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高能激战
金三角。
直升机在夜色的掩护下降落，螺旋桨卷起的风压弯了四周的杂草。
舱门打开，陆辞野率先跳下来，黑色作战服紧贴身形，腰间别着两把匕首，大腿外侧挂着一把战术刀，背后还背着一把微型冲锋枪。
傅斯衍跟着跳下来。
他也穿着黑色作战服——陆辞野帮他选的，防弹衣穿在里面，是傅斯衍坚持要买的那件。第一次穿这种东西，有点紧，但他不肯脱。
“穿着。”出发前他站在镜子前，拍了拍胸口，“你穿着我买的防弹衣，我放心。”
陆辞野当时看着他，没说话，揉了揉他后脑。傅斯衍由着他揉，笑得很傻。
此刻，站在金三角的丛林里，傅斯衍笑不出来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点灯光。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隐隐约约的火药味。
“怕吗？”陆辞野的声音响在耳边，很低。
傅斯衍摇头：“不怕。”
“手给我。”
傅斯衍把手伸过去。陆辞野握住，掌心干燥温热，握得很紧。“跟着我，别松手。”
“不松。”
两人走进丛林。身后，老鹰带着暗部的人无声无息地散开，消失在黑暗中。
坤沙的营地在山谷深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去。营地里灯火通明，几十间木屋错落分布，中央是一栋两层小楼，门口站着四个持枪守卫。
陆辞野和傅斯衍趴在对面的山坡上，观察着营地。
“正门四个，左边哨塔两个，右边哨塔两个，巡逻队五分钟一趟。”陆辞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后山还有一条路，但埋了雷。”
傅斯衍趴在他旁边，听着他说，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陆辞野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像黑夜里的狼。
“你在这儿等着。”陆辞野松开他的手。
傅斯衍一把抓住他：“你去哪？”
“清掉哨塔。”
“我跟你一起。”
陆辞野看着他：“你在这儿等我。”
“不。”傅斯衍握紧他的手，“说好了，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弯了弯嘴角：“跟紧。”
两人从山坡上滑下去，无声无息地靠近营地边缘。左边哨塔上，两个守卫正靠着栏杆抽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陆辞野松开傅斯衍的手，做了个“别动”的手势。然后他像一道影子闪出去，傅斯衍甚至没看清他怎么上的哨塔——只听见两声闷响，两个守卫软倒下去，烟头从高处掉落，在半空就熄灭了。
陆辞野从哨塔上滑下来，走回傅斯衍身边，重新牵起他的手。傅斯衍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走。”
右边哨塔，同样干净利落。两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出声，就倒在了血泊里。陆辞野回到傅斯衍身边，牵着他走向营地中央。
巡逻队刚过去，下一趟还有五分钟。
陆辞野带着傅斯衍穿过木屋之间的缝隙，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每一步都无声无息。傅斯衍被他牵着，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黑色作战服被月光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陆辞野，在夜宴上，他捏碎傅铭腕骨的样子。那时候觉得这个人像一把刀。现在觉得，这把刀在他手里。
走到中央小楼前，陆辞野停下。门口四个守卫，两个在抽烟聊天，两个在打哈欠。他松开傅斯衍的手，做了个“蹲下”的手势。傅斯衍蹲在阴影里，看着陆辞野走向那四个人。
还是没看清。
只看见他像风一样掠过，四个守卫同时倒下，连哼都没哼一声。陆辞野回头，朝他招手。傅斯衍跑过去，被他重新牵住手。两人走进小楼。
楼里很安静，走廊上铺着廉价的地毯，墙上挂着坤沙和各种大人物的合影。楼梯口站着一个守卫，背对着他们，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陆辞野松开傅斯衍的手，走过去。那守卫甚至没感觉到身后有人，就软倒了。陆辞野接住他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回头牵起傅斯衍的手，上楼。
二楼只有一扇门，门口亮着灯。门缝里透出灯光和说话声，是坤沙的声音，带着东南亚口音的英语，正在和人讨价还价。
“……地盘可以给你，但傅氏那两个人，必须我来处理。那个姓陆的杀了我弟弟，我要亲手……”
陆辞野抬起脚，踹开门。
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巨响。房间里三个人——坤沙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酒和雪茄；两个保镖站在他身后，手已经摸向腰间。
坤沙抬头，看到门口的人，瞳孔骤缩：“陆辞野！”
陆辞野站在门口，手里牵着傅斯衍。他看着坤沙，眼神淡得像在看死人：“听说你要找我。”
坤沙的脸从震惊变成狰狞。他猛地站起来，推开面前的茶几，酒杯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你居然敢来我的地盘！”他吼着，“来人！来人！”
