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昭武公主，始立
兖州仓亭，自刘贞遣使驰送奏表往洛阳，已过十日。
这日，冯芳所遣斥候飞马来报：「冯左监命小的先行禀告公主，他已在两个时辰路程外，将至仓亭。」
刘贞微微颔首，示意一旁的侍从带其下去歇息。
待斥候退下，她望向南面官道，眉间微凝。按日程推算，洛阳宣诏使者早该抵达，何故迟至如今？
「公主似有思虑？」
刘贞抬眼，见令狐邵手持锦盒立于庭前，不由莞尔：「伯叔竟得闲暇至此？」
「自公主委我以仓亭政务，夙夜勤恪，几无暇寝食。」令狐邵故作幽怨，「今抽身片刻，莫非公主嫌邵叨扰？」
「岂敢。」刘贞正色笑道，「伯叔前来，我喜不自胜。这盒中所盛，可是近日账册？」
令狐邵眼中掠过笑意，从盒中取出一叠麻纸：「正是。仓亭百废待兴，修城、抚民、购粮种、置农器，诸项开支浩繁。若非白马津与赵氏倾力相助，实难维系。」
刘贞细阅片刻，蹙眉道：「财帛之事，我来设法。其余政务，仍须伯叔多费心神。」
「公主亦不必过忧，但尽人事即可。」
「我省得。」她搁下账册，「伯叔既来，不妨随我去郭外田地，看看水车与曲辕犁施用如何？」
「喏。」
二人率数骑出城，沿途士卒、黔首、流民见刘贞至，皆欢喜高呼「公主」。刘贞含笑颔首，扬声道：「诸位且忙，我先往田垄观水车效验！」
百姓纷纷拱手相应。
令狐邵见状叹道：「士卒百姓，皆真心爱戴公主。」
「以诚待人，人自以诚应之。」刘贞马鞭轻指前方陇亩，莞尔一笑。
「这些时日，公主为黔首申冤屈、设义诊、亲授农法，更将曲辕犁、水车之制无偿传予百姓。天下能如此者，屈指可数。」
刘贞却摇首：「于我眼中，他们非止黔首，更是国之根本。与其称黔首，不若谓之‘人民’——人者，体天心而明礼乐；民者，载社稷而续薪火。」
「人民……」令狐邵喃喃复诵，心神为之撼动。
「空谈无益，且顾当下。」刘贞见他怔忡，轻笑着策马前行，「看，前路尚长。」
令狐邵展颜：「公主说的是。」
至郭外水渠，但见数十人围着一架转动不息的水车，汲水灌田，欢声不绝。
「公主来了！」有人望见刘贞，雀跃高呼。众人纷纷拥至道旁见礼。
刘贞下马笑问：「此车可堪用否？」
一白发老丈激动上前：「方便极了！还有那筒车，浇水省力得多，多谢公主赐此利器！」
「能利耕作，便是我愿。」刘贞温言道，「还望诸位将制法传与乡邻，使更多人得惠。」
「公主放心，此等好事，定叫四方皆知！」
正说话间，一吏卒疾驰来报：「洛阳使者已至县府！」
刘贞遂别众人，与令狐邵匆匆返城。
仓亭县府堂上，洛阳礼官与桥瑁等人已候多时。
「公主。」众人齐揖。
刘贞还礼。黄门侍郎抬眼细观，见这昭武公主虽面容犹显稚嫩，但周身自有一股沉凝之气。
黄门侍郎肃容展帛，朗声宣诏：
「诏曰：
皇女贞，蹈锋镝而安黎庶，秉枢机以荡妖氛。
运筹帷幄间，定兖州三郡之乱；身先士卒，慑群寇而安民心。
今循祖制，晋封‘昭武公主’，授金册玉麟印，赐食邑二千户，永业田三百顷。
另赐封地一郡，任其自选，以彰殊勋！
赐字‘承烈镇疆’，以彰其德。
——兖州诸将，功不可没，一并封赏：
吕布，阵斩梁仲宁、张伯，勇冠三军，封温侯，增邑千户，赐金甲一副！
赵籍，输财供粮，助军有功，封关内侯，赐钱百万，许商队通行诸州！
桥瑁、梁谦，协破黄巾，各封亭侯，食邑五百户！
令狐邵，献策调度有方，封大上造，拜仓亭县令，总领屯田！
冯芳，督运粮草，赐爵公乘，加俸二百石，仍领原职。
陈戈，率部助战，封大上造，拜仓亭左尉，领县兵五百，赐钱五十万！
田穰，协防有功，封大上造，赐钱五十万！
