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纯甜无虐

清晨六点,傅斯衍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不是那种飘在空气里的淡香,是实实在在的、往鼻子里钻的浓香——煎蛋、热油、还有一点点焦香。他睁开眼,身边是空的,被子里还残留着陆辞野身上的松烟香。

他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

陆辞野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两个蛋,旁边的烤箱里烤着面包,案板上切好了水果。

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蜜白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在光线下格外清晰。他正微微低头,用铲子轻轻翻动煎蛋的边缘,动作精准得像在做手术。

傅斯衍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陆辞野头也没回:“醒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走路没声音,但你停下来的时候,呼吸变了。”

傅斯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隔着围裙和T恤,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平稳的心跳。“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想给你做早餐。”

“为什么?”

“因为昨天你累了。”陆辞野关了火,把煎蛋盛出来,“两百多人跪在你面前,紧张了一天,该补补。”

傅斯衍把脸埋在他背上笑了:“那你呢?你站在台上说了那么多话,你不累?”

“不累。”

“骗人。你昨晚两点才睡。”

“你怎么知道?”

“你翻身的时候我醒了。你翻了三下,然后起来喝了杯水,然后站在窗边看了五分钟星星,然后回来躺下,又翻了两次才睡着。”

陆辞野转身看着他。傅斯衍的脸贴在他胸口,眼睛亮亮的,像刚做完什么了不起的事。“你数了?”

“数了。”

“为什么?”

“因为你睡不着,我在想你怎么才能睡着。想了一百种办法,最后你睡着了。”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傻。”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煎蛋是溏心的,蛋黄半熟,戳一下就会流出来。面包烤得刚好,外酥里软,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水果切成了小块,摆在一个白瓷碗里。

傅斯衍吃了一口煎蛋,蛋黄流出来,他用面包蘸了蘸,塞进嘴里,嚼得眉眼弯弯。“陆辞野,你煎蛋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练的。”

“练了多久?”

“从你第一次说好吃开始。”

傅斯衍的手顿了一下。从他说好吃到现在,快两个月了。

每天早上,陆辞野都会给他做早餐。煎蛋、蛋炒饭、面、粥、三明治,换着花样来,从来没有重复过。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你每天早上都起得比我早,就是为了给我做早餐?”

“嗯。”

“你不困吗?”

“不困。”

“骗人。你昨晚两点才睡,六点就起来了。你只睡了四个小时。”

陆辞野看着他:“够了。”

“不够。”傅斯衍放下叉子,“以后你睡到自然醒,早餐我来做。”

“你会做吗?”

“不会可以学。”他站起来走到陆辞野面前,“你教我。你做什么我学什么。你几点起我就几点起。你不睡我也不睡。”

陆辞野仰头看着他:“傅斯衍,你在威胁我?”

“对。你不好好睡觉,我就不好好吃饭。你不休息,我就不休息。你累着,我也累着。”他蹲下来,和陆辞野平视,“所以你要好好睡觉,好好休息,不要累着。不然我会心疼。”

陆辞野望着他,很久。然后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知道了。”

上午,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傅斯衍选了一部动画片——皮克斯的《飞屋环游记》。陆辞野靠在沙发上,傅斯衍靠在他怀里,手指绕着他的衣角玩。

看到老爷爷和老婆婆从小相识、结婚、变老、直到老婆婆去世那段,傅斯衍的眼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陆辞野胸口。

“哭了?”

“没哭。”

“那为什么吸鼻子?”

“鼻子痒。”

陆辞野没说话,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着。过了几秒,傅斯衍的声音闷闷地响起:“陆辞野。”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什么样?”

“你想什么样?”

“想——”傅斯衍想了想,“想每天早上你给我做早餐,我给你泡咖啡。然后去公园散步,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晒太阳。下午回来你看书我做饭,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累了就睡觉。”

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

“你觉得呢?”

陆辞野想了想:“你泡的咖啡能喝吗?”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不能。我泡的特别难喝。上次泡了一杯,喝了一口就倒了。”

“那我泡。”

“你泡咖啡?”

“嗯。以前在意大利出任务的时候学的。”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你还会泡咖啡?”

