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新鼎之兆

而此时卢植府中,这位向来沉稳的老臣得知消息后,先是面露欣慰之色,随即却又陷入沉思。见皇甫嵩到来,他执壶为老友斟酒,眉宇间喜忧参半。

「义真兄,」卢植轻叹,「中平元年教导她时,便知此女不凡。如今见她有了血脉,我心中甚是欣慰。只是…」他举杯一饮而尽,「若她真有那个心思,以她之才,放眼当世谁人能及?老夫这个做老师的,该当如何自处?」

皇甫嵩亦是感慨不已,目光望向窗外明月:「子干兄,你我都见证过她这一路走来的历程。从中平年间讨伐黄巾开始,她屡战屡胜;短短数年间,豫州、凉州、司隶、雍州、幽州、兖州相继收复。但这还只是她才能的一方面。」

他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更难得的是她治理天下的才能。那些利民之策,那些惠民之物,让各州黔首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富足生活。你我都曾历经数朝,可曾见过如此盛世景象?还有那衢言司,那月报…她竟真将孔圣人有教无类的理想变成了现实。」

皇甫嵩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各州黔首为她立生祠祈福,这份民心所向,亘古未有。说句肺腑之言,若殿下登基为帝,这天下还是汉室的天下,同时于这天下而言,是一桩幸事。这个时代能出现殿下这样经天纬地之人,实是万民之幸…」他顿了顿,声音渐渐低沉,「而我等能亲眼见证这样的人出现,又何尝不是我等之幸啊。」

卢植闻言,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酒水洒出几滴。两位老臣相视无言,唯有烛火在夜风中摇曳。

与此同时,以红菱、卫衡、尹穆为首的一众官员却是欢欣鼓舞。红菱立即命人准备上等安胎药材,卫衡亲自挑选蜀锦百匹,尹穆更是笑道:「此乃天佑!当立即备礼往晋阳道贺!」

夜色渐深,长安各府灯火明灭。有人举杯相庆,有人对月长叹,更有人辗转难眠。这一纸孕讯,恰似一颗投向棋局的石子,让原本微妙的平衡,愈发扑朔迷离。

而各路诸侯的反应各不相同,却都围绕着同一个核心——她是否会动用灵帝遗诏赋予的废立之权。

在徐州,陶谦对糜竺感叹:「摄政公主既有先帝遗诏在握,如今又怀有身孕,只怕...这天下要出一位女帝了。」

荆州刘表则对蔡瑁道:「她若称帝,依旧是大汉天下,你我仍是汉臣。只是...」他望向北方的眼神中带着忧虑,「以她的手段,怕是不会再容许州郡拥兵自重了。」

益州刘璋对张松苦笑道:「她若登基,我虽还是宗亲,但这独掌据益州的权力...怕是长不了了。」

江东孙策在得知消息后,与周瑜在江边漫步时提及此事:「公瑾以为,摄政公主会动用那份遗诏吗?」

周瑜望着滔滔江水,沉吟道:「她既有先帝遗诏正统,如今占据大半个北方,再加上如今怀有身孕,其治下黔首安居乐业,军心、民心都掌握在手。伯符,你以为她还有什么理由不走出那一步?况且...」他话锋一转,「她若登基,依旧是大汉江山,对那些大臣们而言不过是换个天子效忠罢了。」

这些议论中,最引人深思的是:几乎无人质疑刘贞称帝的正当性。毕竟她手握灵帝遗诏,又是先帝血脉,即便登基也是延续汉祚。各路诸侯担心的,反而是她登基后必然会推行的集权之策。那时,他们这些拥兵自重的诸侯,恐怕都要面对权力被削弱的局面。

十月中旬,济水前线大营

中军大帐内,炭火噼啪作响。郭嘉手持竹杖,在沙盘上重重一点:「颜良连日佯败,必是在济水东岸设下重伏。将军若贸然渡河,正中其计。」

陈宫接过话头,指向沙盘上几处险要:「奉先将军请看,这几处河谷地势低洼,极易设伏。敌军近日故意露出破绽,正是要诱我军深入。」

吕布身披重甲,抱拳道:「二位军师放心,某既已立下军令状,必不会擅自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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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清晨

大雾弥漫,对岸突然传来阵阵辱骂声。数名冀州骑兵在河岸来回驰骋,将几面汉军旗帜践踏马下。

「吕布鼠辈,可敢过河一战?」

副将宋宪怒道:「将军,让末将去取了这些狂徒的首级!」

吕布摆手制止,额角青筋却已暴起。这时,探马急报:「将军,发现敌军粮队正在下游渡河,守备松懈!」

这一刻,郭嘉、陈宫的叮嘱都被抛诸脑后。吕布翻身上马:「亲卫队随某出战!今日定要叫颜良见识真正的勇武!」

另一名沉稳偏将急忙劝阻:「将军,郭军师有令……」

「战机稍纵即逝!」吕布一夹马腹,「待某破敌后,自会向军师请罪!」

与此同时,济水东岸的颜良大营中,探马飞奔入帐:「将军神机妙算,吕布果然中计!」

颜良抚须大笑,起身披甲:「传令各部,按计划行事!」他站在高处眺望,只见对岸尘土飞扬,吕布亲率铁骑踏破济水而来,不禁冷笑道:「莽夫之勇,何足道哉!传令前锋,佯败诱敌!」

当吕布部队深入河谷时,颜良令旗一挥:「放火!」

霎时间,两岸火箭齐发,干燥的芦苇瞬间燃起冲天大火。埋伏在两侧的弓弩手万箭齐发,特制的破甲箭穿透汉军铠甲。

「陷马坑起!」颜良再挥令旗。

早已挖好的陷马坑接连塌陷,汉军骑兵人仰马翻。颜良在坡上看得分明,特意吩咐:「重点瞄准那些将领!」

校尉魏续在乱军中连中数箭,落马身亡。颜良见状大笑:「斩将夺旗,正在今日!」

吕布浴血奋战,画戟舞得如同旋风,却难挽败局。混战中,他亲眼看见亲兵校尉为替他挡箭,身中数矢而亡。

「撤!快撤!」

就在吕布部即将全军覆没之际,徐晃率领的援军及时赶到。这位从初平二年自荐投效的将领敏锐地察觉到战局异常,未等军令便率部前来接应。徐晃部在河谷外围摆开阵势,用密集的箭雨压制追兵,这才掩护吕布残部撤回西岸。

眼见汉军败退,颜良副将建议乘胜追击,颜良却摆手道:「穷寇莫追。吕布虽败,余威犹在。」回营路上,冀州士卒欢声雷动。此役斩首七百余人,缴获战马三百匹,兵器铠甲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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