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董太后崩
刘贞沉吟片刻，目光坚定：
「我身为先帝亲封的昭武公主，先帝龙驭上宾之时，我远在并州，未能及时赶回守灵送终，心中已存大憾，是为不孝。」
「如今，董太后乃我亲生祖母，于情于理，于孝道伦常，此番祭奠，我都必须亲往洛阳。岂能因惧惮风险，而再次缺席，致令身后蒙羞，令天下人指责我刘贞无情无义，不忠不孝？」
刘贞语气一转，眸光陡然变得锐利，方才那份基于孝道的决断里注入了属于政治家的审慎与谋略：
「不过，正如奉孝所言，此行虽为尽孝，亦需谋定而后动，绝不能毫无准备，自陷罗网。」
她目光扫过贾诩与郭嘉，条理清晰地下令：
「文和，立即着手安排：其一，精选两百飞燕营精锐，化整为零，先行秘密潜入洛阳及沿途要隘，负责探查消息与暗中策应；
其二，传令子龙，命其加强洛阳城内及周边的侦伺，所有消息，无论巨细，每日一报；
其三，准备一批死士，混入送葬队伍或商旅之中，随时待命。」
「红菱，」
她看向一旁的红菱，「你负责筹划明面行程：仪仗需足显皇家威仪与大司马气度，不可示弱。」
又看向郭嘉：「奉孝，你待会告知公达此事，然后与其共同拟一份名单，列出洛阳城中可尝试接触或利用的官员、宗室及豪族，我入京后，或可一见。」
最后，她沉声道：「我会书信一封与卢子干、皇甫义真，言明此行只为祭奠祖母，尽人伦孝道，绝无他意，请二位老臣必要时能从中转圜，暂稳局面。」
「我等明白。」贾诩与郭嘉、红菱齐声应道，深知君侯已决心踏入险地，但绝非盲目赴险。
数日后，洛阳的正式使团果然抵达晋阳，宣示董太后崩逝的国丧讯息，并传何太后与少帝旨意，命刘贞速速前往洛阳祭奠。
刘贞早已准备妥当，她将并州军政要务暂交予贾诩等人共同署理，并密令各部依先前谋划行事，外松内紧，严防变故。
随后，她点选随行人员：武将方面，带了吕布和典韦，以及熟悉太行山地的张燕；文官则只带了红菱以及荀彧。
安排妥当后，刘贞便率领这支精干的队伍，跟随洛阳来使，启程前往波澜云诡的帝都。
数日后，众人抵达洛阳，刘贞依礼制先行入宫拜见了少帝刘辩与何太后。
嘉德殿内，气氛凝重。少帝刘辩坐于御座之上，神情仍带着几分懵懂与不安。珠帘之后，何太后的目光如实质般穿透帘幕，紧紧锁定了下首恭谨行礼的刘贞。
静默片刻后，何太后的声音自帘后缓缓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却难掩其下的审视与冷意：
「大司马一路辛苦。董太后突发恶疾，仓促崩逝，朕与陛下亦是悲痛万分。念及其乃大司马亲生祖母，特急召尔归来，以全人伦孝道。」
她的语气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似在施加无形的压力：
「大司马如今总督北疆军事，肩负守土之责，此行祭奠之后，不知对并州防务，有何具体安排？鲜卑、匈奴近来可还安分？」
这番话，看似寻常的关怀与询问，实则是在第一时间提醒刘贞她的「本分」，并试探她离开并州后的兵力部署，其深意不言自明。
刘贞微微躬身，姿态恭谨：：
「劳太后挂怀。并州防务，臣离州之前已做妥善安排。将士各司其职，斥候日夜巡弋，烽燧严阵以待。纵有宵小之辈，亦不敢轻犯边陲。」
她略作停顿，语气转为沉痛，将话题引回此次归来的名义：
「至于祖母崩逝…臣闻讯心如刀绞，恨不能插翅飞回，见祖母最后一面。如今…唯愿尽心祭奠，以慰祖母在天之灵，稍尽人孙孝道。」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肯定了边防稳固，未透露任何具体部署，又适时表现出对董太后的哀思，牢牢抓住尽孝这面无可指摘的旗帜。
何太后在珠帘后沉吟片刻，目光依旧停留在刘贞身上，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她缓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既如此…大司马孝心可鉴，便先行去永乐宫祭拜董太后吧。一应祭品仪程，皆已备妥。」