其余豪强义从，各按战功封爵赐田，录入丹书！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宣毕，礼官躬身奉上诏帛：「昭武公主，请接旨。」
刘贞双手高捧诏书至额，行稽首大礼：
「臣叩谢天恩。虽粉身碎骨，难报陛下殊遇之万一。惟愿以此残躯，永镇汉疆，使贼寇不敢东望，黎庶得享太平。」
再拜，额触地三息方起。
堂中众人随之跪拜，齐声震梁：「臣等，永戴汉恩！」
礼成，礼官上前扶起刘贞，余者皆起。
「大汉得公主如此，实社稷之福。」黄门侍郎慨然道。
「此贞分内之责。」刘贞敛衽还礼，「侍郎舟车劳顿，请先歇息。申时当设宴为诸位洗尘。」
侍郎含笑应下，由侍从引往别院。
未时三刻，仓亭县府。
「公主！」
冯芳甫一入城，便疾步来见刘贞。刘贞正拭枪而立，闻声回眸，莞尔笑道：「冯左监来了。一别月余，别来无恙？」
冯芳郑重拱手，抬眼细观。只见刘贞肤色较之前黑了些许，眉宇间却添了三分沉稳气象。他不由慨然：「一月不见，公主风姿更胜往昔。」
「冯左监倒是风采依旧。」刘贞将长枪倚在架前，引他入内，「正有一桩喜事要告知左监。」
「喜事？」
「且入内说话。」
刘贞行至书案前，启开一方雕漆木盒，取出其中帛书递过：「请左监一观。」
冯芳双手接过，展开细阅。目光掠过「赐爵公乘，加俸二百石」等处时，他指尖微顿，良久方收卷帛书，深揖及地：「芳……谢公主提携之恩。」
「此乃左监应得之功，何言提携？」刘贞接过帛书重新纳入盒中，温声道，「反倒是我该谢你，若非你那封手书，宗校尉未必能如此顺利应允相助。」
冯芳抬首欲言，刘贞已含笑摆手：「你一路车马劳顿，先去梳洗歇息。申时县府设宴，莫要迟了。」
「喏！」
「红菱，」刘贞转向侍立门侧的侍女，「引冯左监往预备的厢房。」
「喏。」
红菱屈膝一礼，引冯芳徐步退出。
这日，冯芳所遣斥候飞马来报：「冯左监命小的先行禀告公主，他已在两个时辰路程外，将至仓亭。」
刘贞微微颔首，示意一旁的侍从带其下去歇息。
待斥候退下，她望向南面官道，眉间微凝。按日程推算，洛阳宣诏使者早该抵达，何故迟至如今？
「公主似有思虑？」
刘贞抬眼，见令狐邵手持锦盒立于庭前，不由莞尔：「伯叔竟得闲暇至此？」
「自公主委我以仓亭政务，夙夜勤恪，几无暇寝食。」令狐邵故作幽怨，「今抽身片刻，莫非公主嫌邵叨扰？」
「岂敢。」刘贞正色笑道，「伯叔前来，我喜不自胜。这盒中所盛，可是近日账册？」
令狐邵眼中掠过笑意，从盒中取出一叠麻纸：「正是。仓亭百废待兴，修城、抚民、购粮种、置农器，诸项开支浩繁。若非白马津与赵氏倾力相助，实难维系。」
刘贞细阅片刻，蹙眉道：「财帛之事，我来设法。其余政务，仍须伯叔多费心神。」
「公主亦不必过忧，但尽人事即可。」
「我省得。」她搁下账册，「伯叔既来，不妨随我去郭外田地，看看水车与曲辕犁施用如何？」
「喏。」
二人率数骑出城，沿途士卒、黔首、流民见刘贞至，皆欢喜高呼「公主」。刘贞含笑颔首，扬声道：「诸位且忙，我先往田垄观水车效验！」
百姓纷纷拱手相应。
令狐邵见状叹道：「士卒百姓，皆真心爱戴公主。」
「以诚待人，人自以诚应之。」刘贞马鞭轻指前方陇亩，莞尔一笑。
「这些时日，公主为黔首申冤屈、设义诊、亲授农法，更将曲辕犁、水车之制无偿传予百姓。天下能如此者，屈指可数。」
刘贞却摇首：「于我眼中，他们非止黔首，更是国之根本。与其称黔首，不若谓之‘人民’——人者，体天心而明礼乐；民者，载社稷而续薪火。」
「人民……」令狐邵喃喃复诵，心神为之撼动。
「空谈无益，且顾当下。」刘贞见他怔忡，轻笑着策马前行，「看，前路尚长。」
