白桃味的区间，但波形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死板和生硬。
“有点奇怪。”沈温儒微微蹙眉，声音沉了下去。
林溪水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由于极度的紧张，他那纤细的腰肢都在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额角滴落在昂贵的羊绒衫上。
“沈医生……怎么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因为不适而产生的颤音。
沈温儒没有回答。
他突然俯下身，那张儒雅俊美的脸几乎贴在了林溪水的耳边。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溪水敏感的颈部肌肤上，金丝眼镜的边缘蹭到了林溪水的耳廓。
林溪水能感觉到，沈温儒在嗅闻。
他在嗅闻那股白桃味底下的真相。
那一刻，林溪水根部顾不上沈温儒这个举动是否越界。
他那颗贪婪、市侩、却又极度渴望生存的心，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
如果沈温儒现在拆穿他，他的一切美梦、他的那七百万、他的秦家大少奶奶身份，都会在瞬间烟消云散。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温儒收回了仪器。
“没什么。”男人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模样，甚至还贴心地帮林溪水把领口重新拉好，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林溪水那小巧玲珑的耳垂，“可能是仪器的感应探头出了点故障，最近温差大，对这种精密仪器的影响比较大。”
林溪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林少爷要注意休息，婚礼会很累的。”沈温儒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医药箱。
他转过身，在准备走出房门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隔着那副冰冷的金丝眼镜，深深地凝视着林溪水。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有审视，有玩味，甚至还藏着一丝林溪水看不懂的、类似于怜悯的东西。
“司时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他以前是个很单纯的人。他为了救那个Omega废了双腿，这两年来，他把自己关在阴影里。对他来说，这场婚礼或许是最后的救赎。”
沈温儒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莫名的警告。
“所以，林少爷。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请记住，司时是个好人，别伤害他。如果让我发现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火自焚……我会亲手解决掉那个麻烦。”
林溪水低着头，灯光勾勒出他那张清冷如瓷娃娃般的侧脸。
“我不会的。”他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信以为真的乖顺。
他在心里却冷冷地补充道：我不会主动伤害他，我只是想要他的钱，想要他的权。如果他先骗我，那这场互相欺骗的游戏，谁也别怪谁。
沈温儒离开后，起居室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溪水站起身，走到落地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他，美得惊心动魄。
白色毛衣衬得他肤色如雪，那双上挑的眼尾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这副模样，简直是所有顶级Alpha梦寐以求的战利品。
可是，林溪水却嫌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摸了摸后颈那个还在隐隐发烫的假腺体。
为了瞒过沈温儒，他最近加大了违禁药的剂量，这种药正在蚕食他的神经。
有时候半夜，他会被疼得满地打滚，但他一声都不敢吭。
“秦家大少奶奶……”
林溪水对着镜子，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他想起苏晚回国新闻里那张优雅贵气的照片，想起秦司时求婚时那疲惫而厌倦的神情，想起刚才沈温儒那仿佛看透一切的冷酷凝视。
这场婚礼，根本不是什么童话故事。
这是一场权欲熏心的豪赌，赌注是他的命。
可是，看着那本婚礼手册上列出的长长的随礼单，看着秦司时昨天刚刚转入他名下的那两套价值连城的商铺房产，林溪水眼底那抹冰冷的清冷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他是个卑贱的Beta，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ABO主宰的世界里，没有钱，连呼吸都是臭的。
所以，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万丈深渊，他也要穿着那件最洁白的婚纱，一步步走上那个象征着权势巅峰的祭坛。
至于沈温儒的警告……
林溪水抿起饱满的嘴唇，眼尾那一抹红痕显得妖异无比。
只要能捞够本，伏低做小，又如何？
他转过身，赤着脚走回卧室。在这个充满谎言的婚礼前夜，他要继续扮演好那个清冷、温顺、却又因为发情期将近而显得脆弱不堪的完美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