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仓亭善后，民生为始
就在刘贞望着远方沉思时。
「公主！公主可在？」吕布洪亮的声音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明显的喜悦。
「公主在内室。」守在外间的陈戈应道。
刘贞已起身迎出。吕布见她，快步上前抱拳：「公主！瞿观已诛，张伯、梁仲宁被擒，顽抗者歼俘过万，余众尽降，仓亭已定！」
「善。」刘贞欣慰道，「将军与诸位将士辛苦了。此战之功，我会如实上奏朝廷，为将军及有功将士请赏。」
随即面色郑重道，「至于此前承诺将军之事，我亦会尽力向陛下陈情，力求落实。」
吕布神色一正，抱拳道：「公主信义，布心领了！日后但有所命，布自当效力。」
「善。」刘贞点头，转而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置善后，稳定人心。将军先随我去县府，与桥郡守商议。」
「喏。」
县府之中，一片忙碌。
桥瑁见刘贞到来，连忙迎上：「公主安好！昨夜纷乱，未惊扰到公主吧？」
「我无事，桥郡守辛苦。」刘贞道，「战事虽毕，千头万绪方才开始。降卒需妥善安置，阵亡者需尽快处理以防疫病，损毁处也需着手修复。」
她条理清晰地安排：「降卒需严加甄别。精壮无恶者，可考虑编入边军或遣散归农；冥顽或曾有恶行者，发配矿役工场。阵亡者遗体须深埋，远离水源，坑中撒石灰、木炭。所有兵卒民夫，事后务必以白矾水净手，饮水必须煮沸。各街巷水井投以明矾、贯众，死水沟渠要引流冲刷或填平。可令医官配些辟秽药散分发，并晓谕百姓注意清洁，不饮生水。」
桥瑁仔细记下，叹服道：「公主思虑周详，下官即刻照办。只是这饮水必沸之事……」
刘贞解释道：「生水之中，常有不洁之物，肉眼难见，饮之易生腹疾。煮沸可杀灭其中多数害物，此乃防病要务。军中民间，皆应推行。」
桥瑁恍然，连连称是。
刘贞又补充：「战后抚恤亦不能缓。阵亡将士家属，我意每户赐公田三十亩，免赋三年。此事我已写入奏表，待陛下批复。此外，城墙屋舍损毁，可招募流民以工代赈，管其饭食，愿落户者予其户籍。切记自愿，不得强征。」
「下官明白，定当妥善办理。」
将各项善后事宜一一吩咐妥当，刘贞才稍感疲惫。待她与桥瑁分别写好报捷奏表，用火漆封好遣快马送出，天色已近午时。
翌日清晨，县府正堂。
吕布、陈戈等人已在此等候。刘贞步入堂中，虽稍掩倦色，但神情已然恢复沉静。
「公主！」众人拱手行礼。
刘贞摆手示意免礼，于主位坐下：「兖州黄巾主力已灭，大局初定。豫州方面，近来可有新消息？」
桥瑁答道：「目前尚未有详细战报传来，只知皇甫中郎将已分兵进击汝南与陈国黄巾余部。以皇甫将军之能，豫州平定想必也为时不远。」
刘贞心中默算时日，如今已是六月下旬。她想到被自己支去豫州的冯芳，略感歉意，对陈戈道：「派人前往豫州，寻到冯左监，让他来此与我会合。待陛下诏令抵达，我等便动身前往广宗。」
「喏。」陈戈领命。
接着，刘贞转向桥瑁：「桥郡守，昨日所言防疫诸事，需加紧办理。另有一事，关乎长远民生与田地增产，需你留心。」
「公主请吩咐。」桥瑁肃然。
刘贞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道：「世人只知粪秽污浊，却不知若处置不当，其内含不洁之物，易随水流沾染果蔬、渗入井泉，致人生病。反之，若处置得法，不仅能绝此患，更能化废为宝，沃养田地。」
