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婚冷虐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楼下传来轮椅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沉闷,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念安本来躺在床上发呆,听到声音,瞬间绷紧了身体,心脏怦怦直跳。他知道,是陆知衍回来了。

老管家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恭敬又谨慎:“先生,苏先生已经到了,在二楼客房休息。”

轮椅的声音没有停,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过来。

苏念安赶紧从床上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中央,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只能僵硬地站着,像是在等着命运的宣判。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不等他回应,老管家就推开了门,侧身站在一旁。

轮椅缓缓驶入房间,苏念安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陆知衍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形挺拔,哪怕坐在轮椅上,也遮不住周身凌厉的气场。

他长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肤色是偏冷的白,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深潭,没有半分温度,扫过来的时候,让苏念安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这就是陆知衍,陆家的掌权人,也是他名义上的丈夫。

没有婚礼,没有宾客,没有祝福,甚至连一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他们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交换的交易,他是苏家送来的挡箭牌,是陆家需要的一个名义上的太太。

房间本来就不大,轮椅一进来更显得拥挤,陆知衍坐在那里,周身散发出Alpha独有的冷冽信息素,不是攻击性的暴戾,却像一层冰膜,死死裹住苏念安这个Omega。他的腺体微微发烫,本能地感到怯懦,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

陆知衍的目光,从他发白的衬衫,磨破的帆布包,一路扫到他攥得发白的指尖,最后落在他低垂的头顶上,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苏家把你送过来,应该跟你说清楚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却冷得像冬日里的寒风,一字一句砸在苏念安的心上。

“你只是个摆设。”

苏念安的手指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发闷。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从陆知衍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陆家需要一个名义上的陆太太,堵住外面的闲言碎语,也应付那些烦人的家族应酬。”陆知衍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只需要安分守己,待在该待的地方,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晃悠,更不要妄想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

“陆家不会亏待你,吃穿用度都按陆太太的标准来,但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仅此而已。”

苏念安低着头,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他能说什么呢?反抗吗?他没有资格。反驳吗?他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陆知衍似乎对他的顺从还算满意,又或者,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

他转动轮椅,转身看向门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主卧是我的,以后你就住这间客房。”

“新婚夜,分房。”

最后五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苏念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哪怕是一场交易,哪怕只是摆设,新婚夜分房,也足够难堪。

他知道陆知衍嫌弃他,嫌弃他私生子的出身,嫌弃他上不了台面,嫌弃他配不上陆家,配不上他。

只是这份嫌弃,被表现得如此直白,如此毫不掩饰,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他本就卑微的自尊心。

陆知衍没有再看他一眼,轮椅转动,缓缓驶出房间。老管家跟在后面,轻轻带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关上,彻底隔开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苏念安一个人,站在冰冷的灯光下,浑身僵硬。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指尖摸了摸床单,还是冰凉的。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凄清冷寂。

他没有脱衣服,就这么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肚子还是饿的,却没有半点胃口。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陆知衍的话——你只是个摆设。

摆设。

原来他拼尽全力,被苏家抛弃,换来的,不过是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身份。

他想起在苏家的日子,虽然卑微,至少还有一个容身的角落。

可到了陆家,他连角落都算不上,只是一个用来撑场面的物件,坏了,丢了,都不会有人心疼。

半夜的时候,有人轻轻敲了敲房门,端进来一杯冷水,放在床头柜上,一句话没说,就转身走了。

是陆家的佣人,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显然也把他当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苏念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冷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冻得他心口发疼。

他不是不懂情爱之事,不是不懂Omega和Alpha的结合。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婚姻,会是这样的冰冷,这样的屈辱。

他没有奢望过陆知衍会喜欢他,没有奢望过这场婚姻会有温度,只是没想到,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

新婚夜,没有红烛,没有暖意,只有冰冷的房间,冰冷的床,还有一颗被彻底冻僵的心。

他蜷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却还是觉得冷。从身体冷到心里,从头顶冷到脚尖。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没有睡意,只有满心的茫然和无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日子,就要在这座冰冷的别墅里,在陆知衍的冷漠里,一点点熬下去了。

没有期待,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隐忍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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