没人进来。楼下安安静静，连脚步声都没有。
坤沙的脸白了。他看着陆辞野，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人，全没了。
陆辞野松开傅斯衍的手：“站这儿别动。”
然后他走向坤沙。
那两个保镖终于拔出枪，但没机会扣动扳机。陆辞野的手划过，匕首的寒光在灯光下一闪，两把枪连同握枪的手同时落地。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匕首柄敲在太阳穴上，闷响两声，两人倒下去。
坤沙站在沙发后面，腿在抖。他看着陆辞野一步步走过来，像看见死神降临。
“你……你别过来！”他抓起桌上的酒瓶扔过来。陆辞野偏头躲过，脚步没停。坤沙又抓起烟灰缸扔过来，陆辞野抬手挡开，烟灰缸砸在墙上碎成粉末。
“我……我有钱！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傅氏给你多少，我加倍！十倍！”坤沙的声音在发抖。
陆辞野走到他面前停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坤沙摇头。
“不是因为钱。”匕首抵上坤沙的咽喉，“是因为你动了他。”他偏头看了一眼傅斯衍，“你派五十个人去庄园，想杀他。”
坤沙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匕首的锋刃贴着皮肤，他能感觉到那冰凉。
“杀我可以。”陆辞野的声音很淡，“动他，不行。”
刀锋划过。坤沙的眼睛瞪到最大，然后慢慢失去焦距。身体软倒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辞野收回匕首，在坤沙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然后转身，走回傅斯衍面前。
傅斯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眶微红，嘴唇在抖。
“吓到了？”
傅斯衍摇头，扑上去把他死死抱住，脸埋进颈窝。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傅斯衍。”
“嗯……”
“没事了。”
傅斯衍点头，却没松手。陆辞野由着他抱，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走吧，回家。”
傅斯衍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好。”
两人走出小楼。营地里，暗部的人已经清理干净。老鹰站在楼下，看到他们出来，鞠躬：“主上，全部解决。”
陆辞野点头：“撤。”
直升机重新升空，离开金三角。傅斯衍靠在陆辞野身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开口：“陆辞野。”
“嗯。”
“你刚才说，杀你可以，动他不行。”
陆辞野等着他往下说。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那句话，我记一辈子。”
陆辞野没说话，低头亲了他一口。傅斯衍的嘴角咧到耳根，把脸埋回他颈窝：“陆辞野，今天是我第七好的日子。”
“第七好？”
“嗯。第一好是你收我全部身家那天，第二好是你受伤没事那天，第三好是晚宴官宣那天，第四好是你哄我那天，第五好是三十天纪念日那天，第六好是你让我当王那天，第七好是今天。”
“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今天，你为了我杀人。”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你为了我，闯进金三角，杀了坤沙。你为了我，说‘动他不行’。”他凑过去亲他嘴角，“这让我觉得，你特别在乎我。”
陆辞野望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杀坤沙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回去之后，你又会说今天是你第几好的日子。”他顿了顿，“猜对了。”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星光更亮，他扑上去把陆辞野死死抱住：“陆辞野！你太会了！”
陆辞野由着他抱。窗外，夜色渐退，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快来了。
傅斯衍突然想起什么：“陆辞野，回去之后，我想吃你做的面。”
“什么面？”
“牛肉面。你第一次给我做的那种。”
“好。”
“还要加蛋。”
“好。”
“要两个。”
陆辞野看着他：“吃得完？”
傅斯衍点头：“吃得完。今天特别饿，打了一晚上架，消耗太大。”
“你打了吗？”
傅斯衍想了想：“站了一晚上，也算打。”
陆辞野没说话，揉了揉他后脑。傅斯衍舒服得眯起眼，靠进他怀里：“陆辞野，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幸福。”
陆辞野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因为你在，因为你护着我，因为你为了我杀人。因为——”他顿了顿，“你是我的。”
陆辞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睡吧，到了叫你。”
