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焦躁安抚

傅斯衍今天不对劲。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刷牙的时候没从背后抱住陆辞野,换衣服的时候对着衣柜发了五分钟呆,最后还是陆辞野帮他挑的领带。吃早餐的时候一口没吃,就坐在那儿盯着杯子里的牛奶,像在看什么深奥的物理题。

陆辞野放下筷子看着他:“傅斯衍。”

“嗯?”傅斯衍抬头,眼神有点飘。

“怎么了?”

“没怎么。”

陆辞野没说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软下来,脸贴在他腹部,手臂环住他的腰。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着:“傅斯衍,你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被雨淋过的狗。”

傅斯衍闷在他怀里笑了一声:“那你就是捡狗的人。”

“嗯,捡了就不还了。”

傅斯衍收紧了手臂。过了很久,他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欧洲那边出了点事。查理的人在挖我们的供应链。有三家合作方在犹豫要不要续约。”他顿了顿,“还有,北美那边一个新项目,对方突然加价,说有人出了更高的条件。”

陆辞野的手停在他后脑上:“怀疑是查理?”

“八成是。他在欧洲根基太深,想动傅氏很容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我想亲自去一趟欧洲。”

“什么时候?”

“下周。”

“我陪你。”

“你当然陪我。”傅斯衍把脸埋回去,“你去哪我去哪。”

陆辞野弯了嘴角:“傻。”

上午的会议,傅斯衍全程心不在焉。不是玩陆辞野的手指,也不是凑过去咬耳朵,就是坐在那儿,眉头皱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陆辞野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微微向下,是那种“在想事情但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的表情。

会议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带上门,陆辞野把傅斯衍从椅子上拉起来,牵着他走向办公室。傅斯衍被他牵着,没说话,但握手的力道比平时重。

进了办公室,门关上。陆辞野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在他旁边:“傅斯衍。”

“嗯。”

“你在焦躁。”

“没有。”

“有。你敲了四十分钟桌子。”

傅斯衍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都没注意。”

“所以你在焦躁。”

傅斯衍没说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陆辞野看着他——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他伸手,把傅斯衍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傅斯衍顺势躺下,头枕在他腿上,脸贴着他的腹部。陆辞野的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按揉着头皮。

“欧洲的事,不用担心。”陆辞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平稳,“查理翻不了天。”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底牌,我已经摸清了。”

傅斯衍睁开眼看着他。陆辞野低头,对上他的视线:“老鹰查了一个月。查理·温莎,表面上是能源大亨,背地里和军火贩子有往来。他在非洲有三个矿,用的是童工。他在欧洲的慈善基金,有一半的钱进了他自己的口袋。”他顿了顿,“这些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他身败名裂。”

傅斯衍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你什么时候查的?”

“从他说你是‘纸老虎’那天开始。”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翻身坐起来,捧着他的脸:“陆辞野!”

“嗯。”

“你太厉害了!”他扑上去把他死死抱住,“你居然从那时候就开始查了!你查了一个月!你什么都没跟我说!”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想等查清楚再告诉你。”

“那你现在查清楚了?”

“差不多了。还差几份文件。”

“什么时候能拿到?”

“三天。”

傅斯衍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三天之后,查理就完了?”

陆辞野弯了嘴角:“嗯。”

傅斯衍的眼泪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窗外的阳光更亮。他凑过去亲了陆辞野一口,又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亲到第四口的时候,陆辞野扣住他的后颈,把这个雀跃的啄吻变成了一个深吻。

这个吻和早上不一样。早上的吻是温柔的,试探的。这个吻是——带着力道。陆辞野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扫过上颚,缠住他的舌,把他所有的呼吸都卷走。傅斯衍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抓着陆辞野的衣领,指节泛白。

陆辞野的手从他后脑滑到后颈,轻轻捏了捏。傅斯衍整个人都软了,瘫在他怀里,任由他吻着。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傅斯衍的嘴唇被亲得嫣红,久到他的呼吸完全乱了。

陆辞野终于松开他,拇指擦过他嘴角:“还焦躁吗?”

傅斯衍喘着气,摇头。

“还敲桌子吗?”

摇头。

“还皱眉吗?”

傅斯衍摸了摸自己的眉头:“不皱了。”

陆辞野弯了嘴角:“那就好。”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他扑倒在沙发上:“陆辞野!”

“嗯。”

“你刚才那个吻,叫什么?”

“什么叫什么?”

“就是——那种吻。亲一下就不焦躁了的那种。”

陆辞野想了想:“叫安抚。”

“那你以后焦躁的时候,我也安抚你。”

“我不焦躁。”

“万一呢?”

陆辞野看着他:“万一焦躁了,你就亲我。”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好。亲到你不焦躁为止。”

下午,傅斯衍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陆辞野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傅斯衍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不是因为焦躁,是因为一份合同里的条款。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陆辞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份合同。扫了一眼,指了指其中一行:“这里,数字不对。”

傅斯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组财务数据,百分比的小数点错了一位。如果不改过来,傅氏要多付三千万。他抬头看着陆辞野,嘴慢慢张开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扫了一眼。”

“一眼?”

“嗯。数字不协调。”

傅斯衍盯着他,把他从身边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陆辞野,你知道吗,你刚才说‘数字不协调’的时候,帅炸了。”

陆辞野靠在他怀里:“帅炸了?”

