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虾美酱料十元一瓶,买一套五瓶只要三十七元;买三套以上就是三十五元一套,买十套以上就是三十元一套。

晶荣陶瓷餐具是按套来销售的,一般说来,欧式的四人餐具叫“十六头”或者“二十四头”,代表着一套餐具有十六件、或者二十四件。

二十四件通常更讲究些,包括四个杯、四个配杯子的浅盘、四个料盘、四个深盘、四个碗、一个大号汤钵、汤钵的盖子、大汤勺、汤勺架。

十六头的餐具,单个产品的销售价格也在十元以上,套装的价格在百元以上!

二十四头的餐具套装价格更是达到了二百元……

但折扣也大。

两套以上就能打八折。

但!!!

白沅芝心狠手辣地给了贵妇一个“优惠价”:

“太太,如果您一次购买十套我们虾美酱料的话,那我就去帮您申请一下陶瓷餐具的折扣……”

贵妇有些犹豫,“十套酱料啊?”

白沅芝笑道:“我们还提供精美礼盒,太太可以送给好朋友……”

说着,白沅芝又拿着计算器飞快地按来按去,帮贵妇算出来最合适的套餐:

“如果太太付三百蚊纸(三百元),可以拿到五组虾美酱料、一套十六头陶瓷餐具、一箱乌冬面、一箱竹昇面、两袋培根和两袋脆皮肠,太太觉得合适吗?”

“但是如果太太付五百蚊纸,就可以拿到十组虾美酱料、一套二十四头陶瓷餐具、两箱乌冬面、两箱竹昇面、四袋包培根和四袋脆皮肠,可能折扣会更大些,看起来多,其实几位亲戚朋友分一分,可能太太自己都不够吃……”

“当然了,太太只买一套我们虾美酱料回去试食也是可以的,我同样可帮太太争取最大优惠。”白沅芝诚恳地说道。

贵妇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最终说道:“那就给我一份五百蚊的套装吧,我也懒得算了。”

白沅芝,“太太放心,这绝对是最大优惠!将来无论太太的朋友如何采购,都不会比太太买得更便宜更优惠!”

贵妇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承你吉言!要是我在闺蜜面前挣来了面子,我把她们也拉来你这买!”

白沅芝很高兴,“那就提前多谢太太了,过段时间就是端午节,太太可以将这些调料品当作手信送给朋友,很体面又很实惠。啊对了,从明天开始我负责上晚班,下午四点以后我都在商场的。如果太太觉得麻烦的话,可以让工人姐姐来找我,只要说出太太的名号,我一样会给最大优惠的。”

贵妇笑着点头,掏出五百港纸递给白沅芝。

白沅芝收了钱,开好自己的单,又朝文姐使了个眼色,将自己的单、以及贵妇递来的钱交给了文姐。

在一旁心花怒放许久的文姐会意,匆忙开好她自己的单,又跑去找陶瓷餐具、乌冬面、竹昇面的促销员开单去了。

白沅芝则陪着贵妇聊了一会儿的天。

原来贵妇娘家姓林,夫家姓徐,自称叫做“徐林惠兰”,

白沅芝便按港城的习惯,称呼贵妇为徐太。

当然了,白沅芝也没藏着掖着自己的身份,把自己刚从内地来,家里还有个躺在ICU里生了重病的表姐一事说了。

徐太奇怪地问道:“你表姐的妈咪不管吗?”

白沅芝如实说道:“姨母已经再嫁,姨丈家那边……也是有两个姐姐需要抚养。”

徐太叹息,“哗,那你真是有情有义——毕竟你和你表姐也只是亲戚而已,你都愿意承担她的医疗费用……真是辛苦你了。”

白沅芝一笑,“表姐是个自强自爱的好女孩,她的治疗费用不需要我来负担。但是表姐向来对我很好,现在她有难,我也想尽点绵薄之力。我和表姐都很年轻,只要她能恢复过来,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人生呢!钱嘛,长命功夫长命赚。”

徐太赞许地点头,“对对对!人呢,就是要乐观一点。”

很快,文姐就为徐太缴好了费用。

另外几个促销人员也把陶瓷餐具、乌冬面、竹昇面什么的送了过来,还帮着徐太身边的菲佣把东西送到了商场地库里的豪车上。

徐太觉得今天逛街的时间差不多了,也就不再逛街,就笑着同白沅芝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促销员们一下子就簇拥了过来。

晶荣陶瓷餐具促销员姐姐惊呼道:“哗真是想不到,我在商场里连站了三天,才开出去一单,还是阿芝帮我卖的!”

