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计定仓亭
两个时辰后，白马县衙。
众人稍作歇息，精神复振，齐聚议事。
刘贞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卜已主力虽灭，然其仓亭老巢，尚有三万余众分驻各处。当趁其兵败消息未及扩散，速战速决！」
她指向舆图：「我意，由我亲率各家豪强部曲，伪装成黄巾溃兵，押送重伤昏迷的卜已，佯装败逃回奔仓亭。守军见渠帅惨状，必军心大乱。而仓亭黄巾军中，多处要职早已被我安插的赵家部曲暗中控制。届时，里应外合，可一鼓而下！」
桥瑁忧色难掩：「公主此计虽妙，然又要亲身涉险，深入数万敌军之中……」
刘贞目光清澈坚定：「为早日戡平祸乱，还天下太平，些微风险，何足道哉？此战既由我始，自当由我终之。余下诸事，便托付诸位了！」
「谨遵公主之命！」众人肃然应诺。
东郡，通往仓亭的官道。
两百余骑黄巾溃兵亡命奔逃，旌旗歪斜，人人带伤。为首玄衣劲骑，正是刘贞。身后数十丈，烟尘滚滚，追兵紧咬不舍。
仓亭城头，守将瞿观接急报：汉军骑兵正追杀我军一部，为首者疑似徐峪军师！
瞿观大惊，不及细想，急点一千兵马出城接应。
两军于荒野相遇。刘贞见到瞿观旗号，挥旗加速靠拢。至近前，她翻身下马，踉跄数步，脸上血污尘土混合，眼眶通红，声音嘶哑颤抖：「瞿将军！峪……峪有罪啊！」
瞿观心头剧震：「徐将军，渠帅何在？情形如何？」
刘贞黯然垂首，指向后方。四名黄巾士卒抬着简易担架，卜已面如死灰，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瞿观抢步上前，颤抖探其鼻息，指尖仅触一丝游丝温热。他浑身僵冷，面色惨白，大脑瞬间空白。
「瞿将军，渠帅重伤昏迷，急需回城延医！」刘贞强忍悲痛催促。
瞿观如梦初醒，顾不得远处开始撤退的汉军骑兵，急令断后，亲自护着担架仓皇退入仓亭。
仓亭县府。
巫医检视后，连连摇头：「渠帅外伤沉重，内腑亦损，失血过多，又延误救治……恐回天乏术，将军需早做准备。」
瞿观如遭雷击，目眦几裂，喉中呜咽如困兽。良久，他强行压住悲怒，猛地转身，赤红双眼死死盯住刘贞，声音因压抑而森寒：
「徐峪！你与渠帅同领两万精锐出征白马，何以败得如此凄惨？何以独你引这区区残兵护渠帅归来？今日你若不交代清楚，休怪瞿某军法无情！」
「都怪我轻易相信了那些世家豪强，我军原本按计划行事，前期尽占优势，本与那些豪强约定，以三箭为信，里应外合进攻白马，谁知高氏竟转投了那桥瑁，因其告密，其余安插进去的豪强全部被诛，并故意引我军入白马城内，对我军进行围杀，那些黄巾力士舍命拼杀才让我等逃出包围。但逃至白马城外后，又遇伏兵，其中有一猛将紧追渠帅不放，渠帅不敌，被其重伤，若非士卒舍命牵制住他，恐我等也无法逃回仓亭。」刘贞面带悲色，语气哽咽道。
「瞿将军，此都乃峪之过也。峪万死难辞其咎，愿以命谢罪！」语闭，刘贞拔出腰间长剑，寒光乍现，映得她眉目如冰。
瞿将军见状，神色骤变，箭步上前，一掌击向她手腕，厉声喝道：
「糊涂！一死了之，岂是大丈夫所为？！」
剑锋偏转，铮然落地。刘贞踉跄退后两步，颓然跪倒，双手撑地，拳握至骨节发白，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哽咽，似哭似笑：
「不死……又能如何？两万士卒……皆因我之失而葬身白马……」
瞿将军沉默片刻，忽俯身拾起长剑，塞回她手中，沉声道：「渠帅曾说你有张良、陈平之智，某是个粗人，不懂这些，若要谢罪，便用此剑斩下桥瑁以及高氏所有人的首级。如此，方才能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士卒。」
「峪今立誓，必斩贼酋之首，以祭亡魂。」刘贞眼眶通红，仗剑而跪，语气森然。
「今日，便先拿高氏全族开刃！传令，立即集结三千人马，进剿高氏坞堡，焚其庐舍，绝其嗣裔。」刘贞眼含杀气，狠戾道。
士卒立即领命而去。
刘贞领着一队人马，向高氏坞堡疾驰而去。赶到时，只见人去楼空，刘贞怒而下令，将整个坞堡焚烧殆尽。
刘贞看着于火中燃烧的亭台楼阁，暗道可惜。面上却是满含怒意，无奈下令回返驻地。
刘贞向瞿观禀明了此事。
瞿观拍案而起， 「兀那贼子，竟敢诓骗我等，来日定斩其首级，以告我军亡魂。」
「徐将军知书最多，不知眼下该当如何？」
刘贞沉吟片刻，」如今我军士气低迷，那桥瑁必会联合多地守军攻打我军，这于我军大为不利。」
「为今之计，需尽快命张伯部以及梁仲宁部带兵与我军合兵一处，以防桥瑁的进攻。」
「就如你所言，我立即派人传信。」
刘贞颔首。
不过两日，桥瑁率一万兵马聚于仓亭县外，以示威吓。