“嗯。炸了。”傅斯衍把脸埋在他后颈,“我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不是。”

“那是什么?”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是拯救了暗界弑神。”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把陆辞野抱得更紧,嘴唇贴在他后颈上,轻轻亲了一下。陆辞野的睫毛动了动,没说话。

傅斯衍又亲了一下,这次是舔——舌尖扫过后颈的皮肤,留下一片湿润。陆辞野的手攥紧了扶手。傅斯衍感觉到了,弯起嘴角,继续亲。从后颈亲到耳后,从耳后亲到耳垂。每一下都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

“傅斯衍。”

“嗯。”

“你在干什么?”

“安抚你。”

“我不焦躁。”

“但我想亲。”

陆辞野没说话,由着他亲。傅斯衍的嘴唇从耳垂移到侧脸,从侧脸移到嘴角。停在嘴角,没动。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你刚才指出那个数字的时候,我心跳特别快。”

“为什么?”

“因为你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想亲。”

陆辞野弯了嘴角:“那你亲吧。”

傅斯衍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和中午不一样——中午是陆辞野主导,带着力道和掌控。现在是傅斯衍主导,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舌尖描摹着陆辞野的唇形,一点一点,慢得像在品茶。

陆辞野由着他亲,手搭在他手背上,轻轻揉着。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白色变成橘色。傅斯衍终于松开他,额头抵着他额头:“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幸福。”

“为什么?”

“因为你在。因为你帮我查了查理的底。因为你看出了那个数字。因为你让我亲。”他顿了顿,“因为你让我觉得,什么都不用怕。”

晚上回到家,傅斯衍窝在沙发上看手机,陆辞野在厨房做饭。他刷了一会儿,突然看到一条新评论——

“听说了吗?查理·温莎出事了。有人在查他的底,好像查到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非洲的矿,欧洲的慈善基金,还有和军火贩子的往来。估计过几天就要爆出来了。”

下面有人回复:“谁在查他?”

“不知道。但敢动查理的人,全世界不超过五个。”

“傅斯衍?”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陆辞野。毕竟上次查理说傅斯衍是‘纸老虎’,陆辞野当场就怼回去了。”

“这也太甜了吧!老公被欺负了,老婆暗中查了一个月的底,准备搞死对方。”

“不是甜,是爽。这才是真正的双王联手。”

傅斯衍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咧到耳根。陆辞野从厨房探出头:“笑什么?”

“评论。说你在暗中查查理的底。”

“还有呢?”

“说你是‘老公被欺负了,老婆暗中查了一个月的底’。”

陆辞野收回视线,继续切菜。傅斯衍跟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陆辞野。”

“嗯。”

“他们说你是老婆。”

“嗯。”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是暗界弑神,他们叫你老婆。”

陆辞野关了火,转身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暗界弑神最在乎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不是称呼。”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是你。”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扑上去把他死死抱住:“陆辞野!你太会了!”

晚上睡觉前,两人躺在床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陆辞野的手指插在他发间,轻轻按揉着头皮。

“陆辞野。”

“嗯。”

“三天后,查理的事爆出来,他会怎么样?”

“身败名裂。”

“然后呢?”

“然后没人敢动傅氏。”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那以后是不是没架打了?”

“你想打?”

“不想。但想看。”

“看什么?”

“看你打架。”他凑过去亲他一口,“你打架的样子特别帅。”

陆辞野弯了嘴角:“那以后有人欺负你,我打架给你看。”

“好。”傅斯衍把脸埋回他胸口,“但别打太狠,我会心疼。”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傅斯衍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和自己的慢慢同步。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第二十六好的日子。”

“第二十六好?”

“嗯。第一好是你收我全部身家那天,第二好是你受伤没事那天,第三好是晚宴官宣那天,第四好是你哄我那天,第五好是三十天纪念日那天,第六好是你让我当王那天,第七好是你为了我杀坤沙那天,第八好是仇敌全灭那天,第九好是全球官宣那天,第十好是你说要和我结婚那天,第十一天是你主动标记我那天,第十二好是你花我的钱那天,第十三好是来海岛那天,第十四好是你在海里抱我那天,第十五好是你怼走安德烈那天,第十六好是你在海边背我那天,第十七好是你在东北放走赵虎那天,第十八好是傅氏全球第一那天,第十九好是你坐在我腿上开会那天,第二十好是你在台下看我怼查理那天,第二十一天是你上台替我怼查理那天,第二十二好是你在超市说谢谢那天,第二十三好是你在全世界面前亲我那天,第二十四好是你说我们的名字会一直在一起那天,第二十五好是你在开会时牵我的手那天,第二十六好是今天。”

“为什么是今天?”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因为今天,你查了一个月的底,为了我。因为你看出了合同里的数字,救了三千万。因为你说你在乎的不是称呼,是我。”

他顿了顿。

“因为你在,所以什么都不用怕。”

陆辞野望着他,低头亲了他一口:“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以后你焦躁的时候,我都这样抱着你。”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每次?”

“每次。”

“那你不焦躁的时候呢?”

“也抱着。”

傅斯衍扑上去把他死死抱住:“陆辞野!你太好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闪一闪的,像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傅斯衍在海岛录的,他说以后睡不着就听这个。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像在哄谁入睡。

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窗外的虫鸣从热闹归于寂静。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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