九洲日式乌冬面促销员姐姐也惊呼,“我都是一包一包的卖,但是阿芝一下子就帮我卖出去两箱!”

烹美全蛋竹昇面促销员姐姐也高兴坏了,“阿芝啊你以前做过促销吗?怎么这么会啊!”

白沅芝含笑不语。

前世的她,为了赚钱岂只做过促销员?

她去米其林餐厅、高档女子会所当过服务经理;

甚至还当过奢侈品柜姐。

可以不夸张地说,她拥有的服务意识,远超港城目前普通商家聘请的所有服务人员。

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白沅芝希望这一世的自己能成为金融业的精英。

目前她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跳板。

她必须很快赚到第一桶金,

必须尽快读上夜校,考上大学,读自己喜欢的金融专业!

大约是因为,重生本身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比如说,大姐并不像前世那样死在四月二十日这天,而是慢慢好转了起来;

也比如说,今天对白沅芝来说,是真的很走运。

后来白沅芝又卖掉了二三十组酱料。

虽然不像她之前夸下海口说在挣五百提成,但到了下午四点交班时,白沅芝领到了十元保底工资和九十二元的酱料提成!

又因为她帮文姐以及其他同事卖出了不少东西,也拿到了其他促销员给她的佣金。

共计一百二十六元!

老实讲,在如今的港城,一天之内能挣到一百二十六元,属实很厉害了。

但白沅芝并不满足。

她心想,还得加大挣钱的力度才行。

不过,白沅芝是真的饿了。

虽说午饭时,乌冬面姐姐和竹昇面姐姐都拿了食材过来她这里,煮熟以后再拌上酱,大家全都饱饱地吃了一顿。

可她现在十七岁的身体……很明显就是还在长个子。

才下午四点,她就已经饿得前腔贴后肚的。

白沅芝攒着钞票走出商场,想去吃点好的。

走到街角处,她看到了一个支着“鲜虾蟹籽云吞面十蚊一碗”招牌的摊子。

白沅芝舔了舔唇角。

想吃。

这是她一直很喜欢吃的,可附近却不见老板的踪迹?

白沅芝转身去了江婶的烧腊店,要了一份豪华烧鹅套餐。

今天白沅芝是来当消费者的,江婶很高兴。

江婶切了条很肥硕的烧鹅腿平铺在压得很实的白米饭上,一旁是十来根水煮菜心,又铺上一个对半剖开的卤蛋,再在米饭、烧鹅和菜心上淋一大勺烧鹅汁。

最后还从大号酱汁胶瓶里里挤了点冰梅酱,堆在烧鹅肉上,这才笑眯眯地端到了白沅芝跟前。

“阿芝啊,你找到工作了?”江婶问道。

“哇,好丰盛!谢谢江婶!”白沅芝谢过江婶,才说道:“真是多谢江婶了,江婶介绍四叔给我,四叔帮我找了一个价格合适的房子,我又认识了好几个人特别好的邻居。有一个邻居姐姐介绍我去商场做促销卖酱料,工资可以日结,所以我今天可以吃一份豪华烧鹅饭!”

说着,白沅芝先扒了一口吸足了烧鹅酱汁的米饭。

浓香鲜美又带着肥甘油脂的烧鹅汁,浸着甘润微甜的白米饭,让人一口入魂!

白沅芝深呼吸,将米饭含在嘴里,露出陶醉的表情,“太好吃了!江婶你手艺真好啊!”

江婶忍不住哈一声笑了,“你这个阿芝啊,真是鬼灵精怪的!”

“有工开就好!我一早就跟你说过啦,不管你以前在内地是干什么的,来了港城啊,只要你想做事,你就能赚到钱啊!”

“对了,你阿妹呢?不是,你表妹招娣呢?”

白沅芝一边扒饭一边摇头,“我出门去打工的时候她还没醒。”

江婶摇头,“诶,你为什么会是阿思的表妹呢?明明你才像阿思的亲妹妹啊!阿思也是很勤快的,一天到晚没有一分钟停下来的……”

“江婶,你再跟我说说我家姐的事嘛……”

白沅芝吃得饱饱的, 回到了出租屋。

周招娣正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但其实这房间真没多大,大约也就只能走上两三步、然后再坐下的空间。

长期呆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基本和坐牢无异。

所以周招娣看起来心浮气躁的。

见白沅芝回来了, 周招娣惊喜地扑了过来,“三姐你回来了?”

