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界庆典
查理·温莎的事爆出来那天，整个欧洲都炸了。非洲的童工矿、欧洲的假慈善基金、和军火贩子的秘密往来——三颗炸弹同时引爆，炸得查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庄园被警方查封，账户被冻结，律师团队连夜辞职。那个在峰会上昂着头说“亚洲企业没底蕴”的英国伯爵，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
消息传到国内的时候，傅斯衍正在办公室裡看文件。陆辞野靠在他怀里，也在看手机。老鹰发来的消息很简短：“主上，事成了。查理已被警方控制，温莎能源股价暴跌百分之七十，欧洲再无人敢动傅氏。”
傅斯衍看着那条消息，放下文件，把陆辞野转过来面对自己：“陆辞野。”
“嗯。”
“查理完了。”
“嗯。”
“因为你。”
陆辞野看着他：“因为我们要他完。”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厉害了！”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还焦躁吗？”
“不焦躁了。”
“还敲桌子吗？”
“不敲了。”
“还皱眉吗？”
傅斯衍摸了摸自己的眉头：“不皱了。”他抬起头，“但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会说话？”
陆辞野弯了嘴角：“跟你学的。”
消息传到暗界，比传到商界更快。查理·温莎倒台的第二天，老鹰打来电话：“主上，暗界的人想见您。不是几个，是全部。亚洲的、欧洲的、非洲的、美洲的——所有人都想见您。”
“什么时候？”
“三天后。地点已经选好了，在城郊那个会所。”
陆辞野沉默了一会儿：“多少人？”
“预计两百以上。”
“好。”
挂了电话，傅斯衍看着他：“暗界的人要见你？”
“嗯。”
“多少人？”
“两百以上。”
“什么时候？”
“三天后。”
“我跟你一起。”
陆辞野看着他：“你确定？暗界的人，不是什么善茬。”
傅斯衍笑了：“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三天后，城郊会所。门口停满了车，清一色的黑色越野车，低调又嚣张。会所外围站了两排黑衣人，看到陆辞野的车队驶过来，齐刷刷鞠躬。
陆辞野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他在左胸别了一枚胸针——暗界的标志，一把匕首穿过骷髅头。傅斯衍第一次见他戴这个，多看了两眼。
“好看吗？”陆辞野问。
“好看。”傅斯衍凑过去，“特别好看。”
陆辞野弯了嘴角，牵着他下车。
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两百多人，黑压压的一片，全穿着深色衣服。亚洲的、欧洲的、非洲的、美洲的，各种肤色，各种语言，但所有人都站得笔直，像一支军队。看到陆辞野走进来，所有人同时跪下。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闷响，震得吊灯都在晃。
“主上！”
那声音洪亮，在大厅里回荡了好几秒。陆辞野站在最前面，看着他们，神色淡淡。傅斯衍站在他旁边，被他牵着手，看着这一幕——两百多人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敢动。他的手心在出汗。
陆辞野捏了捏他的手指，偏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像在说“没事”。傅斯衍深吸一口气，握紧他的手。
“起来。”陆辞野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百多人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陆辞野牵着傅斯衍走向最前方。那里有一个台阶，台阶上有一把椅子——暗界弑神的王座。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王座旁边多了一把椅子。两把椅子并排，一模一样，材质相同，高度相同。傅斯衍看着那把椅子，心跳漏了一拍。
陆辞野松开他的手，走到王座前。他没坐下，转身看着下面那些人：“今天，让你们见一个人。”他偏头看向傅斯衍，“过来。”
傅斯衍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陆辞野牵起他的手，面对那两百多人：“他叫傅斯衍。傅氏财团。上次说过了。”
全场安静。
“上次有人说，他一个做生意的，凭什么当我们主上。”陆辞野的目光扫过那些人，“今天，我回答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
“查理·温莎，欧洲能源大亨。他说傅氏是纸老虎，说亚洲企业没底蕴。三天前，他的庄园被查封，账户被冻结，公司股价暴跌。谁做的？”他看着那些人，“我做的。”
大厅里鸦雀无声。
“但不是为了暗界。是为了他。”他偏头看着傅斯衍，“查理动傅氏，就是动他。动他，就是动我。”
他收回视线，看着那些人。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从今天起，他也是你们的主上。”陆辞野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那些人耳朵里，“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谁不服——”他顿了顿，“来找我。”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有人跪下。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两百多人同时跪下，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闷响。但这次，他们跪的方向不是陆辞野——是傅斯衍。
“主上！”
