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双向宠溺

蜜月的最后一天,傅斯衍做了一件让陆辞野意外的事——他没有赖床,没有撒娇,没有说“再待一天”。他早早醒来,安安静静地收拾行李,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把贝壳风铃小心翼翼地用气泡膜裹好,把那枚刻着“囚宠”的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下来,放进戒指盒,合上盖子,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陆辞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晨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傅斯衍的侧脸上。他收拾行李的动作很慢,每叠一件衣服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和这件衣服告别。

“傅斯衍。”

“嗯。”他没回头,继续叠。

“你哭了?”

“没有。”他的声音有点鼻音。

“那你鼻子为什么红了?”

“海风吹的。”

“露台没风。”

傅斯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抿着,像在忍着什么。陆辞野走过去,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陆辞野。”

“嗯。”

“我不想走。”

“那再待几天。”

“不行,公司有事。”

“那下次再来。”

“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傅斯衍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下个月。”

“好。”

“下个月一号。”

“好。”

“一号一大早就来。”

“好。”

傅斯衍抬起头盯着他,眼泪涌上来,但他笑了。

直升机起飞的时候,傅斯衍靠在舷窗边,看着海岛越来越小。别墅变成白点,沙滩变成黄线,棕榈林变成一片绿色的绒毛。风铃挂在露台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被螺旋桨的轰鸣声盖过,但他仿佛还能听见。陆辞野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陆辞野。”

“嗯。”

“你说,风铃会一直在吗?”

“会。”

“风吹雨淋,不会坏吗?”

“贝壳不会坏。海里的贝壳,活了那么多年,被海浪冲来冲去,都没坏。挂在露台上,风吹一吹,雨淋一淋,不会坏。”

傅斯衍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螺旋桨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海岛的轮廓在海面上消失。

回到庄园,傅斯衍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换鞋,不是洗手,是把那枚刻着“囚宠”的戒指重新戴回无名指。戒指在海岛戴了半个月,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摘下来那半小时,手指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现在重新戴上,手指又满了。

陆辞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戒指推进指根,那枚“炽野”在他自己的无名指上闪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傅斯衍醒来的时候,发现陆辞野正睁着眼睛看他。不是那种“刚睡醒”的看,是那种“已经看了很久”的看——眼睛清亮,没有半点睡意。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是熟悉的城市的光,不是海岛的。没有海浪声,没有棕榈叶的沙沙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看了多久?”

“半小时。”

“又是半小时?你不睡觉吗?”

“睡了。比你早醒半小时。”

傅斯衍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脸埋进他颈窝:“那你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一会儿。”

“你不在我睡不着。”

“我在。一直没走。”

上午,两人去了公司。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员工齐刷刷低头:“傅爷早,陆先生早。”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像是排练过的。傅斯衍“嗯”了一声,牵着陆辞野往办公室走。

经过秘书处的时候,林小柔抬头看了一眼。她看到的是傅斯衍和陆辞野手牵着手,十指相扣,和以前一样。但今天不一样——傅斯衍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银色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陆辞野的无名指上也多了一枚戒指,同款,同色,同样闪着细碎的光。

林小柔的眼泪涌上来了。旁边的同事用气声说:“戒指。”

“看见了。”

“戴在无名指上。”

“看见了。”

“他们结婚了。”

“我知道。”

“那你哭什么?”

“高兴。”

进了办公室,门关上。林小柔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在内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傅爷和陆先生戴着婚戒来了。”群里炸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的速度快到看不清。但有一条被很多人重复:“终于。”

中午,两人去员工餐厅吃饭。傅斯衍照例牵着陆辞野的手走进去,几百号人齐刷刷看过来。今天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们看的是傅斯衍和陆辞野,今天他们看的是那两枚戒指。

两人在中间的位置坐下,傅斯衍照例把自己的菜夹给陆辞野,陆辞野照例把自己的菜夹给傅斯衍。但今天多了一个动作——傅斯衍夹菜的时候,戒指会碰到盘子,发出极轻的“叮”一声。陆辞野夹菜的时候,戒指也会碰到盘子,发出同样的声音。两种声音交替,像某种暗号。

旁边那桌的员工低着头,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

吃完饭,两人往外走。经过一张桌子时,一个年轻女员工站起来,脸红红的:“傅爷,陆先生,新婚快乐!”

傅斯衍停下脚步,看着她:“谢谢。”

女员工的脸更红了,鞠了一躬坐下。傅斯衍偏头看向陆辞野:“怎么了?”

“没怎么。”

“你刚才看我了。”

“嗯。看了。”

“为什么?”

“因为你笑了。对别人笑。”

下午,傅斯衍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半个月没来,文件堆了满满一桌,每一份都需要他签字。他一份一份翻,一份一份签,手很稳,但陆辞野注意到——他每隔一会儿就会停下来,摸一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摸,是那种有意识的、确认还在不在的摸。

傅斯衍又停下来摸了摸戒指,陆辞野站起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把戒指从他无名指上摘下来。傅斯衍愣住,看着陆辞野把戒指戴在自己的小指上——戒指太小,只能卡在第一个关节,进不去。又摘下来,试了试无名指——刚好。又摘下来,试了试中指——也刚好。最后戴回无名指,用拇指按住,转了半圈。

“陆辞野。”

“嗯。”

“你在干什么?”

“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戒指会不会掉。”

“结论呢?”

“不会掉。”他松开手,“紧了。”

傅斯衍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果然比刚才紧了一点,卡在指根,转不动了。

当天晚上,傅斯衍在露台上看手机,陆辞野在厨房做饭。他刷了一会儿,超话“炽野囚宠”的粉丝量又涨了,突破了两千五百万。很多人晒出了同款戒指,不是真的同款,是定制的仿款——银色,碎钻,内壁刻着“炽野”和“囚宠”。有人发了一条:“傅先生和陆先生戴婚戒上班了。我也戴了。不是真的,是定制的。但戴上的时候,感觉和他们很近。”

傅斯衍看着那条帖子,眼眶红了。他站起来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陆辞野。陆辞野正在切菜,手顿了一下。

“又看到什么了?”

“超话。有人定制了我们的同款戒指。”

“然后呢?”

“她说戴上的时候,感觉和我们很近。”

陆辞野关了火,转身看着他。傅斯衍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看到那条帖子的时候,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你觉得,你和她的距离,比她和你的距离远。她觉得戴了同款戒指就和你们很近。你觉得你和她很远。”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也想和谁近一点。和那些从我们还不认识就开始了的人近一点。和那些在超话里等我们消息的人近一点。和那些举着星星灯喊‘终身锁死’的人近一点。”

傅斯衍把脸埋进他胸口。

“陆辞野,你太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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