傅斯衍“嗯”了一声，闭上眼。三秒后他又睁开：“陆辞野。”
“嗯。”
“到了叫我，别自己走。”
“不走。”
“真的？”
“真的。”
傅斯衍弯起嘴角，闭上眼，这次真的睡了。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从舷窗漏进来，落在他眉眼上。安静，乖巧，和刚才在营地里说“我跟你一起”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睡吧。”
直升机在晨光中降落。傅斯衍被叫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揉着眼看着窗外：“到了？”
“到了。”
他坐起来看着陆辞野：“你一夜没睡？”
“睡了。”
“骗人，你眼睛都是红的。”
陆辞野没说话。傅斯衍捧着他的脸，在他眼睛上亲了一口：“回去补觉，我陪你。”
“好。”
两人走下直升机。老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主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比平时弯了一点。傅斯衍牵着主上的手，眼睛亮亮的，像刚旅游回来。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主上，坤沙那个营地，后续怎么处理？”
陆辞野头也不回：“烧了。”
老鹰愣住：“全烧？”
“全烧。”
老鹰点头退下。傅斯衍被陆辞野牵着走向车队，回头看了一眼直升机，又看了看老鹰的背影：“陆辞野，你刚才说烧了，是什么意思？”
“坤沙的营地，留着没用。”
傅斯衍想了想：“也是，留着也是祸害。”他握紧陆辞野的手，“走吧，回家吃面。”
陆辞野“嗯”了一声。车门关上，车队驶出停机坪。傅斯衍靠在他身上：“陆辞野，你知道吗，我刚才在直升机上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在做饭，穿着围裙，特别帅。”
陆辞野挑眉：“然后呢？”
“然后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你。你说‘别闹，在做饭’。我说‘不，就要抱’。”
“然后？”
“然后你就由着我抱了。”
陆辞野没说话。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陆辞野，你说这个梦会不会实现？”
“你猜。”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会。”他凑过去亲他一口，“肯定会。”
车队驶入庄园大门。陆辞野牵着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傅斯衍靠在门口看着，眼睛亮亮的：“陆辞野，你穿围裙真帅。”
陆辞野没理他，从冰箱里拿出牛肉、青菜、面条。开火，烧水，切牛肉。傅斯衍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别闹，在做饭。”
“不，就要抱。”
陆辞野的手顿了一下。傅斯衍在他耳边闷笑：“和梦里一模一样。”
陆辞野没说话，可他的嘴角又弯了一点。两碗牛肉面出锅，加蛋，一人一个。傅斯衍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面：“陆辞野，你知道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每次都说这句。”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他吃了一口面，又吃了一口蛋，抬头看着陆辞野，“陆辞野。”
“嗯。”
“以后每次打完架，都给我做面好不好？”
“好。”
“每次都加蛋。”
“好。”
“每次都加两个。”
陆辞野看着他：“你今天已经加了两个。”
傅斯衍点头：“所以以后每次都要两个。”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好。”
傅斯衍笑了，低头继续吃面。窗外阳光正好，餐厅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傅斯衍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推到一边，看着陆辞野：“陆辞野，我今天特别高兴。”
“知道，第七好。”
“不是，”傅斯衍摇头，“是新的第一好。”
陆辞野挑眉：“比收全部身家那天还好？”
傅斯衍点头：“比那天好。那天是我把自己给你，今天是——你为了我杀人，你为了我闯进金三角，你为了我说‘动他不行’。”他顿了顿，“今天是你把你自己给我。”
陆辞野望着他，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傅斯衍面前，低头亲了他一口：“傅斯衍，以后每次打架，都给你做面。”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好！”
“每次都加两个蛋。”
“好！”
“每次——”他顿了顿，“都让你站旁边。”
傅斯衍的眼泪落下来，但他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他扑上去把陆辞野死死抱住，脸埋进他颈窝：“陆辞野，我爱你。”
陆辞野的手停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知道。”