那声音比刚才更响，震得天花板都在颤。傅斯衍站在原地，看着两百多人跪在自己面前，手心全是汗。他偏头看陆辞野。陆辞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傅斯衍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些人：“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抖。但两百多人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陆辞野牵着他的手，走向那两把椅子。他坐在左边那把，傅斯衍坐在右边那把。两把椅子并排，一模一样。陆辞野的手一直没松开，把傅斯衍的手放在扶手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慢慢揉着。
下面那些人看着这一幕——暗界弑神和一个商人并排坐在王座上，手牵着手。有人表情复杂，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一脸“我早就知道了”的样子。但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陆辞野刚才的话还在耳边：“谁不服，来找我。”
庆典开始了。说是庆典，其实是暗界的内部仪式。按照惯例，暗界弑神每年要接受一次朝拜，各地的分支首领要汇报工作，新加入的成员要宣誓效忠。流程很繁琐，但陆辞野处理得很快——每个分支首领上来汇报，他只听三句，然后点头或摇头。点头的过，摇头的当场指出问题，精确到具体数字和日期。
那些分支首领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敬畏。他们知道陆辞野厉害，但没想到他连非洲一个小分支的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傅斯衍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
轮到欧洲分支汇报的时候，首领是个四十来岁的白人，操着浓重的法国口音。他汇报了三条新开辟的线路，每一条都说得天花乱坠。陆辞野听完，开口：“第二条线路，利润率多少？”
“百分之三十五。”
“实际呢？”
法国人的脸白了一瞬：“实……实际百分之二十八。”
“为什么差七个点？”
法国人的额头开始冒汗：“因为……因为当地合作方抽成太高。”
“换一家。”陆辞野的声音很淡，“非洲那个矿的主人，和查理有往来。三个月内，换掉他。”
法国人愣住：“可是主上，那个矿的主人是当地军阀——”
“三天前，他的靠山查理倒了。”陆辞野看着他，“现在换，还来得及。”
法国人的嘴张了张，然后深深鞠躬：“是，主上。”
退下的时候，他看了傅斯衍一眼——那个坐在主上旁边、被主上牵着手的人。他突然明白了：主上不是变了，主上是找到了愿意牵手的人。而这个人，让主上变得更可怕了。
仪式结束后，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陆辞野靠在王座上，手还牵着傅斯衍。傅斯衍坐在他旁边，手心全是汗。
“紧张了？”陆辞野问。
“有一点。”
“看不出来。”
“装的。”傅斯衍转过头看着他，“你刚才太帅了。”
“帅？”
“嗯。特别是你说‘谁不服来找我’的时候。还有你指出那个法国人问题的时候。还有你连非洲一个小分支的账目都记得的时候。”他顿了顿，“帅炸了。”
陆辞野弯了嘴角：“那你呢？”
“我？”
“你刚才说‘起来’。声音在抖。”
傅斯衍的脸红了：“你听出来了？”
“嗯。但只有我听出来了。别人没听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时候，看着他们。没有躲。”陆辞野抬手擦过他眼角，“很帅。”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会了！”
晚上回到家，傅斯衍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热搜上没有暗界庆典的事——暗界的事永远不会上热搜。但在暗界的内部频道里，消息已经炸了。
“今天主上带那个人来了。”
“不是‘那个人’，是另一位主上。”
“对，另一位主上。主上亲口说的。”
“主上还说，‘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我当时就在现场，主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特别认真。”
“主上什么时候不认真？”
“不一样。以前主上杀人认真。现在是护人认真。”
“护谁？”
“护另一位主上。”
“这也太好磕了吧！”
傅斯衍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咧到耳根。陆辞野从厨房探出头：“笑什么？”
“暗界的内部频道。说你护我。”
“还有呢？”
“说你以前杀人认真，现在护人认真。”
陆辞野收回视线，继续切菜。傅斯衍跟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第二十七好的日子。”
“第二十七好？”
“嗯。第一好是你收我全部身家那天，第二好……第二十七好是今天。”
“为什么是今天？”
傅斯衍把脸贴在他背上：“因为今天，你让我坐在你旁边的王座上。因为你在两百多人面前说‘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因为你牵着我，从头到尾，没有松开过。”
他顿了顿。
“因为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主上的人’。我是和你一样的。”
陆辞野放下刀，擦干手，转身看着他。傅斯衍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又快又重。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以后每次暗界聚会，你都坐在我旁边。”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每次？”
“每次。”
“那他们叫你主上的时候，叫我什么？”
陆辞野想了想：“也叫主上。”
“两个主上，他们不会搞混吗？”
“不会。”