她并未再多言军政之事，仿佛刚才的询问只是随口一提。
刘贞依制前往永乐宫。昔日董太后所居的宫苑此刻已缟素漫天，哀戚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角落。宫门内外，白幡低垂，侍者皆身着麻衣，面容悲戚。
刘贞步入殿内，先行至灵前，依礼焚香，跪拜，叩首。动作庄重肃穆，一丝不苟。随后，她被引至宗亲队列中较为前列的位置跪坐下来，开始履行守灵之责。
整个守灵过程漫长而压抑，只有礼官低沉悠长的唱礼声、众人依制而动的窸窣声，以及偶尔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中。刘贞置身其间，既履行着作为孙辈的孝道，也冷静地观察着周遭每一位宗亲的神情举止。
而守灵期间，刘贞并未居住于洛阳专为宗室贵戚准备的官邸，而是特意请旨，居于掖庭之中，主要是为了陪伴母亲赵婉。
自从上次听闻刘贞在虖沱河生死不明、惊厥晕倒之后，赵婉的身体便一直有些孱弱，忧思过甚，迟迟未能完全康复。若非期间赵云设法暗中传信，密告此乃计策、刘贞实则无恙，赵婉恐怕早已不顾一切，要亲自前往并州看个究竟。
后来，待刘贞平安归来、并州平定叛乱的消息确切传来，赵婉心中巨石才算落地，病情方才逐渐好转，但终究不如从前康健。
如今女儿终于回到身边，尽管是在这般国丧的沉重气氛下，赵婉仍是倍感慰藉。刘贞每日从永乐宫守灵归来，便会陪伴在母亲身旁，细心照料，宽慰其心。母女二人在这深宫掖庭之中，于哀戚的底色下，暂得一丝难得的温情与宁静。
「我身为先帝亲封的昭武公主，先帝龙驭上宾之时，我远在并州，未能及时赶回守灵送终，心中已存大憾，是为不孝。」
「如今，董太后乃我亲生祖母，于情于理，于孝道伦常，此番祭奠，我都必须亲往洛阳。岂能因惧惮风险，而再次缺席，致令身后蒙羞，令天下人指责我刘贞无情无义，不忠不孝？」
刘贞语气一转，眸光陡然变得锐利，方才那份基于孝道的决断里注入了属于政治家的审慎与谋略：
「不过，正如奉孝所言，此行虽为尽孝，亦需谋定而后动，绝不能毫无准备，自陷罗网。」
她目光扫过贾诩与郭嘉，条理清晰地下令：
「文和，立即着手安排：其一，精选两百飞燕营精锐，化整为零，先行秘密潜入洛阳及沿途要隘，负责探查消息与暗中策应；
其二，传令子龙，命其加强洛阳城内及周边的侦伺，所有消息，无论巨细，每日一报；
其三，准备一批死士，混入送葬队伍或商旅之中，随时待命。」
「红菱，」
她看向一旁的红菱，「你负责筹划明面行程：仪仗需足显皇家威仪与大司马气度，不可示弱。」
又看向郭嘉：「奉孝，你待会告知公达此事，然后与其共同拟一份名单，列出洛阳城中可尝试接触或利用的官员、宗室及豪族，我入京后，或可一见。」
最后，她沉声道：「我会书信一封与卢子干、皇甫义真，言明此行只为祭奠祖母，尽人伦孝道，绝无他意，请二位老臣必要时能从中转圜，暂稳局面。」
「我等明白。」贾诩与郭嘉、红菱齐声应道，深知君侯已决心踏入险地，但绝非盲目赴险。
数日后，洛阳的正式使团果然抵达晋阳，宣示董太后崩逝的国丧讯息，并传何太后与少帝旨意，命刘贞速速前往洛阳祭奠。
刘贞早已准备妥当，她将并州军政要务暂交予贾诩等人共同署理，并密令各部依先前谋划行事，外松内紧，严防变故。
随后，她点选随行人员：武将方面，带了吕布和典韦，以及熟悉太行山地的张燕；文官则只带了红菱以及荀彧。
安排妥当后，刘贞便率领这支精干的队伍，跟随洛阳来使，启程前往波澜云诡的帝都。
数日后，众人抵达洛阳，刘贞依礼制先行入宫拜见了少帝刘辩与何太后。