窗外阳光洒满整个房间。餐厅里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直升机在夜色的掩护下降落，螺旋桨卷起的风压弯了四周的杂草。
舱门打开，陆辞野率先跳下来，黑色作战服紧贴身形，腰间别着两把匕首，大腿外侧挂着一把战术刀，背后还背着一把微型冲锋枪。
傅斯衍跟着跳下来。
他也穿着黑色作战服——陆辞野帮他选的，防弹衣穿在里面，是傅斯衍坚持要买的那件。第一次穿这种东西，有点紧，但他不肯脱。
“穿着。”出发前他站在镜子前，拍了拍胸口，“你穿着我买的防弹衣，我放心。”
陆辞野当时看着他，没说话，揉了揉他后脑。傅斯衍由着他揉，笑得很傻。
此刻，站在金三角的丛林里，傅斯衍笑不出来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点灯光。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隐隐约约的火药味。
“怕吗？”陆辞野的声音响在耳边，很低。
傅斯衍摇头：“不怕。”
“手给我。”
傅斯衍把手伸过去。陆辞野握住，掌心干燥温热，握得很紧。“跟着我，别松手。”
“不松。”
两人走进丛林。身后，老鹰带着暗部的人无声无息地散开，消失在黑暗中。
坤沙的营地在山谷深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去。营地里灯火通明，几十间木屋错落分布，中央是一栋两层小楼，门口站着四个持枪守卫。
陆辞野和傅斯衍趴在对面的山坡上，观察着营地。
“正门四个，左边哨塔两个，右边哨塔两个，巡逻队五分钟一趟。”陆辞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后山还有一条路，但埋了雷。”
傅斯衍趴在他旁边，听着他说，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陆辞野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像黑夜里的狼。
“你在这儿等着。”陆辞野松开他的手。
傅斯衍一把抓住他：“你去哪？”
“清掉哨塔。”
“我跟你一起。”
陆辞野看着他：“你在这儿等我。”
“不。”傅斯衍握紧他的手，“说好了，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弯了弯嘴角：“跟紧。”
两人从山坡上滑下去，无声无息地靠近营地边缘。左边哨塔上，两个守卫正靠着栏杆抽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陆辞野松开傅斯衍的手，做了个“别动”的手势。然后他像一道影子闪出去，傅斯衍甚至没看清他怎么上的哨塔——只听见两声闷响，两个守卫软倒下去，烟头从高处掉落，在半空就熄灭了。
陆辞野从哨塔上滑下来，走回傅斯衍身边，重新牵起他的手。傅斯衍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走。”
右边哨塔，同样干净利落。两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出声，就倒在了血泊里。陆辞野回到傅斯衍身边，牵着他走向营地中央。
巡逻队刚过去，下一趟还有五分钟。
陆辞野带着傅斯衍穿过木屋之间的缝隙，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每一步都无声无息。傅斯衍被他牵着，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黑色作战服被月光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陆辞野，在夜宴上，他捏碎傅铭腕骨的样子。那时候觉得这个人像一把刀。现在觉得，这把刀在他手里。
走到中央小楼前，陆辞野停下。门口四个守卫，两个在抽烟聊天，两个在打哈欠。他松开傅斯衍的手，做了个“蹲下”的手势。傅斯衍蹲在阴影里，看着陆辞野走向那四个人。
还是没看清。
只看见他像风一样掠过，四个守卫同时倒下，连哼都没哼一声。陆辞野回头，朝他招手。傅斯衍跑过去，被他重新牵住手。两人走进小楼。
楼里很安静，走廊上铺着廉价的地毯，墙上挂着坤沙和各种大人物的合影。楼梯口站着一个守卫，背对着他们，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陆辞野松开傅斯衍的手，走过去。那守卫甚至没感觉到身后有人，就软倒了。陆辞野接住他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回头牵起傅斯衍的手，上楼。
二楼只有一扇门，门口亮着灯。门缝里透出灯光和说话声，是坤沙的声音，带着东南亚口音的英语，正在和人讨价还价。
“……地盘可以给你，但傅氏那两个人，必须我来处理。那个姓陆的杀了我弟弟，我要亲手……”
陆辞野抬起脚，踹开门。
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巨响。房间里三个人——坤沙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酒和雪茄；两个保镖站在他身后，手已经摸向腰间。
坤沙抬头，看到门口的人，瞳孔骤缩：“陆辞野！”
陆辞野站在门口，手里牵着傅斯衍。他看着坤沙，眼神淡得像在看死人：“听说你要找我。”
坤沙的脸从震惊变成狰狞。他猛地站起来，推开面前的茶几，酒杯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你居然敢来我的地盘！”他吼着，“来人！来人！”