“会。”

“那以后你泡咖啡,我泡——”

“泡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泡你。”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弯了嘴角:“傻。”

下午,两人去超市买菜。傅斯衍推着购物车,陆辞野走在他旁边。经过零食区的时候,傅斯衍拿了一包薯片放进车里。又拿了一包,又拿了一包。拿了五包之后,陆辞野开口了:“吃得完吗?”

“吃得完。你一片我一片,很快就吃完了。”

“上次买的还没吃完。”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陆辞野没说话,从货架上拿了一包他最喜欢的口味放进去。傅斯衍的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上次你吃了半包。剩下的半包你没舍得吃,放在柜子里,昨天过期了。”

傅斯衍愣住:“你连这个都知道?”

“扔的时候看到了。”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好了!”

旁边一个大爷经过,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感情真好。”

傅斯衍松开陆辞野,看着那个大爷:“谢谢。”

大爷笑着走了。陆辞野看着他:“你刚才说谢谢了。”

“嗯。你说过,有人夸我们,要说谢谢。”

陆辞野弯了嘴角:“学得挺快。”

“跟你学的。”

晚上,两人在露台上吃晚餐。傅斯衍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陆辞野,一杯自己拿着。他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边的星星。

“陆辞野,你说那两颗星星,真的贴在一起吗?”

“看起来是。”

“实际上呢?”

“实际上隔了几亿光年。”

傅斯衍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呢?”

“什么?”

“我们隔了几亿光年吗?”

陆辞野看着他:“你觉得呢?”

傅斯衍想了想:“我觉得没有。我们贴在一起。比那两颗星星贴得还紧。”

“为什么?”

“因为星星不会动。我们会。”他放下酒杯,走到陆辞野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我会主动靠近你。你也会主动靠近我。所以我们会一直贴在一起。比星星还紧。”

陆辞野望着他,抬手擦过他嘴角。那里沾了一点红酒,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说得对。我们会一直贴在一起。”

傅斯衍的眼泪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满天的星星更亮。他扑上去把陆辞野死死抱住,脸埋进他颈窝。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幸福。”

“为什么?”

“因为今天,你给我做了溏心煎蛋。因为你说了意大利的咖啡。因为你记得我喜欢吃的薯片口味。因为你在,所以买菜、做饭、看电影,都变得特别有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

“因为你让我觉得,每天都是好日子。”

陆辞野低头亲了他一口:“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还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些——买菜、做饭、看电影、散步、晒太阳。你说的那些事,我都想和你一起做。”

傅斯衍盯着他:“每件都想?”

“每件都想。”

“那你泡咖啡,我泡——”

“泡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笑了:“泡茶。我泡茶。龙井、普洱、铁观音。我去学。”

陆辞野弯了嘴角:“好。”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红酒还剩半瓶,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傅斯衍靠在他怀里,手指绕着他的衣角玩。

“陆辞野,明天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想在家待着。”

“好。”

“想抱着你。”

“好。”

“想听你说意大利的事。”

“好。”

“想学泡咖啡。”

“好。”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陆辞野想了想:“因为是你说的。”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回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晚上睡觉前,两人躺在床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和自己的慢慢同步。

“陆辞野。”

“嗯。”

“你以前在意大利的时候,住在什么地方?”

“一个小镇。在托斯卡纳。山上有葡萄园,空气里全是酒香。”

“你一个人?”

“嗯。一个人。”

“住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都一个人?”

“嗯。白天出门,晚上回来。回来的时候天黑了,小镇上的人都睡了,灯都灭了。”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不害怕。”

“不孤单吗?”

陆辞野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不觉得。现在想起来,有点。”

“为什么现在觉得?”

“因为现在有你了。”他低头看着傅斯衍,“有你了,才知道以前是一个人。”

傅斯衍的眼泪涌上来,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

“嗯。”

“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嗯。”

“以后你去哪,我去哪。你住多久,我住多久。你白天出门,我陪你。你晚上回来,我等你。小镇上的灯不会灭,因为我在。”

陆辞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好。”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像在哄谁入睡。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窗外的虫鸣从热闹归于寂静。

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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