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国际暗界搅局
亚历山大的事刚收尾，暗界那边又出了幺蛾子。
老鹰打来电话的时候，陆辞野正在训练场上打沙袋，傅斯衍照例靠在门框上看他。
汗水顺着陆辞野的下颌线往下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拳头砸在沙袋上，每一下都带着沉闷的声响，链条吱呀吱呀地晃。
手机震了三下，陆辞野才停下来。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来。
“怎么了？”傅斯衍问。
陆辞野把手机递给他。老鹰发来的消息很长，大意是：欧洲暗界有人不服。不是一两个，是一批。以法国人让·皮埃尔为首，联合了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的几个分支，公开质疑陆辞野“被商人驯化”，不配再做暗界之主。他们放话出来，说要在下周的暗界大会上当面挑战陆辞野。
傅斯衍看完，嘴角弯了一个冷峭的弧度：“让·皮埃尔？上次在暗界庆典上，被你说得哑口无言的那个法国人？”
“就是他。”
“他上次被你怼成那样，还敢来？”
“上次是一个人。这次是一群人。”陆辞野把毛巾搭在肩上，“他拉拢了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的人，觉得人多势众，可以逼我退位。”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怕吗？”
“不怕。”
“那你皱眉干什么？”
陆辞野看着他：“在想怎么处理。”
“想好了吗？”
“想好了。”
“怎么处理？”
“杀一儆百。”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杀谁？”
“让·皮埃尔。其他人可以留，他不能留。他是主谋，不杀他，以后还会有人闹。”
傅斯衍扑上去抱住他，脸贴在他汗湿的胸口：“陆辞野，你知道吗，你说‘杀一儆百’的时候，帅炸了。”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杀人。”
“不怕。”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你杀人是为了保护我，保护傅氏，保护暗界。你杀的是该杀的人。我为什么要怕？”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抬手擦过他额头——那里沾了一滴汗，不知道是陆辞野的还是他自己的。
一周后，暗界大会在城郊会所举行。
陆辞野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左胸别着那枚匕首穿过骷髅头的胸针。
傅斯衍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左胸别着同样的胸针——陆辞野给他戴上的。
出发前，陆辞野站在镜子前，把那枚胸针别在傅斯衍衣领上，手指修长，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了。”
傅斯衍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胸针：“这是暗界的标志？”
“嗯。主上的标志。”
“那我戴上，他们就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
“怕吗？”
“不怕。”陆辞野看着他，“你戴这个，比我戴更吓人。”
“为什么？”
“因为你平时不戴。突然戴了，他们就知道——你是来真的。”
会所大厅里，黑压压站满了人。两百多人，比上次更多——欧洲几个分支的头目全来了，带着各自的手下。让·皮埃尔站在最前面，四十来岁，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把匕首——那是暗界的标志，但颜色已经褪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他身后站着几个人，德国人、意大利人、西班牙人，都是欧洲暗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看到陆辞野走进来，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让·皮埃尔开口了，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主上，好久不见。”
陆辞野没理他。
他牵着傅斯衍的手，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方。
两把椅子并排放在台阶上，一模一样的材质，一模一样的高度。
他先让傅斯衍坐下，自己才坐下。
手一直没松，把傅斯衍的手放在扶手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
让·皮埃尔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主上，今天我们来，是想谈谈暗界的未来。”
“谈。”
“暗界以前是暗界，商界是商界。井水不犯河水。”让·皮埃尔看了一眼傅斯衍，“但现在，暗界成了傅氏的打手。主上您，也成了傅氏家主的——伴侣。”
他说“伴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两百多双眼睛盯着陆辞野，看他会怎么反应。
陆辞野没反应。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淡得像在看空气。他看着让·皮埃尔，像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说完了？”
让·皮埃尔愣了一瞬，他没想到陆辞野会这么平静。“说完了。”
“那我说。”陆辞野站起来，松开傅斯衍的手，走下台阶。他走到让·皮埃尔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气场压得他连退了两步。
“让·皮埃尔，你跟了我几年？”
“十……十二年。”
“十二年。十二年里，你从一个小混混，做到了法国分支的头目。谁给你的？”
让·皮埃尔的额头开始冒汗：“主上您给的。”
“我为什么给你？”
“因为……因为我能干。”
“因为你能干？”陆辞野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让·皮埃尔的腿开始发抖，“因为你能干，还是因为我帮你扫清了竞争对手？”
让·皮埃尔的脸白了。
“十二年前，你在法国马赛，只是一个码头的小混混。你的竞争对手有七个，个个比你强。谁帮你除掉他们的？”陆辞野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让·皮埃尔的耳朵里，“我。一个人，一个晚上，七个人。第二天，你成了马赛的老大。后来你做到法国分支的头目，谁在背后撑腰？还是我。”
他顿了顿。
