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夜定仓亭
「将军莫要中那桥瑁攻心之计！」刘贞见瞿观面色铁青，忙上前低声道，「且容他狂吠几日。待张伯、梁仲宁两部与我军汇合，他区区万余守军，如何抵挡我五万之众？」
瞿观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先生说得是，便再让那老匹夫逞几日口舌之快。」
城下，桥瑁见激将无效，冷笑一声，扬鞭鸣金。汉军如潮水般退去，烟尘中只余恶毒的咒骂在城墙间嗡嗡回荡，如毒蛆般钻入守军耳中。
五日后， 张伯与梁仲宁率部抵达仓亭。也正在这几日间，卜已终因伤势过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刘贞以「徐峪」之身，真心实意为这位曾赏识她的黄巾渠帅行了拜礼。于汉室而言，卜自是叛贼；但于刘贞这来自后世的灵魂看来，黄巾军最初何尝不是绝望中的一声怒吼？只可惜，空有席卷之势，却无救世之能，其败亡，亦是注定。
待张、梁二帅祭拜过后，卜已方被草草安葬。
戌时，仓亭府衙正堂。
烛影摇曳，映照着堂中四人紧绷的面容：瞿观、张伯、梁仲宁，以及刘贞。
「今我军拥五万之众，那桥瑁老贼不过万余疲兵，势在我而倾在彼！当尽起大军，直压白马，犁庭扫穴，悬桥瑁首级于我仓亭城头！」瞿观按剑而起，声音激昂。
「瞿帅，敌虽寡，然城坚，不可掉以轻心。」刘贞缓声道。
「徐帅言之有理。」张伯捻须，面露谨慎，「不知徐帅可有良策？」
刘贞目光扫过舆图，沉声道：「强攻硬寨，损耗必巨。峪以为，当以‘三头蛇’之策击之——张帅可率死士，趁夜潜行，焚其粮草，乱其根本；梁帅伏精兵于沙丘要道，截杀其溃逃之军；瞿帅与我则亲统大军正面压阵，待敌营火起、军心大乱之时，三面合围，桥瑁可擒！」
「此计……虽有可行之处，但细节还需斟酌。」张伯沉吟道。
「还斟酌什么？！」梁仲宁面带焦躁，拍案而起，「豫州战报诸位都已知晓！皇甫嵩那厮已全歼波才、彭脱，若再让他拿下陈国，我等便要面临南北夹击！届时，焉有命在？不如趁现在放手一搏，就依徐帅之计！」
张伯沉默半晌，看向刘贞：「徐帅以为，何时行动为宜？」
刘贞抬头，似观天象，片刻后道：「峪观今夜月明星稀，非用兵吉时。待我明日再观星象，选定良辰，方可发兵。」
众人闻此，虽心焦，却也只得颔首应允，各自散去准备。
子时，仓亭城内，暗流已动。
一队士卒沉默行进，抵达东城门。守门将领见是生面孔，警惕喝道：「尔等何人？来此作甚？」
「奉徐帅密令，前来换防。」为首者上前，递上一份盖有帅印的令状。
守将借火把光亮仔细查验，印信无误，虽觉突然，却也未生疑，遂命手下与来者交接。然而，就在原守军转身卸甲、松懈之际，寒光骤起！利刃无声划过咽喉，鲜血喷溅。守将察觉不对，刚欲拔刀示警，却已被一刀贯心，嗬嗬数声，倒地毙命。
为首者正是刘贞事先安排的赵家部曲头领魏季。只见他抖落刀上血迹，刀指苍穹，低声喝道：「开城门！迎王师！」
身旁士卒立即引弓仰射，三支火箭次第离弦，赤红的焰尾如信号，撕破沉沉夜幕。
几乎在同一时刻，仓亭城内多处粮仓、武库、营房突然火起！烈焰腾空，照亮夜空。黄巾士卒从睡梦中惊醒，慌忙取水救火，乱作一团。混乱中，一些士兵突然挥刀砍向身旁毫无防备的同袍！
「你们做什么？！要背叛天公将军吗？！」一名黄巾头目惊怒厉喝。
话音未落，一柄利刃已从他背后透出。袭击者抽刀冷笑，并不答话。一场猝不及防的内部混战骤然爆发！而那些引发混乱的「自己人」，则趁乱脱离战场，迅速向县府方向集结。
东城门轰然洞开。
