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回国黏糊

回国的飞机上,傅斯衍做了一个决定——接下来三天,什么都不干。不上班,不开会,不接电话,不看邮件。就在家待着,抱着陆辞野,把之前出差欠下的“抱抱时间”全部补回来。

陆辞野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云海,声音很淡:“三天够吗?”

“不够。但先欠着。以后慢慢还。”

“怎么还?”

傅斯衍想了想:“一天还一小时。分期付款。分——一辈子。”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弯了嘴角:“傻。”

专机降落时,天已经黑了。傅斯衍牵着陆辞野的手走下舷梯,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陆辞野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系得很紧,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傅斯衍的眼睛弯起来,弯成月牙。

“走吧,回家。”

两人坐进车里,车门关上。傅斯衍把陆辞野捞进怀里,脸埋进他颈窝,深吸一口气。全是松烟香,混着飞机上残留的消毒水味道,但松烟香更浓,像一层看不见的壳,把他包裹起来。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出差回来,都是一个人坐车回家。车上很安静,只有司机和我。我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到家了,下车,开门,开灯。房子里很亮,但很空。”

“现在呢?”

“现在——”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现在你在。车上不安静了,因为有你的呼吸声。路灯还在往后退,但我不看了,因为我在看你。到家了,下车,开门,不用开灯。因为你在,房子就是亮的。”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头亲了他一口。

回到家,傅斯衍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换鞋,不是洗手,是把陆辞野按在玄关的墙上。

“傅斯衍?”

“嗯。”

“干什么?”

“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你有没有瘦。”他的手指从陆辞野的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髋骨。每经过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按一按,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辞野由着他摸,手搭在他后腰上,轻轻揉着。玄关的灯没开,只有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傅斯衍的手指停在陆辞野的腰侧——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在索马里留下的。

“没瘦。”

“你怎么知道?”

“手感。你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道疤,我都记得。胖了还是瘦了,摸一下就知道了。”

陆辞野弯了嘴角:“那你摸出来了吗?”

“摸出来了。没瘦。但——”他的手指停在腹肌上,“这里硬了一点。”

“最近练得多。”

“为什么练得多?”

“因为你不在。睡不着,就去训练场打沙袋。”

傅斯衍盯着他,眼眶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玄关的墙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出两道修长的轮廓。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手指插在他发间,轻轻按揉着头皮。傅斯衍闭着眼,感受着他的指尖在头皮上划过的触感——痒痒的,麻麻的,像电流从头顶流向脊椎。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你摸我头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了。工作、敌人、洛克菲勒、查理——全忘了。脑子里只有你。只有你的手,只有你的呼吸,只有你的——心跳。”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手没停,继续按揉。傅斯衍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匀,像要睡着了。

“傅斯衍。”

“嗯……”声音已经带着困意。

“去床上睡。”

“不要。就在这里。你抱着。”

陆辞野弯了嘴角,把他打横抱起来。傅斯衍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眼睛闭着,嘴角挂着笑。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被人抱着很别扭。小时候保姆抱我,我推开。长大了更没人抱。现在——”

“现在?”

“现在不想下来了。”

陆辞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那就别下来。”

他把傅斯衍放在床上,自己躺在他旁边。傅斯衍立刻翻过身,趴在他胸口,手臂箍着他的腰,腿压在他小腿上,像只八爪鱼。陆辞野的手指插在他发间,继续按揉。

“陆辞野。”

“嗯。”

“明天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想在家待着。”

“好。”

“想抱着你。”

“好。”

“想一直抱着。”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一直?”

“一直。”傅斯衍抬起头,“反正全世界没对手了,不用上班,不用出差,就在家待着。”

陆辞野弯了嘴角:“好。”

第二天早上,傅斯衍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不是嘈杂的声音,是很轻的、很有节奏的声音——切菜的声音。笃,笃,笃,刀落在案板上,每一下间隔相同,像节拍器。他光着脚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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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野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切西红柿。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蜜白色的手臂上,刀锋在光线下闪了一下。他切得很认真,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西红柿被切成均匀的小块,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醒了?”

“嗯。你怎么知道?”

“呼吸声。你醒了,呼吸会变快一点。”

傅斯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陆辞野的背很宽,很暖,隔着T恤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

“今天吃什么?”

“西红柿鸡蛋面。”

“你昨天不是做了番茄牛腩吗?”

“那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有什么区别?”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昨天的番茄是配牛肉。今天的番茄是配鸡蛋。不一样。”

傅斯衍笑了,把脸埋在他背上:“陆辞野,你知道吗,你说‘不一样’的时候,特别认真。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学术报告。”

“做饭就是重要的学术报告。”

“为什么?”

“因为要给你吃。”

两碗面端上桌,西红柿鸡蛋面,汤底是金黄色的,飘着葱花。傅斯衍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嗯。”

“比昨天的番茄牛腩还好吃。”

“为什么?”

“因为昨天的番茄牛腩是配米饭,今天是配面。我更喜欢面。”

陆辞野看着他:“你昨天说番茄牛腩特别好吃。”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昨天的好吃,今天的更好吃。”

陆辞野弯了嘴角:“傻。”

吃完面,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傅斯衍选了一部爱情片,讲两个人从相识到相爱,中间经历了很多误会和分离,最后终于在一起。看到一半,他突然开口:“陆辞野。”

“嗯。”

“你说,我们如果有误会,会怎么样?”

“不会有误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问你。你会回答我。你不会骗我,我不会骗你。”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但万一呢?万一有误会呢?万一你不问我呢?万一我不回答呢?”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那你会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说得对。不会。我不会不回答你。你不会不问我。所以不会有误会。”

下午,傅斯衍的手机响了。是老鹰打来的,说欧洲那边有几个小势力想见陆辞野,问什么时候方便。陆辞野接过电话:“不见。”

老鹰愣住:“主上,他们——”

“不见。有事找老鹰。老鹰处理不了,再找我。”

挂了电话,傅斯衍看着他:“为什么不见?”

“因为没空。”

“没空干什么?”

“陪你。”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好了!”

晚上,两人在露台上吃晚餐。傅斯衍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陆辞野,一杯自己拿着。他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边的星星。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

“别说第几好了。”陆辞野打断他。

傅斯衍笑了:“好,不说。但今天是个好日子。特别好。”

“为什么?”

“因为今天,你给我做了西红柿鸡蛋面。因为你说了‘不会有误会’。因为你推掉了欧洲的见面,在家陪我。”他顿了顿,“因为你在。”

陆辞野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说的那些——西红柿鸡蛋面、不会有误会、推掉欧洲的见面——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你重要。你开心,重要。你笑,重要。你在我怀里,重要。”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会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傅斯衍在海岛录的,他说以后睡不着就听这个。哗啦,哗啦,一下一下。

傅斯衍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露台,久到天边的星星从东边移到西边。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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