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纯甜爽

傅斯衍发现,自从达沃斯回来之后,陆辞野变了一个人。

不是说变得不认识了,是变得——更“陆辞野”了。那种“更”很难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以前他是刀,藏在鞘里,偶尔出鞘,寒光一闪。现在他是刀,但鞘没了。不是藏不住了,是不想藏了。

比如今天早上,傅斯衍醒来的时候,发现陆辞野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他的手机。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照出那双幽深的眼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看什么?”

“你的消息。”

“谁发的?”

“林小柔。问你今天去不去公司。”

“你怎么回的?”

“去。下午。”

傅斯衍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他。陆辞野把手机放下,转身面对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傅斯衍先笑了:“陆辞野,你知道吗,你刚才看手机的样子,像我爸。”

“你爸?”

“嗯。我爸以前也这样。早上起来,先看手机,回消息,然后才跟我妈说话。”

陆辞野挑眉:“那我跟你妈的区别是什么?”

“我妈会等。等他说完,再跟他说话。”

“你呢?”

“我等不了。”傅斯衍扑上去抱住他,“我现在就要跟你说话。”

陆辞野弯了嘴角,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傻。”

上午,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傅斯衍选了一档综艺节目,明星们做游戏、互相吐槽、笑成一团。他看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陆辞野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笑,嘴角弯着。

“陆辞野,你怎么不笑?”

“笑了。”

“没笑。你嘴角弯了,但没笑出声。”

“笑出声不好听。”

“谁说的?”

“我自己。以前笑过一次,把暗部的人吓跑了。”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更厉害了,笑得整个人趴在陆辞野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按揉着头皮。

“陆辞野。”

“嗯。”

“你笑出声什么样?我想听。”

“不想。”

“想。”

“不想。”

“想嘛。”傅斯衍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就一次。一次就行。”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开口:“哈。”

就一个字。干巴巴的,像在念课文。傅斯衍盯着他,嘴张开了:“这是笑?”

“嗯。”

“哈?”

“嗯。”

傅斯衍把脸埋进他腿上,笑得浑身都在抖:“陆辞野,你太可爱了!”

下午,两人去了公司。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员工齐刷刷低头:“傅爷早,陆先生早。”傅斯衍“嗯”了一声,牵着陆辞野往办公室走。经过秘书处的时候,林小柔抬头看了一眼——傅斯衍的手牵着陆辞野的手,十指相扣,指节卡进指缝,握得死紧。但今天不一样,陆辞野的拇指在傅斯衍手背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慢得像在描绘什么珍贵的图案。

林小柔深吸一口气,低头假装看文件。旁边的同事用气声说:“陆先生又在画圈。”

“看见了。”

“今天画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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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梯到办公室,十五步,画了八个圈。”

“你怎么数的?”

“因为我在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头,耳朵都红了。

办公室里,傅斯衍把陆辞野按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他:“陆辞野。”

“嗯。”

“你今天在走廊里画我手了。”

“嗯。”

“画了几个?”

“八个。”

傅斯衍愣住:“你数了?”

“嗯。你走了十五步,我画了八个圈。每两步一个圈。”

“为什么是两步一个?”

“因为你的步幅是七十五厘米。两步一米五。画一个圈,刚好。”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连我的步幅都量过?”

“量过。你走路的时候,我在后面看。看了很久,看出来的一百七十五厘米。”

傅斯衍把脸埋进他颈窝:“陆辞野,你太会了!”

傍晚,两人在露台上看夕阳。天边的云从白色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紫红。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陆辞野说他今天喝了两杯咖啡,对胃不好,喝点热的暖暖。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林小柔看我们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以前是欣慰。今天是——羡慕。”

“羡慕什么?”

“羡慕我们。”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羡慕我们在一起。羡慕我们好好的。羡慕——没有人能拆散我们。”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那你羡慕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我什么都不羡慕。因为我有你。”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你画我手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不画了,我怎么办?”

“不会不画。”

“万一呢?”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那你就画我。”

傅斯衍愣住:“我画你?”

“嗯。你画我手背。画我手心。画我——”他拉起傅斯衍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

傅斯衍感觉到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重,像困兽,像献祭。他的眼泪涌上来,把脸埋进陆辞野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傅斯衍在海岛录的,他说以后睡不着就听这个。哗啦,哗啦,一下一下。

但今晚不用听海浪声了,因为陆辞野在。他在,就是最好的安眠药。

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窗外的虫鸣从热闹归于寂静。

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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