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历史的轨迹

「母亲,贞儿会尽快带你离开这旋涡中心。」刘贞握住赵婉的手,轻声道,眼中满是坚定与承诺。

赵婉温柔地笑了笑,反手轻轻回握女儿的手,语气温和而充满信任:

「好。阿母知道了。我会在这掖庭之中,好好保养身体,静心等着我的贞儿…来接我离开。」

她没有流露出丝毫担忧或急切,而是用一种全然信赖的姿态,将所有的期待都寄托在女儿身上。这份平静的等待,比任何誓言都更能给予刘贞力量。

在洛阳的这一月间,表面确是风平浪静。刘贞每日依制守灵、陪伴母亲,并未横生枝节,仿佛只是一心尽孝的皇女与恭顺臣服的大司马。

然而,在启程离开洛阳的前两日,刘贞分别悄然拜会了卢植、皇甫嵩与朱儁等老臣。

于卢植府邸,她郑重谢过其于朝堂之上力争遗诏、维护大义之恩;在皇甫嵩处,她感念其持重稳健,与卢植共同周旋;面对朱儁,她更是深深一揖,谢其不畏风险,千里迢迢护送诏书正本之劳。

她并未多言其他,只诚挚表达感激之情,言谈举止间皆是对前辈的敬重与对朝廷的恭顺,令人挑不出错处。然而,这几番拜会本身,便是在这暗流涌动的洛阳城中,无声地巩固着与这些忠正老臣的联系。

刘贞一行离开司隶地界,行至太行陉。此处地势极为险要,群峰如剑,沟壑深不见底,蜿蜒小道仅容车马勉强通过,两侧崖壁陡立,实乃设伏绝佳之地。

刘贞于车驾中心生警觉,当即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下令于一处相对开阔之地就地休整。她明面上派遣亲兵斥候向前路例行探查,暗中则通过特殊渠道,急令随军的荀彧调动早已预先安排、伪装成商队或流民散布于沿途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向陉道两侧可疑区域进行周密侦查。

不久,暗卫果然传回密报:发现前方险要处,有数百人伪装成商队及山匪模样,暗藏兵刃,分布于几处制高点及弯道之后,已布下口袋阵势,只待刘贞车队踏入伏击圈。

刘贞得报,面色沉静,并未立即声张,依旧命令队伍原地休整,生火造饭,仿佛毫无察觉。她暗中却已调兵遣将,吩咐吕布、典韦、张燕各率精锐亲兵,依计行事。

直至子时,夜色最浓之际,刘贞见预定时刻已到,且远处山坳中隐约传来约定的微弱火光信号——表明暗卫已就位并锁定了敌方主要埋伏点。

在张燕带领下,刘贞麾下的精锐亲兵如悄然穿行于黑暗的峡谷密林之中,精准而迅速地扑向每一个预设的伏击点。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猛烈。吕布一马当先,方天画戟挥动间如雷霆扫穴;典韦双戟狂舞,宛若门神降世,挡者披靡;张燕则灵活地利用地形,指挥部队分割围歼。伏兵虽占据地利,却完全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精准且凶猛的反击,顿时陷入混乱,溃不成军。

战斗很快结束。所有伏兵尽数被诛杀,未留一个活口。

清理战场,掩埋痕迹后,队伍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悄无声息地踏上了返回并州的旅程。唯有浓重的血腥气,短暂地弥漫在太行山清冷的夜风中,旋即被吹散。

后续行程,除了在太行陉遭遇的那场未遂的伏杀外,再无其他风波。刘贞一行人有惊无险,安然无恙地返回了并州晋阳。

消息传回洛阳大将军府,何进闻听暗杀失败,伏兵全军覆没,而刘贞已安然返回老巢,顿时勃然大怒,猛地将手中酒盏掼在地上,摔得粉碎,怒骂道:

「废物!一群废物!占据如此地利,竟还能让她全须全尾地走脱!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本将军养你们何用!」

堂下心腹皆噤若寒蝉,不敢言语。何进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尽是阴鸷与不甘。此次打草惊蛇,非但未能除掉心腹之患,反而可能让刘贞更加警惕,巩固并州防务,再想下手,恐怕难上加难。

袁绍侍立一旁,见何进勃然大怒,并未立即劝慰,而是等其怒气稍缓,方才缓步上前,拱手沉声道:

「大将军息怒。此事虽未竟全功,然亦非全然无益。至少此番试探,已令刘贞显露其实力一角——其麾下必有能人,不仅精于战阵,更擅侦测反制,且行事果决狠辣,绝非易与之辈。我等日后需更加谨慎应对。」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邃:

「然则,当务之急,并非远在并州的刘贞。如今陛下年少,宫闱之内,祸乱之根源,乃是以张让为首的阉宦集团!彼等盘踞内廷,蒙蔽圣听,把持朝政,此乃心腹之患!若不先行铲除这些蛀虫,肃清朝纲,则我等一切图谋,皆如沙上筑塔。」

「至于刘贞,」袁绍继续道,「经此一事,其必更加严防死守,短期内再难寻隙而动。不妨令其与幽州公孙瓒、或凉州韩遂等人相争,我等可坐观其变,待其疲惫,再伺机而动方为上策。当下,大将军宜暂敛对此事的锋芒,全力整合力量,应对宫中宦官才是正理。」

何进闻言,怒气稍减,觉得袁绍所言确实切中要害,但随即又皱起眉头,面露难色:

「本初所言甚是,如今首要确是除掉那些阉党!然…太后那边…」他语气变得有些烦躁与无奈,「张让等人如今唯太后马首是瞻,甘为鹰犬,太后正借其手掌控内廷,牵制于我…她自然不愿自断臂膀,诛杀这些有用的奴才。」

他重重一拍案几,语气中充满了憋闷:「太后这是既要我用外兵震慑朝野,又不愿我彻底清除内宦,独揽大权。如此相互掣肘,方是她维系自身权位之法!这才是真正的难处所在——有太后这般庇护,投鼠忌器,本将军却该如何作为?」

袁绍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随即压低声音,提出了那个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险策:

「大将军,既然太后心意已决,执意维护阉宦,那我等便需借势而为,以非常之法破此僵局。」他稍作停顿,确保话语仅入何进之耳,「不若…密令董卓,使其谎称奉诏,率精锐边军火速入京,陈兵城外!」

他见何进神色微动,继续深入剖析:

「董卓此人,边陲武夫,素有野心,必乐于奉召。待其大军压境,便可借其兵势,以‘清君侧、诛阉宦’之名,胁迫太后!届时,太后见外兵云集,形势比人强,即便心中不愿,为大局计,亦不得不应允诛杀张让等人。」

「如此,」袁绍总结道,「诛宦之事可成,而恶名…自有那骄横的边将承担。事后,大将军只需以朝廷之名,稍加赏赐,令董卓退兵即可。此乃借刀杀人、一石二鸟之计。」

此计虽险,却正中了何进既想成事又不愿亲自背负逼宫恶名的心理,何进不由有些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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