白沅芝嗯了一声。

“你去哪了?怎么一去就是一天啊?”周招娣又问。

白沅芝言简意赅地答道:“打工。”

周招娣两眼闪闪发光,“你是不是去了文姐那儿?昨天你们聊天时我都听到了!对了三姐, 你挣了多少钱?”

白沅芝,“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招娣面上的兴奋还没消散,“太好了那我们赶紧出去吃饭吧!我都饿了!三姐我想吃红烧肉……”

顿了顿,周招娣才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沅芝,干巴巴地说道:“你、你说什么?”

白沅芝一字一句地问道:“我说,我挣了多少钱, 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招娣惊呆了, “白沅芝!我是你妹妹啊!你别以为你改了名字……甚至连姓氏也改了, 你就可以丢下我不管!你……”

白沅芝, “我已经允许你一分钱也不交的住在我这里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招娣气坏了, “那我吃什么啊!我昨天就没吃什么……今天、今天我也没吃!白沅芝你是想活活饿死我吗?”

白沅芝直皱眉, “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的事, 我不想再说一遍。我还是那句话,我只会让你在这里住三个月。其他的事情我不管。”

周招娣被气疯了, “可我一没证件二没成年,你让我去哪找吃的?”

白沅芝冷笑,“江婶找你要过证件吗?黄婶的麻将馆也在招茶水妹,她已经认识你,也不会找你要证件。”

“你所有的借口都是在偷懒!你什么也不想干,你只想舒舒服服地躺在这里, 让我负责你的吃和住而已。”

周招娣急了,“那又怎样呢?你是我姐姐不是吗?”

“你真当我是姐姐吗?”白沅芝反问。

周招娣一噎。

白沅芝徐徐说道:“在老家的时候,你就是个爱躲懒的。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姐姐看待,在你眼里,你和周念娣都是千金小姐,我是长工,我侍候你们,供养你们是天经地义的!”

“你非要跟着我来港城,是因为你知道我一走……虽然周念娣已经不在家里了,但家里还有爸和弟弟这两尊大佛,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是肯定要侍候他们的。”

“所以你才跟着我来。”

“我没有告发你,已经算是对你很仁慈。”

“你也别说什么你还没成年……你再想想我干农活养家的时候才多大!” 白沅芝一边说,一边动手烧洗澡水。

周招娣被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白沅芝冷冷地说道:“我再说最后一遍!”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找我要钱、要吃的,或者想要问责我为什么不养你的话——”

“那我们可以去警察局!”

“让港城的警察来断一断我们之间的案子!”

周招娣脸色煞白。

——那这等同于是要报警,告诉警察她周招娣是个偷度客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含恨看了白沅芝一眼。

白沅芝也没理她,见洗澡水烧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脱衣洗澡,又戏谑地对周招娣说道:“何况你也不是真的没有东西吃,昨晚不还吃了金莎巧克力么?啧啧,进口牌子哦,真是又香又甜啊。”

周招娣瞬间变了脸色,又羞又气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黄婶告诉你的?”

白沅芝笑笑。

周招娣将手伸出衣兜里,摸着最后一枚圆滚滚的巧克球,犹豫很久很久,才依依不舍地拿了出来,“呐,你想吃……那就给你吃吧!”

白沅芝,“我才不要你的东西,免得以后因为吃了你这一颗巧克力,得供养你一辈子吃喝拉撒!”

周招娣气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白沅芝洗完澡、换好了衣裳后,再加上晚饭吃得很饱,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她寻思着,也不应该浪费晚上的大好时光。

这几天先过渡一下,

等明天她找到了夜校,再想办法报名、买点书籍回来看。

这时,屋外响起了周招娣和文姐说话的声音。

一人声音小,显得很心虚;

一人声音大,显得很惊讶。

周招娣声音小,嘀咕了几句,白沅芝没听清。

但文姐声音很大,白沅芝听清了,“……你在说什么啊招娣?你表姐今天打工挣了多少钱,你怎么跑来问我?你自己去问阿芝啊,她是你表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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