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全球峰会
傅斯衍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正在厨房里看陆辞野做饭——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每天傍晚准时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道蜜白色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偶尔伸手接一块陆辞野递过来的胡萝卜，嚼得咔嚓响。
邀请函是烫金的，封面上印着联合会的徽标，翻开来，措辞客气得像在求人。大意是：全球商业领袖峰会将于下月在瑞士达沃斯举行，恭请傅斯衍先生出席并发表主旨演讲。下面附了一长串参会名单，全是各国政商界的顶尖人物——石油巨头、科技大亨、皇室成员，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上福布斯封面。
傅斯衍把邀请函递到陆辞野面前：“看看。”
陆辞野扫了一眼：“查理也去。”
名单上，查理·温莎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还跟着一串头衔。傅斯衍笑了：“上次被你怼成那样，他还敢去？”
“越丢脸越要去。不然别人以为他怕了。”
“那他怕了吗？”
陆辞野关了火，把菜盛出来，偏头看着他：“你说呢？”
傅斯衍想了想：“怕了。”
“怕谁？”
“怕你。”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全世界都怕你。就我不怕。”
陆辞野弯了嘴角：“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他把脸贴在陆辞野背上，“自己的东西，怕什么？”
出发那天，傅斯衍选了衣柜里最贵的那套西装——深黑色，戗驳领，面料是意大利手工织的，灯光下能看到暗纹流动。他站在镜子前系领带，系了三遍都不满意。陆辞野走过来，接过领带，手指翻飞，三秒钟系好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傅斯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盯着镜子里陆辞野的手：“你怎么系得这么好？”
“以前说过，自己学的。”
“你以前不是不穿西装吗？”
“出任务的时候穿。混进上流社会的宴会，需要穿西装。”
傅斯衍转身看着他：“你穿西装什么样？”
陆辞野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银灰色的西装，站在一座古堡的露台上，背后是阿尔卑斯山的雪顶。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神色淡淡，像在参加什么无聊的社交活动。
傅斯衍盯着那张照片，嘴慢慢张开了：“这是你？”
“嗯。”
“二十一岁？”
“嗯。”
“在干什么？”
“杀一个人。瑞士的一个银行家，帮毒枭洗钱。”陆辞野收起手机，“在宴会上接近他，然后——”
“然后杀了？”
“然后杀了。”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那时候好帅。”
“现在不帅？”
“现在也帅。但那时候是另一种帅。那种——”他想了想，“生人勿近的帅。”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现在呢？”
“现在——”傅斯衍把脸埋进他胸口，“现在是‘我的人’的帅。”
陆辞野弯了嘴角，没说话，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着。
专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时，瑞士正下着小雪。傅斯衍牵着陆辞野走出舱门，冷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陆辞野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系得很紧，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不冷？”
“不冷。”
“骗人，你手都是凉的。”
陆辞野没说话，把他的手握紧，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下舷梯，口袋里十指相扣。
酒店是峰会指定的，坐落在达沃斯小镇的中心，推开窗就能看到雪山。
傅斯衍订的是顶层的套房，整层楼只有他们一间。
管家送来了峰会的日程表和胸牌，傅斯衍看了一眼——他的主旨演讲排在第二天下午，查理·温莎的演讲排在第一天上午。
“他先讲。”傅斯衍把日程表扔到茶几上，“讲完我们就知道他要放什么炮了。”
陆辞野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雪山：“你打算怎么讲？”
“还没想好。”
“临时想？”
“嗯。看他说什么。”傅斯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这叫见招拆招。”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不怕讲砸？”
“不怕。”傅斯衍把脸贴在他肩上，“有你在台下坐着，我什么都讲得出来。”
峰会当天，会议大厅里座无虚席。几百个来自全球各地的政商界精英，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傅斯衍和陆辞野坐在第二排正中间，傅斯衍的手放在陆辞野手背上，慢慢揉着。
查理·温莎第一个上台。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他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开始演讲。
前半段是中规中矩的套话——全球经济形势、合作共赢、可持续发展。讲到后半段，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必须警惕某些新兴市场的‘野蛮生长’。有些企业，靠着不正当竞争快速扩张，破坏了全球商业的公平秩序。”
台下有人看向傅斯衍。傅斯衍靠在椅背上，表情没变，手还在揉陆辞野的手。
查理继续说：“比如某些亚洲财团，靠着资本优势挤压本地企业，用不正当手段获取市场份额。这种行为，我们欧洲商界是不能接受的。”
这次，更多人看向傅斯衍。傅斯衍还是没动。陆辞野偏头看着他，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种“我已经想好怎么怼你了”的笑。