“你现在觉得，暗界成了傅氏的打手。那我问你——暗界以前是什么？是杀人机器。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你杀的那些人，有几个是暗界的敌人？有几个是你的敌人？有几个是——无辜的？”
让·皮埃尔的脸从白变成灰。
“你说暗界不该被商人驯化。那我问你——傅氏帮暗界洗了多少钱？帮暗界摆平了多少官司？帮暗界在欧洲开辟了多少条新线路？”他看着让·皮埃尔，“你不知道。因为你只知道杀人。杀完人，拿钱。拿完钱，花掉。花完，再杀。”
他转身，走回台阶，在傅斯衍身边坐下，重新握住他的手。
“让·皮埃尔，你今天拉拢了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的人，想逼我退位。你觉得人多势众，我就怕了？”他看着台下那几个人，“德国分支，去年在柏林惹的麻烦，谁帮你们摆平的？意大利分支，前年在那不勒斯丢的货，谁帮你们找回来的？西班牙分支，三年前在巴塞罗那被警方盯上，谁帮你们脱身的？”
三个人同时低下了头。
“你们觉得，暗界不该听傅氏的。那你们觉得，暗界应该听谁的？听你们的？”他扫了一眼所有人，“你们谁能帮暗界洗钱？谁能帮暗界摆平官司？谁能帮暗界在全球开辟新线路？”
没人说话。
“没人能。只有傅氏能。只有他能。”他偏头看了一眼傅斯衍，“所以，暗界听傅氏的，不是因为我被他驯化。是因为暗界需要傅氏，就像傅氏需要暗界。这叫双赢。不叫——驯化。”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跪下。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两百多人同时跪下，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主上！”
那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响，震得天花板都在颤。让·皮埃尔站在跪倒的人群中，像一根孤零零的木桩。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在抖。
陆辞野看着他：“让·皮埃尔。”
让·皮埃尔的腿一软，终于跪了下去。
陆辞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跟了我十二年。十二年里，你犯过三次错。第一次，你在马赛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我帮你摆平的。第二次，你在巴黎贪了一笔钱，我帮你瞒下的。第三次，你在里昂睡了不该睡的人，我帮你挡的。”
他顿了顿。
“三次。我给了你三次机会。第四次，没有了。”
让·皮埃尔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恐惧：“主上——”
“从今天起，你不是暗界的人了。你的地盘，交给副手。你的人，愿意跟副手的留下，不愿意的离开。你——”他看着让·皮埃尔，“离开暗界，永远不要再回来。”
让·皮埃尔瘫在地上，眼泪流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辞野已经转身走了。他走回台阶，在傅斯衍身边坐下，重新握住他的手。傅斯衍的手心全是汗，但他握得很紧。
“还有问题吗？”陆辞野看着台下。
没人说话。
“那就散了吧。”
两百多人站起来，鱼贯而出。让·皮埃尔被两个人架着拖出去，像一条死狗。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傅斯衍转头看着他，眼眶微红：“陆辞野。”
“嗯。”
“你刚才说，你跟了老鹰十二年。他犯了三次错，你都帮他摆平了。”
“嗯。”
“你为什么给他那么多次机会？”
陆辞野想了想：“因为他跟我的时候，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我教他杀人，教他抢地盘，教他做老大。他犯的错，有我的一半。”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知道吗，你刚才说‘有我的一半’的时候，我心跳特别快。”
“为什么？”
“因为你太善良了。”
陆辞野挑眉：“善良？”
“嗯。你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善。你给让·皮埃尔三次机会，不是因为你心软，是因为你觉得他犯错有你的一份。”他把脸埋进陆辞野颈窝，“这比杀人更难。杀人只需要一刀。给人机会，需要忍。”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傻。”
晚上，两人在露台上看星星。那两颗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陆辞野说他今天说了太多话，嗓子会不舒服，喝点热的润润。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让·皮埃尔的事，还没完。”
“嗯。他还会来。”
“你怕吗？”
“不怕。你呢？”
“不怕。”他凑过去亲他一口，“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陆辞野弯了嘴角，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月光洒在露台上，照出两道交叠的影子。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但露台上只有两个人，两颗心，和两杯已经凉了的牛奶。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你今天在台上说‘暗界听傅氏的，不是因为我被他驯化，是因为暗界需要傅氏’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保护我。你在告诉所有人，傅氏不是暗界的附庸，暗界也不是傅氏的打手。我们是平等的。你帮傅氏，傅氏也帮你。你护着我，我也护着你。”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说得对。我们是平等的。你护着我，我也护着你。谁动你，就是动我。谁动我，就是动你。”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会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傅斯衍在海岛录的，他说以后睡不着就听这个。哗啦，哗啦，一下一下。
傅斯衍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
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
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露台，久到天边的星星从东边移到西边。