城外，蹄声如闷雷滚地，由远及近！火光燎动处，一魁梧将领一马当先，正是吕布！他身后三百精骑如狂风般卷入城门，再其后，是手持长矛、奔跑如飞的东郡轻装步兵，杀气凛然。
一名早已候在门内的赵家部曲迎上吕布：「吕将军！公主有令，速往县府擒拿贼首！」
「上马！带路！」吕布声如炸雷。
那人利落翻上一匹空马，一夹马腹，引着这支精锐，直奔县府！
县府附近，一处僻静民宅。
陈戈透过窗隙，望着中街方向的火光与隐约传来的喊杀，低声道：「公主，吕将军已入城，各处火起，乱象已成。我等可要前去汇合？」
刘贞的目光依旧落在案上那幅详尽标注的舆图上，神色平静无波：「不必。此刻中街正是最乱之时，我等在此静观其变，等待结局便可。」
「喏。」
县府之中。
火起之初，便有警觉的黄巾士卒察觉不妙，欲赶往县府报信，却被刘贞事先埋伏在沿途巷陌的人手敲晕拖走，封口藏匿。
待瞿观、张伯、梁仲宁被亲兵从睡梦中唤醒，仓促披甲来到院中时，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不好！城内有汉军细作！速突围！」瞿观脸色煞白，嘶声吼道。
三人各带亲兵，慌忙向府外杀去。然而，刚冲出大门，便见火光映照下，黑压压的汉军已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贼酋休走！吃你乃公一戟！」吕布暴喝如雷，声震四野，不容分说，纵马直取冲在最前的梁仲宁。
梁仲宁躲闪不及，被打翻在地，口吐鲜血，不得动弹！
瞿观和张伯见此，只敢躲在亲兵身后，让亲兵开路。
吕布丝毫不畏，长戟横扫之处，血浪泼天！
当先三名亲兵甲碎骨裂，倒飞入人群，惨嚎未绝，戟锋已贯透第四人胸膛。他踏尸而进，玄甲浴血，声裂夜空：
「鼠辈！尔等头颅也配污我画戟？！」
瞿观怒目欲叱，话音未梗在喉——方天画戟已贯颅而过！
张伯瘫跪血泊，未及求饶，就被汉军士卒捆了结实。
吕布以戟杆高挑起瞿观那颗血淋淋的首级，环视残余顽抗的黄巾亲兵，厉喝道：「贼首已枭！降者弃刃，可保性命！」
残存的黄巾亲兵见主将人头高悬，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瞬间瓦解。兵戈坠地之声，噼啪作响。
吕布留下部分兵马看守俘虏、肃清县府，自己则毫不停歇，率主力径直杀向城西黄巾军主力驻扎的大营。
营地处，魏季率领的赵家部曲与部分反正的豪强部曲，正与惊魂未定、试图组织抵抗的黄巾军混战。
吕布如猛虎入羊群，长戟所向披靡。黄巾士卒眼见这尊杀神无人可挡，士气彻底崩溃。
魏季趁机跃上一处高台，举起手中染血的长戟，高声呼喊：「瞿观、梁仲宁已死！张伯被擒！降者不杀！」
四周东郡将士齐声应和：「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声浪如潮，席卷营盘。本就因内部叛乱、主将被斩而军心全无的数万黄巾士卒，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成片成片地抛下手中兵器，跪伏于地。
当最后一缕夜色被东方的鱼肚白吞噬，仓亭城内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终于彻底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息，街道上、营地中，跪满了黑压压的俘虏。汉军的旗帜，缓缓升上了仓亭城头。
刘贞推开那扇守望了一夜的木门，望着这座被鲜血与烈火洗礼后重归寂静的城池，知道兖州黄巾的脊梁，在此一夜，已被彻底打断。