见众人倾听，她继续道：「可取人畜秽物，与枯草、落叶、秸秆等物分层堆积，覆以净土掩埋。待其内部自发发热，如釜甑蒸炊，不数日，其中害人之物便多数消亡。再经月余发酵，则腐臭尽去，反得松散黑褐之土，肥力远胜寻常粪肥，施于田中，可令稼穑倍收。」
桥瑁听得眼睛发亮：「公主此言当真？此法既能除秽防病，又能增辟肥源、丰产粮食？」
「自然当真。」刘贞肯定道，「你可在官田之中，辟出数亩先行试之。待秋收时比照寻常田地，成果自现。若此法有效，当编成简册，广谕乡里，教民仿行。此乃堆肥之法，既利卫生，又厚民生，实为一举两得。」
桥瑁激动拱手：「若真能成，公主此举，功在当代，利泽千秋！下官必亲自督办此事！」
「善。」刘贞又叮嘱道，「此事与防疫、安置流民、修复城垣等务，皆需稳扎稳打，不急不躁。诸位各自手头事务繁多，且先去忙吧。若有要事，随时来报。」
「喏。」众人应声，行礼后相继退下，唯吕布留在原地。
刘贞看向他：「吕将军若无急务，不如随我去城内走走，看看战后民生恢复如何？」
「末将职责所在，自当护卫公主。」吕布抱拳。
仓亭街市。
刘贞与吕布一行人行于中街。战火痕迹尚未完全抹去，但已有百姓开始收拾家园，市集也恢复了些许生气。只是往来行人见到身形魁梧、甲胄在身的吕布，大多面露畏惧，远远便避让开去。
刘贞见状，心中暗叹，却也未多言。她放缓脚步，仔细观察街巷清理、屋舍修补、百姓生计等情况。偶见有防疫措施未到位，或流民聚集之处，便低声吩咐随行书记记下，待回府后交由相关官吏处置。
阳光洒在尚显破败的街道上，也照在她沉静思索的侧脸上。她知道，平定叛乱只是第一步。如今防疫之策已下，堆肥之法也已埋下种子，接下来如何让这片土地真正恢复生机，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更长远也更艰难的考验。
「公主！公主可在？」吕布洪亮的声音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明显的喜悦。
「公主在内室。」守在外间的陈戈应道。
刘贞已起身迎出。吕布见她，快步上前抱拳：「公主！瞿观已诛，张伯、梁仲宁被擒，顽抗者歼俘过万，余众尽降，仓亭已定！」
「善。」刘贞欣慰道，「将军与诸位将士辛苦了。此战之功，我会如实上奏朝廷，为将军及有功将士请赏。」
随即面色郑重道，「至于此前承诺将军之事，我亦会尽力向陛下陈情，力求落实。」
吕布神色一正，抱拳道：「公主信义，布心领了！日后但有所命，布自当效力。」
「善。」刘贞点头，转而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置善后，稳定人心。将军先随我去县府，与桥郡守商议。」
「喏。」
县府之中，一片忙碌。
桥瑁见刘贞到来，连忙迎上：「公主安好！昨夜纷乱，未惊扰到公主吧？」
「我无事，桥郡守辛苦。」刘贞道，「战事虽毕，千头万绪方才开始。降卒需妥善安置，阵亡者需尽快处理以防疫病，损毁处也需着手修复。」
她条理清晰地安排：「降卒需严加甄别。精壮无恶者，可考虑编入边军或遣散归农；冥顽或曾有恶行者，发配矿役工场。阵亡者遗体须深埋，远离水源，坑中撒石灰、木炭。所有兵卒民夫，事后务必以白矾水净手，饮水必须煮沸。各街巷水井投以明矾、贯众，死水沟渠要引流冲刷或填平。可令医官配些辟秽药散分发，并晓谕百姓注意清洁，不饮生水。」
桥瑁仔细记下，叹服道：「公主思虑周详，下官即刻照办。只是这饮水必沸之事……」
刘贞解释道：「生水之中，常有不洁之物，肉眼难见，饮之易生腹疾。煮沸可杀灭其中多数害物，此乃防病要务。军中民间，皆应推行。」