查理讲完了，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他昂着头走下台，经过傅斯衍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想看看傅斯衍的表情。
傅斯衍没看他，低头在陆辞野耳边说了句什么。陆辞野弯了嘴角。
查理的脸色变了变，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第二天下午，傅斯衍上台。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有稿子，没有PPT，就这么走上台，站在讲台前。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他开口了：“昨天，温莎先生讲了一个词——‘野蛮生长’。”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想问问温莎先生，什么是野蛮生长？”
台下安静了。查理坐在第一排，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傅斯衍继续说：“温莎家族十九世纪在非洲圈地，叫不叫野蛮生长？欧洲列强用炮舰打开亚洲市场，叫不叫野蛮生长？洛克菲勒、摩根这些财团垄断美国经济的时候，叫不叫野蛮生长？”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台下有人开始点头。
“温莎先生说，亚洲企业‘不正当竞争’。那我也想问问——温莎能源在欧洲的市场份额，有多少是靠政治关系拿到的？有多少是靠排挤竞争对手拿到的？有多少是靠——”他顿了顿，“殖民时代的遗产拿到的？”
查理的脸涨红了。傅斯衍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温莎先生说，我们要警惕新兴市场的‘野蛮生长’。但我想说，真正的野蛮生长，是那些靠掠夺、靠殖民、靠不平等条约发家的老牌资本。他们占据了资源，占据了市场，占据了话语权，然后回过头来指责新兴市场‘不守规矩’。”他看着查理，“温莎先生，您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台下爆发出掌声。不是稀稀拉拉的，是雷鸣般的。
查理坐在第一排，脸色铁青，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傅斯衍继续说：“傅氏集团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掠夺，不是殖民，不是不平等条约。靠的是技术、是管理、是创新。我们在东南亚建学校，在非洲修医院，在欧洲投研发中心。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对得起良心。”
他顿了顿。
“温莎先生说，欧洲商界不能接受我们的做法。那我也想问问欧洲商界的朋友们——傅氏在欧洲投了一百二十亿欧元，创造了三万个就业岗位，养活了十万个家庭。这些，你们接受吗？”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站起来鼓掌。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最后全场起立。
查理坐在第一排，没有站起来。但他身边的几个人站了起来，他后面的几个人也站了起来。他坐在那里，像一座孤岛。
傅斯衍看着台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第二排正中间。陆辞野坐在那里，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淬了火。傅斯衍弯了嘴角，那是只给一个人的笑。
他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到陆辞野面前。全场几百双眼睛盯着他们，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傅斯衍伸出手，陆辞野握住，站起来。
然后傅斯衍低头，吻了他。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着嘴唇的吻。全场安静了，连快门声都停了。三秒后，快门声更密集了，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傅斯衍松开陆辞野，牵着他的手，走向门口。身后，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比之前更响，更久。
迈巴赫里，车门关上。傅斯衍把陆辞野捞进怀里，脸埋进他颈窝。
“陆辞野。”
“嗯。”
“我刚才帅不帅？”
“帅。”
“特别帅？”
“特别帅。”
“那你亲我一下。”
陆辞野低头，亲了他一口。傅斯衍的嘴角咧到耳根，把脸埋回去：“陆辞野，你知道吗，我刚才上台的时候，腿又抖了。”
“没看出来。”
“装的。不能让人看出来。”
“那现在呢？”
“现在——”傅斯衍抬起头，“不用装了。在你面前，不用装。”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你刚才讲的，很好。”
“真的？”
“真的。特别是那句——‘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对得起良心’。”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你记住了？”
“嗯。每一句都记住了。”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好了！”
晚上，两人在酒店的露台上看星星。达沃斯的海拔高，星星比城市里亮得多，密密麻麻铺满了天。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里端着一杯热红酒，小口小口地喝着。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第二十三好的日子。”
“第二十三好？”
“嗯。第一好是你收我全部身家那天，第二好是你受伤没事那天，第三好是晚宴官宣那天，第四好是你哄我那天，第五好是三十天纪念日那天，第六好是你让我当王那天，第七好是你为了我杀坤沙那天，第八好是仇敌全灭那天，第九好是全球官宣那天，第十好是你说要和我结婚那天，第十一天是你主动标记我那天，第十二好是你花我的钱那天，第十三好是来海岛那天，第十四好是你在海里抱我那天，第十五好是你怼走安德烈那天，第十六好是你在海边背我那天，第十七好是你在东北放走赵虎那天，第十八好是傅氏全球第一那天，第十九好是你坐在我腿上开会那天，第二十好是你在台下看我怼查理那天，第二十一天是你上台替我怼查理那天，第二十二好是你在超市说谢谢那天，第二十三好是今天。”