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老鹰打来电话的时候，陆辞野正在训练场上打沙袋，傅斯衍照例靠在门框上看他。
汗水顺着陆辞野的下颌线往下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拳头砸在沙袋上，每一下都带着沉闷的声响，链条吱呀吱呀地晃。
手机震了三下，陆辞野才停下来。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来。
“怎么了？”傅斯衍问。
陆辞野把手机递给他。老鹰发来的消息很长，大意是：欧洲暗界有人不服。不是一两个，是一批。以法国人让·皮埃尔为首，联合了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的几个分支，公开质疑陆辞野“被商人驯化”，不配再做暗界之主。他们放话出来，说要在下周的暗界大会上当面挑战陆辞野。
傅斯衍看完，嘴角弯了一个冷峭的弧度：“让·皮埃尔？上次在暗界庆典上，被你说得哑口无言的那个法国人？”
“就是他。”
“他上次被你怼成那样，还敢来？”
“上次是一个人。这次是一群人。”陆辞野把毛巾搭在肩上，“他拉拢了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的人，觉得人多势众，可以逼我退位。”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怕吗？”
“不怕。”
“那你皱眉干什么？”
陆辞野看着他：“在想怎么处理。”
“想好了吗？”
“想好了。”
“怎么处理？”
“杀一儆百。”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杀谁？”
“让·皮埃尔。其他人可以留，他不能留。他是主谋，不杀他，以后还会有人闹。”
傅斯衍扑上去抱住他，脸贴在他汗湿的胸口：“陆辞野，你知道吗，你说‘杀一儆百’的时候，帅炸了。”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杀人。”
“不怕。”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你杀人是为了保护我，保护傅氏，保护暗界。你杀的是该杀的人。我为什么要怕？”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抬手擦过他额头——那里沾了一滴汗，不知道是陆辞野的还是他自己的。
一周后，暗界大会在城郊会所举行。
陆辞野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左胸别着那枚匕首穿过骷髅头的胸针。
傅斯衍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左胸别着同样的胸针——陆辞野给他戴上的。
出发前，陆辞野站在镜子前，把那枚胸针别在傅斯衍衣领上，手指修长，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了。”
傅斯衍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胸针：“这是暗界的标志？”
“嗯。主上的标志。”
“那我戴上，他们就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
“怕吗？”
“不怕。”陆辞野看着他，“你戴这个，比我戴更吓人。”
“为什么？”
“因为你平时不戴。突然戴了，他们就知道——你是来真的。”
会所大厅里，黑压压站满了人。两百多人，比上次更多——欧洲几个分支的头目全来了，带着各自的手下。让·皮埃尔站在最前面，四十来岁，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把匕首——那是暗界的标志，但颜色已经褪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他身后站着几个人，德国人、意大利人、西班牙人，都是欧洲暗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看到陆辞野走进来，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让·皮埃尔开口了，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主上，好久不见。”
陆辞野没理他。
他牵着傅斯衍的手，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方。
两把椅子并排放在台阶上，一模一样的材质，一模一样的高度。
他先让傅斯衍坐下，自己才坐下。
手一直没松，把傅斯衍的手放在扶手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
让·皮埃尔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主上，今天我们来，是想谈谈暗界的未来。”
“谈。”
“暗界以前是暗界，商界是商界。井水不犯河水。”让·皮埃尔看了一眼傅斯衍，“但现在，暗界成了傅氏的打手。主上您，也成了傅氏家主的——伴侣。”
他说“伴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两百多双眼睛盯着陆辞野，看他会怎么反应。
陆辞野没反应。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淡得像在看空气。他看着让·皮埃尔，像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说完了？”
让·皮埃尔愣了一瞬，他没想到陆辞野会这么平静。“说完了。”
“那我说。”陆辞野站起来，松开傅斯衍的手，走下台阶。他走到让·皮埃尔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气场压得他连退了两步。
“让·皮埃尔，你跟了我几年？”
“十……十二年。”
“十二年。十二年里，你从一个小混混，做到了法国分支的头目。谁给你的？”
让·皮埃尔的额头开始冒汗：“主上您给的。”
“我为什么给你？”
“因为……因为我能干。”
“因为你能干？”陆辞野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让·皮埃尔的腿开始发抖，“因为你能干，还是因为我帮你扫清了竞争对手？”
让·皮埃尔的脸白了。
“十二年前，你在法国马赛，只是一个码头的小混混。你的竞争对手有七个，个个比你强。谁帮你除掉他们的？”陆辞野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让·皮埃尔的耳朵里，“我。一个人，一个晚上，七个人。第二天，你成了马赛的老大。后来你做到法国分支的头目，谁在背后撑腰？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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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皮埃尔的脸从白变成灰。
