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双向奔赴

傅斯衍发现,陆辞野最近在偷偷学一样东西——做饭。不是那种“随便炒个菜”的做饭,是那种“研究菜谱、精确到克”的做饭。起因是三天前的晚上,傅斯衍随口说了一句“想吃红烧肉”,第二天厨房里就多了一本手写菜谱,字迹锋利,像刀刻的。第三天,红烧肉就上桌了。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瘦肉酥烂,连傅斯衍这种吃遍全球米其林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好吃吗?”陆辞野问,语气很淡,但眼神出卖了他——那是一种“快夸我”的眼神。

傅斯衍嚼着肉,眼眶红了:“好吃。”

“那为什么哭?”

“因为太好吃了。因为是你做的。因为——”他把脸埋进碗里,“因为你为了我学做菜。”

陆辞野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傻。”

傅斯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什么时候学的?”

“三天前。你说想吃的时候。”

“三天就学会了?”

“没学会。还在学。”

“这还没学会?这比外面餐馆做的还好吃。”

陆辞野看着他:“餐馆的红烧肉,是做给客人吃的。我做的红烧肉,是做给你吃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餐馆的肉,用的是普通五花肉。我用的肉,是早上五点去菜市场挑的黑猪五花,肥瘦比例刚好三比七。餐馆的酱油,用的是普通生抽。我用的酱油,是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酿造了三年。餐馆的糖,用的是白砂糖。我用的糖,是冰糖,炒糖色的时候一粒一粒数的。”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你一粒一粒数的?”

“嗯。炒糖色最关键,糖放多了会苦,放少了不上色。网上说,五百克肉配三十克冰糖。我称了三十克,数了一下,一共二十三粒。下次做,就不用称了,直接数二十三粒。”

傅斯衍扑上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颈窝,肩膀一抖一抖的。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着。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你是全世界最浪漫的人。别人送花、送钻戒、送跑车。你给我做红烧肉,一粒一粒数冰糖。”

陆辞野弯了嘴角:“那你喜欢花、钻戒、跑车,还是红烧肉?”

“红烧肉。”

“为什么?”

“因为花会谢,钻戒会丢,跑车会坏。红烧肉——”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吃进肚子里,就永远是我的了。”

上午,两人去了公司。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员工齐刷刷低头:“傅爷早,陆先生早。”傅斯衍“嗯”了一声,牵着陆辞野往办公室走。但今天不一样——陆辞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深灰色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林小柔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陆先生提保温袋?她迅速低下头,在内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陆先生今天带保温袋了。”

下面有人回复:“保温袋里装什么?”

“不知道。但傅爷刚才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开心的笑。”

进了办公室,门关上。傅斯衍把陆辞野按在沙发上,看着那个保温袋:“里面是什么?”

“红烧肉。”

“早上做的?”

“嗯。炖了两个小时。怕凉了,放保温袋里。”

傅斯衍盯着他,把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个玻璃保鲜盒,盖子盖得严严实实,能看见里面红亮亮的肉块。他打开盖子,香味扑面而来,混着冰糖的甜和酱油的咸。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还是热的,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连汤汁都浓稠得刚好。

“好吃。”

“嗯。”

“比昨天还好吃。”

“为什么?”

“因为你又进步了。”

陆辞野弯了嘴角:“那明天继续做。”

中午,两人没去员工餐厅。傅斯衍让林小柔把饭送到办公室,他和陆辞野窝在沙发上,就着红烧肉吃了一顿午饭。不是那种正式的吃法,是那种随意的、你一口我一口的吃法。傅斯衍夹一块肉递给陆辞野,陆辞野张嘴接了。陆辞野夹一块肉递给傅斯衍,傅斯衍也张嘴接了。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盒红烧肉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傅斯衍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陆辞野,我好像又胖了。”

“没胖。”

“有。你看这里。”他捏起腰侧那一小层皮,“以前没有的。”

陆辞野伸手摸了摸,拇指在那小层皮上轻轻蹭了蹭:“软的。”

傅斯衍的脸红了:“你摸什么?”

“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是不是胖了。”陆辞野收回手,“结论:没胖。”

“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嗯。你的身体,我比你自己更了解。”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会了!”

下午,傅斯衍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陆辞野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傅斯衍看了一会儿文件,抬头看陆辞野。陆辞野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

“老鹰说,有人在查你的血型。”

傅斯衍挑眉:“查我的血型干什么?”

“不知道。但不会是好事。”

“能查到是谁吗?”

“能。需要时间。”

傅斯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陆辞野,你说,会不会有人想害我?”

“会。”

“你不怕?”

“不怕。因为我在。”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知道吗,你说‘因为我在’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怕了。”

傍晚,两人在露台上看夕阳。天边的云从白色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紫红。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陆辞野说他今天喝了两杯咖啡,对胃不好,喝点热的暖暖。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你做的红烧肉,我吃了八块。”

“数了?”

“数了。你做了十五块,我吃了八块,你吃了七块。”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你连我吃了几块都数了?”

“数了。你吃的每一块,我都数了。第一块是我夹给你的,第二块是你自己夹的,第三块又是我夹给你的——”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你吃的每一块,都跟我有关。”

陆辞野弯了嘴角:“那你呢?你吃的八块,也跟我有关。”

“对。我吃的八块,都是你做的。所以——我们吃的每一块,都跟对方有关。”

陆辞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傻。”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有人说在查我的血型,我第一反应不是怕,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谁会想害我。洛克菲勒倒了,查理废了,威廉滚了。还有谁?”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还有很多。你站在山顶上,下面的人都在看着你。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恨。恨你的人,不会因为你赢了就消失。他们会等。等你犯错,等你松懈,等你——露出破绽。”

傅斯衍盯着他:“那你呢?你站在山顶上,下面的人也看着你。有人恨你吗?”

“有。”

“你不怕?”

“不怕。因为你在。”

傅斯衍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傅斯衍在海岛录的,他说以后睡不着就听这个。哗啦,哗啦,一下一下。

但今晚不用听海浪声了,因为陆辞野在。他在,就是最好的安眠药。

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

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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