“为什么是今天？”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因为今天，你在台下看我演讲。因为你记住了我说的每一句话。因为你——”他顿了顿，“在全世界面前亲了我。”
陆辞野望着他，抬手擦过他眼角：“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以后每次你演讲，我都坐在台下看你。”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每次？”
“每次。”
“那你听我演讲的时候，会想什么？”
陆辞野想了想：“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比满天的星星更亮，他扑上去把陆辞野死死抱住：“陆辞野！你太会了！”
窗外，雪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
傅斯衍手里的热红酒已经凉了，但他没松开陆辞野，陆辞野也没松开他。
过了很久，傅斯衍的声音闷闷地响起：“陆辞野。”
“嗯。”
“明天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想在山脚下走走。”
“好。”
“想拍照。”
“好。”
“想让你帮我拍。”
“好。”
“想拍很多很多张，以后老了看。”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现在就很老了？”
傅斯衍想了想：“现在不老。但以后会老。老了以后看现在的照片，会觉得‘哇，我们年轻的时候真帅’。”
陆辞野弯了嘴角：“傻。”
傅斯衍由着他骂，把脸埋回他胸口：“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幸福。”
“为什么？”
“因为你在。因为你在全世界面前亲了我。因为你记住了我说的每一句话。因为——”他顿了顿，“你是我的。”
陆辞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睡吧。”
“嗯。”
傅斯衍闭上眼。三秒后又睁开：“陆辞野。”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瑞士有什么特色？”
“奶酪火锅。”
“你会做吗？”
“不会。但可以学。”
“那你学。学会了做给我吃。”
陆辞野看着他：“好。”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凑过去亲他一口：“陆辞野，你太好了。”
窗外，月光洒在雪山上，碎成一片银白。
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
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像只八爪鱼。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
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像做了什么美梦。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露台，久到山脚下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窗外，雪山静默，星星闪烁。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傅斯衍在海岛录的，他说以后睡不着就听这个。啦，啦，一下一下，像在哄谁入睡。
邀请函是烫金的，封面上印着联合会的徽标，翻开来，措辞客气得像在求人。大意是：全球商业领袖峰会将于下月在瑞士达沃斯举行，恭请傅斯衍先生出席并发表主旨演讲。下面附了一长串参会名单，全是各国政商界的顶尖人物——石油巨头、科技大亨、皇室成员，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上福布斯封面。
傅斯衍把邀请函递到陆辞野面前：“看看。”
陆辞野扫了一眼：“查理也去。”
名单上，查理·温莎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还跟着一串头衔。傅斯衍笑了：“上次被你怼成那样，他还敢去？”
“越丢脸越要去。不然别人以为他怕了。”
“那他怕了吗？”
陆辞野关了火，把菜盛出来，偏头看着他：“你说呢？”
傅斯衍想了想：“怕了。”
“怕谁？”
“怕你。”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全世界都怕你。就我不怕。”
陆辞野弯了嘴角：“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他把脸贴在陆辞野背上，“自己的东西，怕什么？”
出发那天，傅斯衍选了衣柜里最贵的那套西装——深黑色，戗驳领，面料是意大利手工织的，灯光下能看到暗纹流动。他站在镜子前系领带，系了三遍都不满意。陆辞野走过来，接过领带，手指翻飞，三秒钟系好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傅斯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盯着镜子里陆辞野的手：“你怎么系得这么好？”
“以前说过，自己学的。”
“你以前不是不穿西装吗？”
“出任务的时候穿。混进上流社会的宴会，需要穿西装。”
傅斯衍转身看着他：“你穿西装什么样？”
陆辞野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银灰色的西装，站在一座古堡的露台上，背后是阿尔卑斯山的雪顶。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神色淡淡，像在参加什么无聊的社交活动。
傅斯衍盯着那张照片，嘴慢慢张开了：“这是你？”
“嗯。”
“二十一岁？”
“嗯。”
“在干什么？”
“杀一个人。瑞士的一个银行家，帮毒枭洗钱。”陆辞野收起手机，“在宴会上接近他，然后——”
“然后杀了？”
“然后杀了。”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那时候好帅。”
“现在不帅？”
“现在也帅。但那时候是另一种帅。那种——”他想了想，“生人勿近的帅。”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现在呢？”
“现在——”傅斯衍把脸埋进他胸口，“现在是‘我的人’的帅。”
陆辞野弯了嘴角，没说话，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着。