“为什么？”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因为你是另一个。”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把他死死抱住：“陆辞野！你太好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今天其实特别紧张。”
“看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进门的时候。你手心出汗了。”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了你会更紧张。”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辞野想了想：“因为是你。”
傅斯衍盯着他，低头亲了他一口，又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亲到第四口的时候，陆辞野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傅斯衍。”
“嗯。”
“你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
“那为什么手在抖？”
傅斯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很轻微，但瞒不过陆辞野。他笑了笑：“紧张。两百多人跪在我面前，能不紧张吗？”
陆辞野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从指尖亲到指根，从指根亲到手背，从手背亲到手腕。每一下都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傅斯衍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陆辞野……”
“嗯。”
“你在干什么？”
“安抚你。”
“我不紧张了。”
“但我想亲。”
陆辞野的嘴唇从手腕移到小臂，从小臂移到肘弯，从肘弯移到肩膀。每落下一个吻，都要轻轻咬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傅斯衍仰头看着天花板，手攥紧床单，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辞野……你今晚怎么了？”
陆辞野抬起头看着他：“今天，你在两百多人面前站起来。你说‘起来’，声音在抖，但你没躲。他们站起来的时候，你看着他们的眼睛。”他顿了顿，“很帅。”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陆辞野低头，吻住他的眼角，把眼泪舔掉。咸的，带着他的体温。
“傅斯衍。”
“嗯。”
“你知道吗，你今天坐在王座上的样子，很好看。”
傅斯衍把脸埋进他胸口：“你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心跳太快。”
陆辞野弯了嘴角，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像在哄谁入睡。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他的庄园被警方查封，账户被冻结，律师团队连夜辞职。那个在峰会上昂着头说“亚洲企业没底蕴”的英国伯爵，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
消息传到国内的时候，傅斯衍正在办公室裡看文件。陆辞野靠在他怀里，也在看手机。老鹰发来的消息很简短：“主上，事成了。查理已被警方控制，温莎能源股价暴跌百分之七十，欧洲再无人敢动傅氏。”
傅斯衍看着那条消息，放下文件，把陆辞野转过来面对自己：“陆辞野。”
“嗯。”
“查理完了。”
“嗯。”
“因为你。”
陆辞野看着他：“因为我们要他完。”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厉害了！”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还焦躁吗？”
“不焦躁了。”
“还敲桌子吗？”
“不敲了。”
“还皱眉吗？”
傅斯衍摸了摸自己的眉头：“不皱了。”他抬起头，“但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会说话？”
陆辞野弯了嘴角：“跟你学的。”
消息传到暗界，比传到商界更快。查理·温莎倒台的第二天，老鹰打来电话：“主上，暗界的人想见您。不是几个，是全部。亚洲的、欧洲的、非洲的、美洲的——所有人都想见您。”
“什么时候？”
“三天后。地点已经选好了，在城郊那个会所。”
陆辞野沉默了一会儿：“多少人？”
“预计两百以上。”
“好。”
挂了电话，傅斯衍看着他：“暗界的人要见你？”
“嗯。”
“多少人？”
“两百以上。”
“什么时候？”
“三天后。”
“我跟你一起。”
陆辞野看着他：“你确定？暗界的人，不是什么善茬。”
傅斯衍笑了：“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三天后，城郊会所。门口停满了车，清一色的黑色越野车，低调又嚣张。会所外围站了两排黑衣人，看到陆辞野的车队驶过来，齐刷刷鞠躬。
陆辞野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他在左胸别了一枚胸针——暗界的标志，一把匕首穿过骷髅头。傅斯衍第一次见他戴这个，多看了两眼。
“好看吗？”陆辞野问。
“好看。”傅斯衍凑过去，“特别好看。”
陆辞野弯了嘴角，牵着他下车。
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两百多人，黑压压的一片，全穿着深色衣服。亚洲的、欧洲的、非洲的、美洲的，各种肤色，各种语言，但所有人都站得笔直，像一支军队。看到陆辞野走进来，所有人同时跪下。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闷响，震得吊灯都在晃。
“主上！”
那声音洪亮，在大厅里回荡了好几秒。陆辞野站在最前面，看着他们，神色淡淡。傅斯衍站在他旁边，被他牵着手，看着这一幕——两百多人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敢动。他的手心在出汗。