而属于她的道路，前方仍有烽烟，但第一步，已然稳稳踏出。
瞿观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先生说得是，便再让那老匹夫逞几日口舌之快。」
城下，桥瑁见激将无效，冷笑一声，扬鞭鸣金。汉军如潮水般退去，烟尘中只余恶毒的咒骂在城墙间嗡嗡回荡，如毒蛆般钻入守军耳中。
五日后， 张伯与梁仲宁率部抵达仓亭。也正在这几日间，卜已终因伤势过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刘贞以「徐峪」之身，真心实意为这位曾赏识她的黄巾渠帅行了拜礼。于汉室而言，卜自是叛贼；但于刘贞这来自后世的灵魂看来，黄巾军最初何尝不是绝望中的一声怒吼？只可惜，空有席卷之势，却无救世之能，其败亡，亦是注定。
待张、梁二帅祭拜过后，卜已方被草草安葬。
戌时，仓亭府衙正堂。
烛影摇曳，映照着堂中四人紧绷的面容：瞿观、张伯、梁仲宁，以及刘贞。
「今我军拥五万之众，那桥瑁老贼不过万余疲兵，势在我而倾在彼！当尽起大军，直压白马，犁庭扫穴，悬桥瑁首级于我仓亭城头！」瞿观按剑而起，声音激昂。
「瞿帅，敌虽寡，然城坚，不可掉以轻心。」刘贞缓声道。
「徐帅言之有理。」张伯捻须，面露谨慎，「不知徐帅可有良策？」
刘贞目光扫过舆图，沉声道：「强攻硬寨，损耗必巨。峪以为，当以‘三头蛇’之策击之——张帅可率死士，趁夜潜行，焚其粮草，乱其根本；梁帅伏精兵于沙丘要道，截杀其溃逃之军；瞿帅与我则亲统大军正面压阵，待敌营火起、军心大乱之时，三面合围，桥瑁可擒！」
「此计……虽有可行之处，但细节还需斟酌。」张伯沉吟道。
「还斟酌什么？！」梁仲宁面带焦躁，拍案而起，「豫州战报诸位都已知晓！皇甫嵩那厮已全歼波才、彭脱，若再让他拿下陈国，我等便要面临南北夹击！届时，焉有命在？不如趁现在放手一搏，就依徐帅之计！」
张伯沉默半晌，看向刘贞：「徐帅以为，何时行动为宜？」
刘贞抬头，似观天象，片刻后道：「峪观今夜月明星稀，非用兵吉时。待我明日再观星象，选定良辰，方可发兵。」
众人闻此，虽心焦，却也只得颔首应允，各自散去准备。
子时，仓亭城内，暗流已动。
一队士卒沉默行进，抵达东城门。守门将领见是生面孔，警惕喝道：「尔等何人？来此作甚？」
「奉徐帅密令，前来换防。」为首者上前，递上一份盖有帅印的令状。
守将借火把光亮仔细查验，印信无误，虽觉突然，却也未生疑，遂命手下与来者交接。然而，就在原守军转身卸甲、松懈之际，寒光骤起！利刃无声划过咽喉，鲜血喷溅。守将察觉不对，刚欲拔刀示警，却已被一刀贯心，嗬嗬数声，倒地毙命。
为首者正是刘贞事先安排的赵家部曲头领魏季。只见他抖落刀上血迹，刀指苍穹，低声喝道：「开城门！迎王师！」
身旁士卒立即引弓仰射，三支火箭次第离弦，赤红的焰尾如信号，撕破沉沉夜幕。
几乎在同一时刻，仓亭城内多处粮仓、武库、营房突然火起！烈焰腾空，照亮夜空。黄巾士卒从睡梦中惊醒，慌忙取水救火，乱作一团。混乱中，一些士兵突然挥刀砍向身旁毫无防备的同袍！
「你们做什么？！要背叛天公将军吗？！」一名黄巾头目惊怒厉喝。
话音未落，一柄利刃已从他背后透出。袭击者抽刀冷笑，并不答话。一场猝不及防的内部混战骤然爆发！而那些引发混乱的「自己人」，则趁乱脱离战场，迅速向县府方向集结。
东城门轰然洞开。
城外，蹄声如闷雷滚地，由远及近！火光燎动处，一魁梧将领一马当先，正是吕布！他身后三百精骑如狂风般卷入城门，再其后，是手持长矛、奔跑如飞的东郡轻装步兵，杀气凛然。