桥瑁恍然，连连称是。
刘贞又补充：「战后抚恤亦不能缓。阵亡将士家属，我意每户赐公田三十亩，免赋三年。此事我已写入奏表，待陛下批复。此外，城墙屋舍损毁，可招募流民以工代赈，管其饭食，愿落户者予其户籍。切记自愿，不得强征。」
「下官明白，定当妥善办理。」
将各项善后事宜一一吩咐妥当，刘贞才稍感疲惫。待她与桥瑁分别写好报捷奏表，用火漆封好遣快马送出，天色已近午时。
翌日清晨，县府正堂。
吕布、陈戈等人已在此等候。刘贞步入堂中，虽稍掩倦色，但神情已然恢复沉静。
「公主！」众人拱手行礼。
刘贞摆手示意免礼，于主位坐下：「兖州黄巾主力已灭，大局初定。豫州方面，近来可有新消息？」
桥瑁答道：「目前尚未有详细战报传来，只知皇甫中郎将已分兵进击汝南与陈国黄巾余部。以皇甫将军之能，豫州平定想必也为时不远。」
刘贞心中默算时日，如今已是六月下旬。她想到被自己支去豫州的冯芳，略感歉意，对陈戈道：「派人前往豫州，寻到冯左监，让他来此与我会合。待陛下诏令抵达，我等便动身前往广宗。」
「喏。」陈戈领命。
接着，刘贞转向桥瑁：「桥郡守，昨日所言防疫诸事，需加紧办理。另有一事，关乎长远民生与田地增产，需你留心。」
「公主请吩咐。」桥瑁肃然。
刘贞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道：「世人只知粪秽污浊，却不知若处置不当，其内含不洁之物，易随水流沾染果蔬、渗入井泉，致人生病。反之，若处置得法，不仅能绝此患，更能化废为宝，沃养田地。」
见众人倾听，她继续道：「可取人畜秽物，与枯草、落叶、秸秆等物分层堆积，覆以净土掩埋。待其内部自发发热，如釜甑蒸炊，不数日，其中害人之物便多数消亡。再经月余发酵，则腐臭尽去，反得松散黑褐之土，肥力远胜寻常粪肥，施于田中，可令稼穑倍收。」
桥瑁听得眼睛发亮：「公主此言当真？此法既能除秽防病，又能增辟肥源、丰产粮食？」
「自然当真。」刘贞肯定道，「你可在官田之中，辟出数亩先行试之。待秋收时比照寻常田地，成果自现。若此法有效，当编成简册，广谕乡里，教民仿行。此乃堆肥之法，既利卫生，又厚民生，实为一举两得。」
桥瑁激动拱手：「若真能成，公主此举，功在当代，利泽千秋！下官必亲自督办此事！」
「善。」刘贞又叮嘱道，「此事与防疫、安置流民、修复城垣等务，皆需稳扎稳打，不急不躁。诸位各自手头事务繁多，且先去忙吧。若有要事，随时来报。」
「喏。」众人应声，行礼后相继退下，唯吕布留在原地。
刘贞看向他：「吕将军若无急务，不如随我去城内走走，看看战后民生恢复如何？」
「末将职责所在，自当护卫公主。」吕布抱拳。
仓亭街市。
刘贞与吕布一行人行于中街。战火痕迹尚未完全抹去，但已有百姓开始收拾家园，市集也恢复了些许生气。只是往来行人见到身形魁梧、甲胄在身的吕布，大多面露畏惧，远远便避让开去。
刘贞见状，心中暗叹，却也未多言。她放缓脚步，仔细观察街巷清理、屋舍修补、百姓生计等情况。偶见有防疫措施未到位，或流民聚集之处，便低声吩咐随行书记记下，待回府后交由相关官吏处置。
阳光洒在尚显破败的街道上，也照在她沉静思索的侧脸上。她知道，平定叛乱只是第一步。如今防疫之策已下，堆肥之法也已埋下种子，接下来如何让这片土地真正恢复生机，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更长远也更艰难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