陆辞野捏了捏他的手指，偏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像在说“没事”。傅斯衍深吸一口气，握紧他的手。
“起来。”陆辞野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百多人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陆辞野牵着傅斯衍走向最前方。那里有一个台阶，台阶上有一把椅子——暗界弑神的王座。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王座旁边多了一把椅子。两把椅子并排，一模一样，材质相同，高度相同。傅斯衍看着那把椅子，心跳漏了一拍。
陆辞野松开他的手，走到王座前。他没坐下，转身看着下面那些人：“今天，让你们见一个人。”他偏头看向傅斯衍，“过来。”
傅斯衍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陆辞野牵起他的手，面对那两百多人：“他叫傅斯衍。傅氏财团。上次说过了。”
全场安静。
“上次有人说，他一个做生意的，凭什么当我们主上。”陆辞野的目光扫过那些人，“今天，我回答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
“查理·温莎，欧洲能源大亨。他说傅氏是纸老虎，说亚洲企业没底蕴。三天前，他的庄园被查封，账户被冻结，公司股价暴跌。谁做的？”他看着那些人，“我做的。”
大厅里鸦雀无声。
“但不是为了暗界。是为了他。”他偏头看着傅斯衍，“查理动傅氏，就是动他。动他，就是动我。”
他收回视线，看着那些人。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从今天起，他也是你们的主上。”陆辞野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那些人耳朵里，“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谁不服——”他顿了顿，“来找我。”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有人跪下。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两百多人同时跪下，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闷响。但这次，他们跪的方向不是陆辞野——是傅斯衍。
“主上！”
那声音比刚才更响，震得天花板都在颤。傅斯衍站在原地，看着两百多人跪在自己面前，手心全是汗。他偏头看陆辞野。陆辞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傅斯衍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些人：“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抖。但两百多人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陆辞野牵着他的手，走向那两把椅子。他坐在左边那把，傅斯衍坐在右边那把。两把椅子并排，一模一样。陆辞野的手一直没松开，把傅斯衍的手放在扶手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慢慢揉着。
下面那些人看着这一幕——暗界弑神和一个商人并排坐在王座上，手牵着手。有人表情复杂，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一脸“我早就知道了”的样子。但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陆辞野刚才的话还在耳边：“谁不服，来找我。”
庆典开始了。说是庆典，其实是暗界的内部仪式。按照惯例，暗界弑神每年要接受一次朝拜，各地的分支首领要汇报工作，新加入的成员要宣誓效忠。流程很繁琐，但陆辞野处理得很快——每个分支首领上来汇报，他只听三句，然后点头或摇头。点头的过，摇头的当场指出问题，精确到具体数字和日期。
那些分支首领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敬畏。他们知道陆辞野厉害，但没想到他连非洲一个小分支的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傅斯衍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
轮到欧洲分支汇报的时候，首领是个四十来岁的白人，操着浓重的法国口音。他汇报了三条新开辟的线路，每一条都说得天花乱坠。陆辞野听完，开口：“第二条线路，利润率多少？”
“百分之三十五。”
“实际呢？”
法国人的脸白了一瞬：“实……实际百分之二十八。”
“为什么差七个点？”
法国人的额头开始冒汗：“因为……因为当地合作方抽成太高。”
“换一家。”陆辞野的声音很淡，“非洲那个矿的主人，和查理有往来。三个月内，换掉他。”
法国人愣住：“可是主上，那个矿的主人是当地军阀——”
“三天前，他的靠山查理倒了。”陆辞野看着他，“现在换，还来得及。”
法国人的嘴张了张，然后深深鞠躬：“是，主上。”
退下的时候，他看了傅斯衍一眼——那个坐在主上旁边、被主上牵着手的人。他突然明白了：主上不是变了，主上是找到了愿意牵手的人。而这个人，让主上变得更可怕了。
仪式结束后，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陆辞野靠在王座上，手还牵着傅斯衍。傅斯衍坐在他旁边，手心全是汗。
“紧张了？”陆辞野问。
“有一点。”
“看不出来。”
“装的。”傅斯衍转过头看着他，“你刚才太帅了。”
“帅？”
“嗯。特别是你说‘谁不服来找我’的时候。还有你指出那个法国人问题的时候。还有你连非洲一个小分支的账目都记得的时候。”他顿了顿，“帅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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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你刚才说‘起来’。声音在抖。”