没人进来。楼下安安静静，连脚步声都没有。
坤沙的脸白了。他看着陆辞野，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人，全没了。
陆辞野松开傅斯衍的手：“站这儿别动。”
然后他走向坤沙。
那两个保镖终于拔出枪，但没机会扣动扳机。陆辞野的手划过，匕首的寒光在灯光下一闪，两把枪连同握枪的手同时落地。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匕首柄敲在太阳穴上，闷响两声，两人倒下去。
坤沙站在沙发后面，腿在抖。他看着陆辞野一步步走过来，像看见死神降临。
“你……你别过来！”他抓起桌上的酒瓶扔过来。陆辞野偏头躲过，脚步没停。坤沙又抓起烟灰缸扔过来，陆辞野抬手挡开，烟灰缸砸在墙上碎成粉末。
“我……我有钱！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傅氏给你多少，我加倍！十倍！”坤沙的声音在发抖。
陆辞野走到他面前停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坤沙摇头。
“不是因为钱。”匕首抵上坤沙的咽喉，“是因为你动了他。”他偏头看了一眼傅斯衍，“你派五十个人去庄园，想杀他。”
坤沙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匕首的锋刃贴着皮肤，他能感觉到那冰凉。
“杀我可以。”陆辞野的声音很淡，“动他，不行。”
刀锋划过。坤沙的眼睛瞪到最大，然后慢慢失去焦距。身体软倒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辞野收回匕首，在坤沙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然后转身，走回傅斯衍面前。
傅斯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眶微红，嘴唇在抖。
“吓到了？”
傅斯衍摇头，扑上去把他死死抱住，脸埋进颈窝。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傅斯衍。”
“嗯……”
“没事了。”
傅斯衍点头，却没松手。陆辞野由着他抱，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走吧，回家。”
傅斯衍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好。”
两人走出小楼。营地里，暗部的人已经清理干净。老鹰站在楼下，看到他们出来，鞠躬：“主上，全部解决。”
陆辞野点头：“撤。”
直升机重新升空，离开金三角。傅斯衍靠在陆辞野身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开口：“陆辞野。”
“嗯。”
“你刚才说，杀你可以，动他不行。”
陆辞野等着他往下说。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那句话，我记一辈子。”
陆辞野没说话，低头亲了他一口。傅斯衍的嘴角咧到耳根，把脸埋回他颈窝：“陆辞野，今天是我第七好的日子。”
“第七好？”
“嗯。第一好是你收我全部身家那天，第二好是你受伤没事那天，第三好是晚宴官宣那天，第四好是你哄我那天，第五好是三十天纪念日那天，第六好是你让我当王那天，第七好是今天。”
“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今天，你为了我杀人。”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你为了我，闯进金三角，杀了坤沙。你为了我，说‘动他不行’。”他凑过去亲他嘴角，“这让我觉得，你特别在乎我。”
陆辞野望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杀坤沙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回去之后，你又会说今天是你第几好的日子。”他顿了顿，“猜对了。”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星光更亮，他扑上去把陆辞野死死抱住：“陆辞野！你太会了！”
陆辞野由着他抱。窗外，夜色渐退，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快来了。
傅斯衍突然想起什么：“陆辞野，回去之后，我想吃你做的面。”
“什么面？”
“牛肉面。你第一次给我做的那种。”
“好。”
“还要加蛋。”
“好。”
“要两个。”
陆辞野看着他：“吃得完？”
傅斯衍点头：“吃得完。今天特别饿，打了一晚上架，消耗太大。”
“你打了吗？”
傅斯衍想了想：“站了一晚上，也算打。”
陆辞野没说话，揉了揉他后脑。傅斯衍舒服得眯起眼，靠进他怀里：“陆辞野，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幸福。”
陆辞野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因为你在，因为你护着我，因为你为了我杀人。因为——”他顿了顿，“你是我的。”
陆辞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睡吧，到了叫你。”
傅斯衍“嗯”了一声，闭上眼。三秒后他又睁开：“陆辞野。”
“嗯。”
