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势力永恒

海岛的第五天,傅斯衍发现陆辞野在沙滩上做了一件他从没做过的事——躺着看云。不是那种“躺在躺椅上顺便看云”的看,是那种“专门躺着、什么都不做、就盯着天看”的看。傅斯衍从海里游完泳上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看到陆辞野躺在沙滩上,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直。阳光落在他身上,蜜白色的皮肤在沙子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干净,腹肌的沟壑在光影中深浅分明。

他走过去,在陆辞野身边躺下,侧头看着他:“看什么呢?”

“云。”

“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像你。”

傅斯衍愣了一秒,抬头看了看天。那朵云很大,边缘被阳光镀了一层金,形状确实有点像——一个人站着,另一个人趴在他胸口。“像我们?”

“嗯。像我们。站着的那个是你,趴着的那个是我。”

“你怎么知道站着的那个是你?”

“因为站着的那个比较高。”

傅斯衍盯着那朵云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陆辞野,你是三岁小孩吗?看云都能看出我们。”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三岁小孩不会杀人。”

傅斯衍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现在不用杀了。现在有我了。你负责看云,我负责看人。”

“看谁?”

“看你。”

陆辞野弯了嘴角,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心跳很平稳,一下,两下,三下,像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在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躺着看云,听海浪声,你在我旁边。”他顿了顿,“没有敌人,没有任务,没有暗界。只有你和我。”

傅斯衍翻身趴在他胸口,低头看着他:“那暗界怎么办?”

“有老鹰。”

“傅氏怎么办?”

“有职业经理人。”

“那我们要干什么?”

陆辞野想了想:“看云。看海。看星星。看你。”

傅斯衍盯着他,低头亲了他一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下午,两人在森林里徒步。岛上的原始森林还没被开发,只有一条傅斯衍让人开辟的小径,弯弯曲曲地通向山顶。陆辞野走在前面,傅斯衍跟在后面。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落成一片碎金。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混着海风带来的咸味。

“陆辞野。”

“嗯。”

“你以前在森林里待过吗?”

“待过。亚马逊。出任务,待了两周。”

“一个人?”

“一个人。”

“怕吗?”

“不怕。”

“不孤单吗?”

陆辞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那时候不觉得。现在想起来,有点。”

“为什么现在觉得?”

“因为现在有你了。”他抬手擦过傅斯衍额头上的汗,“有你了,才知道以前是一个人。”

傅斯衍盯着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以后不是一个人了。以后你去亚马逊,我陪你。你待两周,我待两周。你吃野果,我吃野果。你睡树上的吊床,我睡你旁边。”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你会爬树吗?”

“不会。但你可以教我。”

“你会吃野果吗?”

“不会。但你可以喂我。”

“你会睡吊床吗?”

“不会。但你可以抱着我。”

陆辞野弯了嘴角,转身把他拉进怀里:“傻。”

爬到山顶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西沉。整座岛尽收眼底——北边的沙滩、南边的森林、西边的礁石、东边的码头。海面在夕阳下从蓝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橘红色。傅斯衍站在山顶的岩石上,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陆辞野,你看!整个岛都是我们的!”

陆辞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张开双臂的背影。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光,头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衬衫的衣角在风中翻飞。他想起夜宴那晚,陆辞野站在宴会厅里,捏碎傅铭腕骨的样子。那时候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刀还在,但刀鞘在傅斯衍手里。

“陆辞野,你在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比夕阳好看。”

傅斯衍转身看着他,脸红了:“你又来。”

陆辞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傅斯衍。”

“嗯。”

“你知道吗,这个岛,以后每年都来。”

“每年?”

“每年。来这里看云、看海、看星星、看夕阳。来这里——只有你和我。”

傅斯衍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太阳正在下沉,一半在海面以下,一半在海面以上,像一个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好。每年都来。每年都陪你爬山,每年都陪你躺在沙滩上看云,每年都陪你——”

“陪我什么?”

“陪你。”

晚上,两人在别墅的露台上吃晚餐。厨师被遣散了,晚餐是陆辞野做的——海鲜意面,用岛上捕的虾和蟹,加上自己种的罗勒。傅斯衍吃了两盘,撑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动。

“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

“比上次呢?”

“比上次好。上次的意面有点硬,这次刚好。”

陆辞野弯了嘴角:“你连上次的意面硬都记得?”

“记得。你做的每道菜,我都记得。海鲜意面、番茄牛腩、蛋炒饭、煎蛋。哪个好吃,哪个差点火候,哪个盐放多了——都记得。”他站起来,走到陆辞野面前,“因为是你做的。”

陆辞野仰头看着他,抬手擦过他嘴角的番茄酱。傅斯衍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把番茄酱舔掉。酸酸甜甜的,和海鲜意面一个味道。

“傅斯衍。”

“嗯。”

“你嘴角还有。”

“哪里?”

陆辞野站起来,低头吻住他。舌尖扫过他的唇角,把残留的番茄酱卷走。傅斯衍闭上眼,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送进他怀里。吻了很久。久到海风从露台吹过,久到远处的海浪声从清晰变得模糊。陆辞野松开他,额头抵着他额头。

“好了。干净了。”

傅斯衍睁开眼,看着他:“陆辞野,你知道吗,你说‘干净了’的时候,我心跳特别快。”

“为什么?”

“因为你的舌头。”

陆辞野挑眉。傅斯衍把脸埋进他胸口:“别说出来,羞。”

陆辞野弯了嘴角,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这是他每天睡前的固定动作,从左边画到右边,从上面画到下面,把每一块腹肌都照顾到。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嗯。”

“我不想回去。”

“那多待几天。”

“不行,公司有事。”他把脸埋进陆辞野胸口,“但我真的不想回去。”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那明年再来。”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

“每年都陪我爬山?”

“每年都陪。”

“每年都躺在沙滩上看云?”

“每年都躺。”

“每年都——”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做爱?”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幽深的眼睛和微微弯起的嘴角。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些——爬山、看云、做爱——都不需要等明年。”

“为什么?”

“因为现在就可以。”

他低头吻住傅斯衍。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温柔,不是试探,是笃定。笃定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笃定每年都会来这个岛,笃定天边那两颗星星会一直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窗外月光洒落,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像在为这个夜晚伴奏。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窗外的海浪声从汹涌变得平缓。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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