专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时，瑞士正下着小雪。傅斯衍牵着陆辞野走出舱门，冷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陆辞野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系得很紧，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不冷？”
“不冷。”
“骗人，你手都是凉的。”
陆辞野没说话，把他的手握紧，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下舷梯，口袋里十指相扣。
酒店是峰会指定的，坐落在达沃斯小镇的中心，推开窗就能看到雪山。
傅斯衍订的是顶层的套房，整层楼只有他们一间。
管家送来了峰会的日程表和胸牌，傅斯衍看了一眼——他的主旨演讲排在第二天下午，查理·温莎的演讲排在第一天上午。
“他先讲。”傅斯衍把日程表扔到茶几上，“讲完我们就知道他要放什么炮了。”
陆辞野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雪山：“你打算怎么讲？”
“还没想好。”
“临时想？”
“嗯。看他说什么。”傅斯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这叫见招拆招。”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不怕讲砸？”
“不怕。”傅斯衍把脸贴在他肩上，“有你在台下坐着，我什么都讲得出来。”
峰会当天，会议大厅里座无虚席。几百个来自全球各地的政商界精英，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傅斯衍和陆辞野坐在第二排正中间，傅斯衍的手放在陆辞野手背上，慢慢揉着。
查理·温莎第一个上台。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他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开始演讲。
前半段是中规中矩的套话——全球经济形势、合作共赢、可持续发展。讲到后半段，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必须警惕某些新兴市场的‘野蛮生长’。有些企业，靠着不正当竞争快速扩张，破坏了全球商业的公平秩序。”
台下有人看向傅斯衍。傅斯衍靠在椅背上，表情没变，手还在揉陆辞野的手。
查理继续说：“比如某些亚洲财团，靠着资本优势挤压本地企业，用不正当手段获取市场份额。这种行为，我们欧洲商界是不能接受的。”
这次，更多人看向傅斯衍。傅斯衍还是没动。陆辞野偏头看着他，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种“我已经想好怎么怼你了”的笑。
查理讲完了，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他昂着头走下台，经过傅斯衍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想看看傅斯衍的表情。
傅斯衍没看他，低头在陆辞野耳边说了句什么。陆辞野弯了嘴角。
查理的脸色变了变，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第二天下午，傅斯衍上台。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有稿子，没有PPT，就这么走上台，站在讲台前。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他开口了：“昨天，温莎先生讲了一个词——‘野蛮生长’。”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想问问温莎先生，什么是野蛮生长？”
台下安静了。查理坐在第一排，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傅斯衍继续说：“温莎家族十九世纪在非洲圈地，叫不叫野蛮生长？欧洲列强用炮舰打开亚洲市场，叫不叫野蛮生长？洛克菲勒、摩根这些财团垄断美国经济的时候，叫不叫野蛮生长？”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台下有人开始点头。
“温莎先生说，亚洲企业‘不正当竞争’。那我也想问问——温莎能源在欧洲的市场份额，有多少是靠政治关系拿到的？有多少是靠排挤竞争对手拿到的？有多少是靠——”他顿了顿，“殖民时代的遗产拿到的？”
查理的脸涨红了。傅斯衍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温莎先生说，我们要警惕新兴市场的‘野蛮生长’。但我想说，真正的野蛮生长，是那些靠掠夺、靠殖民、靠不平等条约发家的老牌资本。他们占据了资源，占据了市场，占据了话语权，然后回过头来指责新兴市场‘不守规矩’。”他看着查理，“温莎先生，您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台下爆发出掌声。不是稀稀拉拉的，是雷鸣般的。
查理坐在第一排，脸色铁青，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傅斯衍继续说：“傅氏集团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掠夺，不是殖民，不是不平等条约。靠的是技术、是管理、是创新。我们在东南亚建学校，在非洲修医院，在欧洲投研发中心。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对得起良心。”
他顿了顿。
“温莎先生说，欧洲商界不能接受我们的做法。那我也想问问欧洲商界的朋友们——傅氏在欧洲投了一百二十亿欧元，创造了三万个就业岗位，养活了十万个家庭。这些，你们接受吗？”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站起来鼓掌。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最后全场起立。
查理坐在第一排，没有站起来。但他身边的几个人站了起来，他后面的几个人也站了起来。他坐在那里，像一座孤岛。
傅斯衍看着台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第二排正中间。陆辞野坐在那里，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淬了火。傅斯衍弯了嘴角，那是只给一个人的笑。