“到了叫我，别自己走。”
“不走。”
“真的？”
“真的。”
傅斯衍弯起嘴角，闭上眼，这次真的睡了。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从舷窗漏进来，落在他眉眼上。安静，乖巧，和刚才在营地里说“我跟你一起”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睡吧。”
直升机在晨光中降落。傅斯衍被叫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揉着眼看着窗外：“到了？”
“到了。”
他坐起来看着陆辞野：“你一夜没睡？”
“睡了。”
“骗人，你眼睛都是红的。”
陆辞野没说话。傅斯衍捧着他的脸，在他眼睛上亲了一口：“回去补觉，我陪你。”
“好。”
两人走下直升机。老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主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比平时弯了一点。傅斯衍牵着主上的手，眼睛亮亮的，像刚旅游回来。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主上，坤沙那个营地，后续怎么处理？”
陆辞野头也不回：“烧了。”
老鹰愣住：“全烧？”
“全烧。”
老鹰点头退下。傅斯衍被陆辞野牵着走向车队，回头看了一眼直升机，又看了看老鹰的背影：“陆辞野，你刚才说烧了，是什么意思？”
“坤沙的营地，留着没用。”
傅斯衍想了想：“也是，留着也是祸害。”他握紧陆辞野的手，“走吧，回家吃面。”
陆辞野“嗯”了一声。车门关上，车队驶出停机坪。傅斯衍靠在他身上：“陆辞野，你知道吗，我刚才在直升机上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在做饭，穿着围裙，特别帅。”
陆辞野挑眉：“然后呢？”
“然后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你。你说‘别闹，在做饭’。我说‘不，就要抱’。”
“然后？”
“然后你就由着我抱了。”
陆辞野没说话。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陆辞野，你说这个梦会不会实现？”
“你猜。”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会。”他凑过去亲他一口，“肯定会。”
车队驶入庄园大门。陆辞野牵着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傅斯衍靠在门口看着，眼睛亮亮的：“陆辞野，你穿围裙真帅。”
陆辞野没理他，从冰箱里拿出牛肉、青菜、面条。开火，烧水，切牛肉。傅斯衍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别闹，在做饭。”
“不，就要抱。”
陆辞野的手顿了一下。傅斯衍在他耳边闷笑：“和梦里一模一样。”
陆辞野没说话，可他的嘴角又弯了一点。两碗牛肉面出锅，加蛋，一人一个。傅斯衍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面：“陆辞野，你知道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每次都说这句。”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他吃了一口面，又吃了一口蛋，抬头看着陆辞野，“陆辞野。”
“嗯。”
“以后每次打完架，都给我做面好不好？”
“好。”
“每次都加蛋。”
“好。”
“每次都加两个。”
陆辞野看着他：“你今天已经加了两个。”
傅斯衍点头：“所以以后每次都要两个。”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好。”
傅斯衍笑了，低头继续吃面。窗外阳光正好，餐厅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傅斯衍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推到一边，看着陆辞野：“陆辞野，我今天特别高兴。”
“知道，第七好。”
“不是，”傅斯衍摇头，“是新的第一好。”
陆辞野挑眉：“比收全部身家那天还好？”
傅斯衍点头：“比那天好。那天是我把自己给你，今天是——你为了我杀人，你为了我闯进金三角，你为了我说‘动他不行’。”他顿了顿，“今天是你把你自己给我。”
陆辞野望着他，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傅斯衍面前，低头亲了他一口：“傅斯衍，以后每次打架，都给你做面。”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好！”
“每次都加两个蛋。”
“好！”
“每次——”他顿了顿，“都让你站旁边。”
傅斯衍的眼泪落下来，但他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他扑上去把陆辞野死死抱住，脸埋进他颈窝：“陆辞野，我爱你。”
陆辞野的手停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知道。”
窗外阳光洒满整个房间。餐厅里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