“你说暗界不该被商人驯化。那我问你——傅氏帮暗界洗了多少钱？帮暗界摆平了多少官司？帮暗界在欧洲开辟了多少条新线路？”他看着让·皮埃尔，“你不知道。因为你只知道杀人。杀完人，拿钱。拿完钱，花掉。花完，再杀。”
他转身，走回台阶，在傅斯衍身边坐下，重新握住他的手。
“让·皮埃尔，你今天拉拢了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的人，想逼我退位。你觉得人多势众，我就怕了？”他看着台下那几个人，“德国分支，去年在柏林惹的麻烦，谁帮你们摆平的？意大利分支，前年在那不勒斯丢的货，谁帮你们找回来的？西班牙分支，三年前在巴塞罗那被警方盯上，谁帮你们脱身的？”
三个人同时低下了头。
“你们觉得，暗界不该听傅氏的。那你们觉得，暗界应该听谁的？听你们的？”他扫了一眼所有人，“你们谁能帮暗界洗钱？谁能帮暗界摆平官司？谁能帮暗界在全球开辟新线路？”
没人说话。
“没人能。只有傅氏能。只有他能。”他偏头看了一眼傅斯衍，“所以，暗界听傅氏的，不是因为我被他驯化。是因为暗界需要傅氏，就像傅氏需要暗界。这叫双赢。不叫——驯化。”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跪下。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两百多人同时跪下，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主上！”
那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响，震得天花板都在颤。让·皮埃尔站在跪倒的人群中，像一根孤零零的木桩。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在抖。
陆辞野看着他：“让·皮埃尔。”
让·皮埃尔的腿一软，终于跪了下去。
陆辞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跟了我十二年。十二年里，你犯过三次错。第一次，你在马赛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我帮你摆平的。第二次，你在巴黎贪了一笔钱，我帮你瞒下的。第三次，你在里昂睡了不该睡的人，我帮你挡的。”
他顿了顿。
“三次。我给了你三次机会。第四次，没有了。”
让·皮埃尔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恐惧：“主上——”
“从今天起，你不是暗界的人了。你的地盘，交给副手。你的人，愿意跟副手的留下，不愿意的离开。你——”他看着让·皮埃尔，“离开暗界，永远不要再回来。”
让·皮埃尔瘫在地上，眼泪流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辞野已经转身走了。他走回台阶，在傅斯衍身边坐下，重新握住他的手。傅斯衍的手心全是汗，但他握得很紧。
“还有问题吗？”陆辞野看着台下。
没人说话。
“那就散了吧。”
两百多人站起来，鱼贯而出。让·皮埃尔被两个人架着拖出去，像一条死狗。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傅斯衍转头看着他，眼眶微红：“陆辞野。”
“嗯。”
“你刚才说，你跟了老鹰十二年。他犯了三次错，你都帮他摆平了。”
“嗯。”
“你为什么给他那么多次机会？”
陆辞野想了想：“因为他跟我的时候，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我教他杀人，教他抢地盘，教他做老大。他犯的错，有我的一半。”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知道吗，你刚才说‘有我的一半’的时候，我心跳特别快。”
“为什么？”
“因为你太善良了。”
陆辞野挑眉：“善良？”
“嗯。你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善。你给让·皮埃尔三次机会，不是因为你心软，是因为你觉得他犯错有你的一份。”他把脸埋进陆辞野颈窝，“这比杀人更难。杀人只需要一刀。给人机会，需要忍。”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傻。”
晚上，两人在露台上看星星。那两颗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陆辞野说他今天说了太多话，嗓子会不舒服，喝点热的润润。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让·皮埃尔的事，还没完。”
“嗯。他还会来。”
“你怕吗？”
“不怕。你呢？”
“不怕。”他凑过去亲他一口，“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陆辞野弯了嘴角，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月光洒在露台上，照出两道交叠的影子。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但露台上只有两个人，两颗心，和两杯已经凉了的牛奶。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你今天在台上说‘暗界听傅氏的，不是因为我被他驯化，是因为暗界需要傅氏’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保护我。你在告诉所有人，傅氏不是暗界的附庸，暗界也不是傅氏的打手。我们是平等的。你帮傅氏，傅氏也帮你。你护着我，我也护着你。”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说得对。我们是平等的。你护着我，我也护着你。谁动你，就是动我。谁动我，就是动你。”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会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傅斯衍在海岛录的，他说以后睡不着就听这个。哗啦，哗啦，一下一下。
傅斯衍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
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
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露台，久到天边的星星从东边移到西边。
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