一名早已候在门内的赵家部曲迎上吕布：「吕将军！公主有令，速往县府擒拿贼首！」
「上马！带路！」吕布声如炸雷。
那人利落翻上一匹空马，一夹马腹，引着这支精锐，直奔县府！
县府附近，一处僻静民宅。
陈戈透过窗隙，望着中街方向的火光与隐约传来的喊杀，低声道：「公主，吕将军已入城，各处火起，乱象已成。我等可要前去汇合？」
刘贞的目光依旧落在案上那幅详尽标注的舆图上，神色平静无波：「不必。此刻中街正是最乱之时，我等在此静观其变，等待结局便可。」
「喏。」
县府之中。
火起之初，便有警觉的黄巾士卒察觉不妙，欲赶往县府报信，却被刘贞事先埋伏在沿途巷陌的人手敲晕拖走，封口藏匿。
待瞿观、张伯、梁仲宁被亲兵从睡梦中唤醒，仓促披甲来到院中时，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不好！城内有汉军细作！速突围！」瞿观脸色煞白，嘶声吼道。
三人各带亲兵，慌忙向府外杀去。然而，刚冲出大门，便见火光映照下，黑压压的汉军已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贼酋休走！吃你乃公一戟！」吕布暴喝如雷，声震四野，不容分说，纵马直取冲在最前的梁仲宁。
梁仲宁躲闪不及，被打翻在地，口吐鲜血，不得动弹！
瞿观和张伯见此，只敢躲在亲兵身后，让亲兵开路。
吕布丝毫不畏，长戟横扫之处，血浪泼天！
当先三名亲兵甲碎骨裂，倒飞入人群，惨嚎未绝，戟锋已贯透第四人胸膛。他踏尸而进，玄甲浴血，声裂夜空：
「鼠辈！尔等头颅也配污我画戟？！」
瞿观怒目欲叱，话音未梗在喉——方天画戟已贯颅而过！
张伯瘫跪血泊，未及求饶，就被汉军士卒捆了结实。
吕布以戟杆高挑起瞿观那颗血淋淋的首级，环视残余顽抗的黄巾亲兵，厉喝道：「贼首已枭！降者弃刃，可保性命！」
残存的黄巾亲兵见主将人头高悬，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瞬间瓦解。兵戈坠地之声，噼啪作响。
吕布留下部分兵马看守俘虏、肃清县府，自己则毫不停歇，率主力径直杀向城西黄巾军主力驻扎的大营。
营地处，魏季率领的赵家部曲与部分反正的豪强部曲，正与惊魂未定、试图组织抵抗的黄巾军混战。
吕布如猛虎入羊群，长戟所向披靡。黄巾士卒眼见这尊杀神无人可挡，士气彻底崩溃。
魏季趁机跃上一处高台，举起手中染血的长戟，高声呼喊：「瞿观、梁仲宁已死！张伯被擒！降者不杀！」
四周东郡将士齐声应和：「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声浪如潮，席卷营盘。本就因内部叛乱、主将被斩而军心全无的数万黄巾士卒，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成片成片地抛下手中兵器，跪伏于地。
当最后一缕夜色被东方的鱼肚白吞噬，仓亭城内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终于彻底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息，街道上、营地中，跪满了黑压压的俘虏。汉军的旗帜，缓缓升上了仓亭城头。
刘贞推开那扇守望了一夜的木门，望着这座被鲜血与烈火洗礼后重归寂静的城池，知道兖州黄巾的脊梁，在此一夜，已被彻底打断。
而属于她的道路，前方仍有烽烟，但第一步，已然稳稳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