他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到陆辞野面前。全场几百双眼睛盯着他们，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傅斯衍伸出手，陆辞野握住，站起来。
然后傅斯衍低头，吻了他。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着嘴唇的吻。全场安静了，连快门声都停了。三秒后，快门声更密集了，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傅斯衍松开陆辞野，牵着他的手，走向门口。身后，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比之前更响，更久。
迈巴赫里，车门关上。傅斯衍把陆辞野捞进怀里，脸埋进他颈窝。
“陆辞野。”
“嗯。”
“我刚才帅不帅？”
“帅。”
“特别帅？”
“特别帅。”
“那你亲我一下。”
陆辞野低头，亲了他一口。傅斯衍的嘴角咧到耳根，把脸埋回去：“陆辞野，你知道吗，我刚才上台的时候，腿又抖了。”
“没看出来。”
“装的。不能让人看出来。”
“那现在呢？”
“现在——”傅斯衍抬起头，“不用装了。在你面前，不用装。”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你刚才讲的，很好。”
“真的？”
“真的。特别是那句——‘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对得起良心’。”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你记住了？”
“嗯。每一句都记住了。”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好了！”
晚上，两人在酒店的露台上看星星。达沃斯的海拔高，星星比城市里亮得多，密密麻麻铺满了天。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里端着一杯热红酒，小口小口地喝着。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第二十三好的日子。”
“第二十三好？”
“嗯。第一好是你收我全部身家那天，第二好是你受伤没事那天，第三好是晚宴官宣那天，第四好是你哄我那天，第五好是三十天纪念日那天，第六好是你让我当王那天，第七好是你为了我杀坤沙那天，第八好是仇敌全灭那天，第九好是全球官宣那天，第十好是你说要和我结婚那天，第十一天是你主动标记我那天，第十二好是你花我的钱那天，第十三好是来海岛那天，第十四好是你在海里抱我那天，第十五好是你怼走安德烈那天，第十六好是你在海边背我那天，第十七好是你在东北放走赵虎那天，第十八好是傅氏全球第一那天，第十九好是你坐在我腿上开会那天，第二十好是你在台下看我怼查理那天，第二十一天是你上台替我怼查理那天，第二十二好是你在超市说谢谢那天，第二十三好是今天。”
“为什么是今天？”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因为今天，你在台下看我演讲。因为你记住了我说的每一句话。因为你——”他顿了顿，“在全世界面前亲了我。”
陆辞野望着他，抬手擦过他眼角：“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以后每次你演讲，我都坐在台下看你。”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每次？”
“每次。”
“那你听我演讲的时候，会想什么？”
陆辞野想了想：“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比满天的星星更亮，他扑上去把陆辞野死死抱住：“陆辞野！你太会了！”
窗外，雪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
傅斯衍手里的热红酒已经凉了，但他没松开陆辞野，陆辞野也没松开他。
过了很久，傅斯衍的声音闷闷地响起：“陆辞野。”
“嗯。”
“明天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想在山脚下走走。”
“好。”
“想拍照。”
“好。”
“想让你帮我拍。”
“好。”
“想拍很多很多张，以后老了看。”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现在就很老了？”
傅斯衍想了想：“现在不老。但以后会老。老了以后看现在的照片，会觉得‘哇，我们年轻的时候真帅’。”
陆辞野弯了嘴角：“傻。”
傅斯衍由着他骂，把脸埋回他胸口：“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幸福。”
“为什么？”
“因为你在。因为你在全世界面前亲了我。因为你记住了我说的每一句话。因为——”他顿了顿，“你是我的。”
陆辞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睡吧。”
“嗯。”
傅斯衍闭上眼。三秒后又睁开：“陆辞野。”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瑞士有什么特色？”
“奶酪火锅。”
“你会做吗？”
“不会。但可以学。”
“那你学。学会了做给我吃。”
陆辞野看着他：“好。”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凑过去亲他一口：“陆辞野，你太好了。”
窗外，月光洒在雪山上，碎成一片银白。
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
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像只八爪鱼。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
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像做了什么美梦。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露台，久到山脚下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窗外，雪山静默，星星闪烁。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傅斯衍在海岛录的，他说以后睡不着就听这个。啦，啦，一下一下，像在哄谁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