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明德承烈,昭武镇疆

数日后,豫州汝南郡。

冯芳听驿使详细禀报了刘贞在兖州的战绩,一时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连驿使最后让他前往仓亭汇合的吩咐都没听进去。

一旁的皇甫嵩与诸将闻讯,亦是惊愕。

「你说,公主孤身潜入黄巾大营,联合东郡太守与黎阳驻军,仅用二十余日,便诛杀渠帅卜已,迫降张伯、梁仲宁,俘获降卒三万余?」皇甫嵩率先回过神来,沉声确认。

「回禀中郎将,在下据实禀报,绝无虚言。」

皇甫嵩抚须沉吟,片刻后方叹道:「轻骑叩营,星斗为之动摇;素手破敌,风云为之消散。谁能想到,深宫之中竟有如此胆略之人,几番涉险,犹能高举汉帜,平定一方。」

帐中诸将闻言,皆面露赞同与惊叹。

下首一员武将出声道:「红妆震虎帐,素手定山河!二公主之奇,古今罕有。」此人年约三旬,身长七尺有余,细目长髯,面色白净,头戴赤幘缨盔,身着玄铠,外罩丹红战袍,正是曹操。

「只可惜汝南、陈国战事未平,不然某真想前往仓亭,一睹公主风采。」

「待豫州平定,自有相见之日。」皇甫嵩笑道,随即转向仍有些恍惚的冯芳,「冯左监,公主既命你前往仓亭汇合,你当早作准备。」

冯芳这才彻底回过神,连忙拱手:「多谢中郎将提醒,芳这便去安排。」

当日,冯芳便点齐随行人员,预备次日一早启程赶往仓亭。

与此同时,洛阳南宫却非殿。

「陛下,五兵尚书携兖州急报求见!」内侍匆匆入殿禀报。

原本姿态慵懒的刘宏骤然坐直:「速传!」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免礼。兖州战况如何?」刘宏见五兵尚书面带喜色,心中忧虑顿时消散大半。

「恭喜陛下!二公主于兖州大破黄巾,计诛贼首卜已,迫降张伯、梁仲宁二部,俘获贼众三万余,我军仅损三千余人。兖州黄巾,至此已基本平定!」五兵尚书声音激动,带着颤音。

刘宏闻言,先是一愣,几乎以为听错。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嘴唇微动,重复问道:「此言……当真?」

「臣岂敢妄言!此乃公主与东郡太守联名奏表,请陛下御览。」五兵尚书双手奉上帛书。

张让接过,转呈御前。刘宏展开帛书,逐字细读,确认消息无误后,竟霍然起身,大步走下丹墀,放声大笑:「善!大善!朕之贞儿,真乃麒麟!此功可抵百万雄师!」

畅笑之后,他复归御座,面上狂喜渐转为深沉欣慰,目光落在帛书上,沉吟片刻,朗声道:「诏:皇女贞,临危受命,蹈锋镝而安黎庶,运奇谋以靖妖氛。功在社稷,德彰闺闱。今循制晋封为‘昭武公主’,授金册玉麟印,赐食邑二千户,永业田三百顷。封地所在,待其回朝后自行择定。」

他略作停顿,取过青玉版,亲自提笔写下八字:「明德承烈,昭武镇疆——此便作为公主表字。」

「令尚书台即刻起草诏书,布告天下。」

五兵尚书本欲询问是否需召三公商议,但想到刘贞战功确凿,皇帝破格封赏亦在情理之中,遂按下不提,只道:「陛下,是否待明日朝会,再行宣示?」

刘宏广袖一拂,语气转冷:「不必。明日朝会,朕自会昭告。若有异议者……」他目光扫过殿中,「三公之位,也非不可更易。」

「张常侍。」

「臣在。」

「你随五兵尚书前往尚书台,监督诏书拟就,用印下发。」

「喏。」

二人领命退下。

很快,刘贞大破黄巾、受封「昭武公主」的消息便从尚书台不胫而走,迅速传遍洛阳官署。

闻者无不震动,朝野哗然。

翌日,德阳殿上。

礼官宣毕册封诏书,刘宏目光扫过殿中众臣:「诸卿可有异议?」

群臣早已得悉消息。前番刘贞受封骠骑将军,虽有违礼制,众人亦只能默受;今日天子心意昭然,公主战功赫赫,谁又敢置一词?

司徒袁隗率先出列,朗声道:「《易》云‘坤至柔而动也刚’,公主秉德柔嘉,戡乱刚毅,实乃乾坤并济之典范!‘昭武’之号,名归实至!」

司空陈济随即附和:「昔高帝叹‘安得猛士守四方’。今公主红妆胜猛士,岂非汉家之福?」

光禄勋杨彪亦肃然进言:「公主才德,上安宗庙,下定黎庶,古之贤王莫过如是。此殊荣,正当其分!」

殿中颂声渐起,如潮涌浪叠:

「真女中留侯也!」

「兖州之功,可比昆阳!」

「昭武之名,必铭青史!」

刘宏冷峻的眉目间,终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色。

至此,朝堂之上,「女子不当封」之论再无敢言者。而其余封赏,在昭武公主的光芒之下,竟似黯然失色。

一场朝会,刘贞声威愈隆。

洛阳,大将军府。

「好一个‘明德承烈,昭武镇疆’!」何进掷卷于案,面沉如水,「诸君尚觉昭武公主不足为虑否?」

堂下寂然。

片刻,荀攸缓步出列,拱手一礼:

「将军明察。公主虽荣宠极盛,然其势有三限:

一限兵权。公主所辖不过府兵,无调遣四方之权,焉能与总领禁军、督率天下兵马之大将军相比?

二限朝堂。纵有开府之权,三省枢机皆在洛阳。公主长史若欲议政,终究须伏阙请诏,难越雷池。

三限名分。汉家四百年,可闻公主入尚书台、摄朝政乎?」

他语声平静,却字字析理。

何进神色渐松。

荀攸略顿,复道:

「愚见,当务之急乃结公主为援,共诛阉竖。若使张让等辈以‘牝鸡司晨’之说离间将相,恐中其计矣。」

何进闻言,如醍醐灌顶,朗声笑道:「公达所言极是!本将军岂会与一幼女较劲?虚名而已,何损我实!」

荀攸垂眸,掩去眼底深意,躬身退入众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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