令狐邵展颜：「公主说的是。」
至郭外水渠，但见数十人围着一架转动不息的水车，汲水灌田，欢声不绝。
「公主来了！」有人望见刘贞，雀跃高呼。众人纷纷拥至道旁见礼。
刘贞下马笑问：「此车可堪用否？」
一白发老丈激动上前：「方便极了！还有那筒车，浇水省力得多，多谢公主赐此利器！」
「能利耕作，便是我愿。」刘贞温言道，「还望诸位将制法传与乡邻，使更多人得惠。」
「公主放心，此等好事，定叫四方皆知！」
正说话间，一吏卒疾驰来报：「洛阳使者已至县府！」
刘贞遂别众人，与令狐邵匆匆返城。
仓亭县府堂上，洛阳礼官与桥瑁等人已候多时。
「公主。」众人齐揖。
刘贞还礼。黄门侍郎抬眼细观，见这昭武公主虽面容犹显稚嫩，但周身自有一股沉凝之气。
黄门侍郎肃容展帛，朗声宣诏：
「诏曰：
皇女贞，蹈锋镝而安黎庶，秉枢机以荡妖氛。
运筹帷幄间，定兖州三郡之乱；身先士卒，慑群寇而安民心。
今循祖制，晋封‘昭武公主’，授金册玉麟印，赐食邑二千户，永业田三百顷。
另赐封地一郡，任其自选，以彰殊勋！
赐字‘承烈镇疆’，以彰其德。
——兖州诸将，功不可没，一并封赏：
吕布，阵斩梁仲宁、张伯，勇冠三军，封温侯，增邑千户，赐金甲一副！
赵籍，输财供粮，助军有功，封关内侯，赐钱百万，许商队通行诸州！
桥瑁、梁谦，协破黄巾，各封亭侯，食邑五百户！
令狐邵，献策调度有方，封大上造，拜仓亭县令，总领屯田！
冯芳，督运粮草，赐爵公乘，加俸二百石，仍领原职。
陈戈，率部助战，封大上造，拜仓亭左尉，领县兵五百，赐钱五十万！
田穰，协防有功，封大上造，赐钱五十万！
其余豪强义从，各按战功封爵赐田，录入丹书！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宣毕，礼官躬身奉上诏帛：「昭武公主，请接旨。」
刘贞双手高捧诏书至额，行稽首大礼：
「臣叩谢天恩。虽粉身碎骨，难报陛下殊遇之万一。惟愿以此残躯，永镇汉疆，使贼寇不敢东望，黎庶得享太平。」
再拜，额触地三息方起。
堂中众人随之跪拜，齐声震梁：「臣等，永戴汉恩！」
礼成，礼官上前扶起刘贞，余者皆起。
「大汉得公主如此，实社稷之福。」黄门侍郎慨然道。
「此贞分内之责。」刘贞敛衽还礼，「侍郎舟车劳顿，请先歇息。申时当设宴为诸位洗尘。」
侍郎含笑应下，由侍从引往别院。
未时三刻，仓亭县府。
「公主！」
冯芳甫一入城，便疾步来见刘贞。刘贞正拭枪而立，闻声回眸，莞尔笑道：「冯左监来了。一别月余，别来无恙？」
冯芳郑重拱手，抬眼细观。只见刘贞肤色较之前黑了些许，眉宇间却添了三分沉稳气象。他不由慨然：「一月不见，公主风姿更胜往昔。」
「冯左监倒是风采依旧。」刘贞将长枪倚在架前，引他入内，「正有一桩喜事要告知左监。」
「喜事？」
「且入内说话。」
刘贞行至书案前，启开一方雕漆木盒，取出其中帛书递过：「请左监一观。」
冯芳双手接过，展开细阅。目光掠过「赐爵公乘，加俸二百石」等处时，他指尖微顿，良久方收卷帛书，深揖及地：「芳……谢公主提携之恩。」
「此乃左监应得之功，何言提携？」刘贞接过帛书重新纳入盒中，温声道，「反倒是我该谢你，若非你那封手书，宗校尉未必能如此顺利应允相助。」
冯芳抬首欲言，刘贞已含笑摆手：「你一路车马劳顿，先去梳洗歇息。申时县府设宴，莫要迟了。」
「喏！」
「红菱，」刘贞转向侍立门侧的侍女，「引冯左监往预备的厢房。」
「喏。」
红菱屈膝一礼，引冯芳徐步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