烈日灼烤着龟裂的黄土，仓亭城头的黄幡被热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城下五十步外，东郡太守桥瑁勒马阵前，朝身后一挥手，数十名赤膊军卒即刻提盾向前，列作一排。这些精挑的骂卒皆乃兖州本地悍民，喉如破锣，声若洪钟。
为首屯长猛吸一口热气，突将环首刀顿入焦土，戟指城头嘶吼：
「尔等贼子，还不速开城门，缴械投降！苍天已死？尔等黄巾妖贼，狗彘不食！裹块破布便充神兵，汝师张角坟头草已三尺矣！」
城上守军一阵骚动。骂卒见状愈发癫狂，捶胸顿足齐声叱骂：
「卜已蠢虏，被我军打得屁滚尿流！几日前跪求郡守饶命，尿湿裤裆忘否？」
墙陡然探出一张怒目圆睁的脸——正是黄巾小帅瞿观。不待他张口，汉军阵中倏地窜出一名少年骂卒，竟扯开裈裤朝城根滋尿，笑骂声刺破热浪：
「黔首流寇！且饮爷爷圣水！待破城日，缚汝妻女充营妓，剖汝肝胆喂野狗！」
城头箭雨骤降，却尽数钉在汉军盾阵之外。
瞿观目眦尽裂，厉声叱道：「竖子安敢辱我三军耶！尔桥瑁老奴，实乃剺面羌犬，生啖母尸之彘！旦夕城破，当磔汝祖庙，枭尔头饲邺城阍犬！若天假吾刃，必刳尔腹为溺器，剔尔骨为胡笳——使河北群盗，日夜唾尔秽腔！」
众人稍作歇息，精神复振，齐聚议事。
刘贞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卜已主力虽灭，然其仓亭老巢，尚有三万余众分驻各处。当趁其兵败消息未及扩散，速战速决！」
她指向舆图：「我意，由我亲率各家豪强部曲，伪装成黄巾溃兵，押送重伤昏迷的卜已，佯装败逃回奔仓亭。守军见渠帅惨状，必军心大乱。而仓亭黄巾军中，多处要职早已被我安插的赵家部曲暗中控制。届时，里应外合，可一鼓而下！」
桥瑁忧色难掩：「公主此计虽妙，然又要亲身涉险，深入数万敌军之中……」
刘贞目光清澈坚定：「为早日戡平祸乱，还天下太平，些微风险，何足道哉？此战既由我始，自当由我终之。余下诸事，便托付诸位了！」
「谨遵公主之命！」众人肃然应诺。
东郡，通往仓亭的官道。
两百余骑黄巾溃兵亡命奔逃，旌旗歪斜，人人带伤。为首玄衣劲骑，正是刘贞。身后数十丈，烟尘滚滚，追兵紧咬不舍。
仓亭城头，守将瞿观接急报：汉军骑兵正追杀我军一部，为首者疑似徐峪军师！
瞿观大惊，不及细想，急点一千兵马出城接应。
两军于荒野相遇。刘贞见到瞿观旗号，挥旗加速靠拢。至近前，她翻身下马，踉跄数步，脸上血污尘土混合，眼眶通红，声音嘶哑颤抖：「瞿将军！峪……峪有罪啊！」
瞿观心头剧震：「徐将军，渠帅何在？情形如何？」
刘贞黯然垂首，指向后方。四名黄巾士卒抬着简易担架，卜已面如死灰，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瞿观抢步上前，颤抖探其鼻息，指尖仅触一丝游丝温热。他浑身僵冷，面色惨白，大脑瞬间空白。
「瞿将军，渠帅重伤昏迷，急需回城延医！」刘贞强忍悲痛催促。
瞿观如梦初醒，顾不得远处开始撤退的汉军骑兵，急令断后，亲自护着担架仓皇退入仓亭。
仓亭县府。
巫医检视后，连连摇头：「渠帅外伤沉重，内腑亦损，失血过多，又延误救治……恐回天乏术，将军需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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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将军，此都乃峪之过也。峪万死难辞其咎，愿以命谢罪！」语闭，刘贞拔出腰间长剑，寒光乍现，映得她眉目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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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将军沉默片刻，忽俯身拾起长剑，塞回她手中，沉声道：「渠帅曾说你有张良、陈平之智，某是个粗人，不懂这些，若要谢罪，便用此剑斩下桥瑁以及高氏所有人的首级。如此，方才能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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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观目眦尽裂，厉声叱道：「竖子安敢辱我三军耶！尔桥瑁老奴，实乃剺面羌犬，生啖母尸之彘！旦夕城破，当磔汝祖庙，枭尔头饲邺城阍犬！若天假吾刃，必刳尔腹为溺器，剔尔骨为胡笳——使河北群盗，日夜唾尔秽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