傅斯衍的脸红了：“你听出来了？”
“嗯。但只有我听出来了。别人没听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时候，看着他们。没有躲。”陆辞野抬手擦过他眼角，“很帅。”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会了！”
晚上回到家，傅斯衍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热搜上没有暗界庆典的事——暗界的事永远不会上热搜。但在暗界的内部频道里，消息已经炸了。
“今天主上带那个人来了。”
“不是‘那个人’，是另一位主上。”
“对，另一位主上。主上亲口说的。”
“主上还说，‘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我当时就在现场，主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特别认真。”
“主上什么时候不认真？”
“不一样。以前主上杀人认真。现在是护人认真。”
“护谁？”
“护另一位主上。”
“这也太好磕了吧！”
傅斯衍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咧到耳根。陆辞野从厨房探出头：“笑什么？”
“暗界的内部频道。说你护我。”
“还有呢？”
“说你以前杀人认真，现在护人认真。”
陆辞野收回视线，继续切菜。傅斯衍跟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第二十七好的日子。”
“第二十七好？”
“嗯。第一好是你收我全部身家那天，第二好……第二十七好是今天。”
“为什么是今天？”
傅斯衍把脸贴在他背上：“因为今天，你让我坐在你旁边的王座上。因为你在两百多人面前说‘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因为你牵着我，从头到尾，没有松开过。”
他顿了顿。
“因为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主上的人’。我是和你一样的。”
陆辞野放下刀，擦干手，转身看着他。傅斯衍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又快又重。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以后每次暗界聚会，你都坐在我旁边。”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每次？”
“每次。”
“那他们叫你主上的时候，叫我什么？”
陆辞野想了想：“也叫主上。”
“两个主上，他们不会搞混吗？”
“不会。”
“为什么？”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因为你是另一个。”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把他死死抱住：“陆辞野！你太好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今天其实特别紧张。”
“看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进门的时候。你手心出汗了。”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了你会更紧张。”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辞野想了想：“因为是你。”
傅斯衍盯着他，低头亲了他一口，又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亲到第四口的时候，陆辞野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傅斯衍。”
“嗯。”
“你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
“那为什么手在抖？”
傅斯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很轻微，但瞒不过陆辞野。他笑了笑：“紧张。两百多人跪在我面前，能不紧张吗？”
陆辞野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从指尖亲到指根，从指根亲到手背，从手背亲到手腕。每一下都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傅斯衍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陆辞野……”
“嗯。”
“你在干什么？”
“安抚你。”
“我不紧张了。”
“但我想亲。”
陆辞野的嘴唇从手腕移到小臂，从小臂移到肘弯，从肘弯移到肩膀。每落下一个吻，都要轻轻咬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傅斯衍仰头看着天花板，手攥紧床单，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辞野……你今晚怎么了？”
陆辞野抬起头看着他：“今天，你在两百多人面前站起来。你说‘起来’，声音在抖，但你没躲。他们站起来的时候，你看着他们的眼睛。”他顿了顿，“很帅。”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陆辞野低头，吻住他的眼角，把眼泪舔掉。咸的，带着他的体温。
“傅斯衍。”
“嗯。”
“你知道吗，你今天坐在王座上的样子，很好看。”
傅斯衍把脸埋进他胸口：“你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心跳太快。”
陆辞野弯了嘴角，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像在哄谁入睡。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