嘉德殿内，气氛凝重。少帝刘辩坐于御座之上，神情仍带着几分懵懂与不安。珠帘之后，何太后的目光如实质般穿透帘幕，紧紧锁定了下首恭谨行礼的刘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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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片刻后，何太后的声音自帘后缓缓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却难掩其下的审视与冷意：
「大司马一路辛苦。董太后突发恶疾，仓促崩逝，朕与陛下亦是悲痛万分。念及其乃大司马亲生祖母，特急召尔归来，以全人伦孝道。」
她的语气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似在施加无形的压力：
「大司马如今总督北疆军事，肩负守土之责，此行祭奠之后，不知对并州防务，有何具体安排？鲜卑、匈奴近来可还安分？」
这番话，看似寻常的关怀与询问，实则是在第一时间提醒刘贞她的「本分」，并试探她离开并州后的兵力部署，其深意不言自明。
刘贞微微躬身，姿态恭谨：：
「劳太后挂怀。并州防务，臣离州之前已做妥善安排。将士各司其职，斥候日夜巡弋，烽燧严阵以待。纵有宵小之辈，亦不敢轻犯边陲。」
她略作停顿，语气转为沉痛，将话题引回此次归来的名义：
「至于祖母崩逝…臣闻讯心如刀绞，恨不能插翅飞回，见祖母最后一面。如今…唯愿尽心祭奠，以慰祖母在天之灵，稍尽人孙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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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太后在珠帘后沉吟片刻，目光依旧停留在刘贞身上，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她缓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既如此…大司马孝心可鉴，便先行去永乐宫祭拜董太后吧。一应祭品仪程，皆已备妥。」
她并未再多言军政之事，仿佛刚才的询问只是随口一提。
刘贞依制前往永乐宫。昔日董太后所居的宫苑此刻已缟素漫天，哀戚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角落。宫门内外，白幡低垂，侍者皆身着麻衣，面容悲戚。
刘贞步入殿内，先行至灵前，依礼焚香，跪拜，叩首。动作庄重肃穆，一丝不苟。随后，她被引至宗亲队列中较为前列的位置跪坐下来，开始履行守灵之责。
整个守灵过程漫长而压抑，只有礼官低沉悠长的唱礼声、众人依制而动的窸窣声，以及偶尔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中。刘贞置身其间，既履行着作为孙辈的孝道，也冷静地观察着周遭每一位宗亲的神情举止。
而守灵期间，刘贞并未居住于洛阳专为宗室贵戚准备的官邸，而是特意请旨，居于掖庭之中，主要是为了陪伴母亲赵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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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待刘贞平安归来、并州平定叛乱的消息确切传来，赵婉心中巨石才算落地，病情方才逐渐好转，但终究不如从前康健。
如今女儿终于回到身边，尽管是在这般国丧的沉重气氛下，赵婉仍是倍感慰藉。刘贞每日从永乐宫守灵归来，便会陪伴在母亲身旁，细心照料，宽慰其心。母女二人在这深宫掖庭之中，于哀戚的底色下，暂得一丝难得的温情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