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师尊……你亲太久了……
清晨的别院厨房里飘出米粥的香气。
虞可坐在石桌边，两只手撑着脸，眼睛盯着厨房门——顾祁在里面熬粥，青雪在切灵果，云衍坐在他对面，正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剑谱。
“师尊，”虞可小声开口，“顾祁哥哥今天要比试了……”
“嗯。”云衍翻过一页。
“青雪也是……”
“嗯。”
虞可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着圈。他其实知道顾祁和青雪实力都很强，但就是忍不住紧张——比他自己比试还紧张。
厨房门开了。
顾祁端着粥锅出来，青雪端着果盘跟在后面。两人把东西放到桌上，虞可立刻站起来，凑到顾祁身边。
“顾祁哥哥，”他拉着顾祁的袖子，“你今天要小心哦。”
顾祁低头看他：“担心我？”
“嗯。”虞可点头，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给你加油。”
顾祁眼神软了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这？”
虞可眨了眨眼，然后凑过去，在顾祁唇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顾祁抬手扣住他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了。
虞可被亲得晕乎乎的，等顾祁松开他，他又转向青雪，抱住青雪的腰：“阿雪也要小心，毒虫什么的，最讨厌了，莫离大爸爸的蛊虫们除外。”
青雪轻笑，尾巴轻轻环住他：“哥哥放心。”
虞可在青雪脸上也亲了一下：“也给阿雪加油。”
青雪低头，很轻地回吻了他。
虞可心里那点紧张散了些，正要坐下喝粥，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转头，看见云衍正静静看着他。
虞可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师尊要醋了。
他赶紧松开青雪，蹭到云衍身边，抱住云衍的胳膊，仰起脸：“师尊，你也要给我加油吗？我明天就比试了。”
云衍垂眸看他，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虞可心里打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凑上去在云衍唇上亲了一下。很轻，一触即分，然后又把脸贴在云衍肩头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师尊最好了……”
云衍沉默片刻，抬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到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刚才那两个久得多。云衍的手扣在虞可后颈，不让他退，唇齿间的侵略性让虞可腿都软了。虞可被迫仰着头，手软软地抓着云衍的衣襟。
许久，云衍才松开他。
虞可脸颊通红，金眸里水汽蒙蒙的，嘴唇微肿。他喘着气，小声控诉：“师尊……你亲太久了……”
云衍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不是要加油？”
虞可：“……”他说的是那个加油吗？
顾祁已经把粥盛好了，神色如常地放在桌上：“吃吧。”
青雪也坐下，尾巴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虞可的脚踝，像是在安慰他。
虞可蔫蔫地端起粥碗，心里想：这三个男人，没一个好哄的。
---
试剑台在广场南侧，是一座由整块玄铁铸成的巨大平台。平台四周插着各式各样的剑——有的是真的剑，有的只是剑形石碑。台边立着块石碑，上书“以剑会友”四个大字，剑气森然。
虞可他们到的时候，台下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宋妍和花鹊也来了，站在人群前排，朝他们挥手。
“顾道友，加油啊！”花鹊大声喊。
顾祁朝他点点头，走向选手准备区。
剑法比试是擂台制，连胜三场可晋级。参赛者一共三十二人，修为从元婴到化神不等。虞可在名单里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天剑门谢无尘、万剑宗赵破岳、散修李重山……都是剑道上成名已久的人物。
顾祁是第十二个上台的。
他的第一个对手是个元婴后期的剑修，使一把九环重剑，上台时剑环叮当作响，气势汹汹。
裁判长老宣布开始。
剑修大喝一声，挥剑扑来。剑风凌厉，卷起地上的尘土。
顾祁没动。
直到剑锋离他头顶只剩三尺时，他才抬手拔剑。
惊雷剑出鞘的瞬间，雷光炸响。
一道银色的剑气划过。
“铛——！”
剑断了。
九环重剑从中间裂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插在台边的石碑上。剑修握着半截剑柄，愣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台下寂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一剑！就一剑！”
“那是惊雷剑？顾七的惊雷剑？”
“听说他新晋化神中期……这也太强了！”
顾祁收剑，朝裁判颔首，走下擂台。
虞可扑过去：“顾祁哥哥好厉害！”
顾祁接住他：“嗯。”
第二场在半个时辰后。对手是个化神初期的剑修，来自一个小宗门，剑法以诡谲多变著称。
这次顾祁用了三剑。
第一剑破开对方的剑网，第二剑逼出对方的破绽，第三剑剑尖停在对方咽喉前。
那剑修脸色发白，收了剑，拱手认输：“顾道友剑法如神，在下佩服。”
顾祁还礼：“承让。”
两战两胜，顾祁已经锁定晋级名额。但第三场还是要打——对手是同样两连胜的谢无尘。
谢无尘是天剑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天生剑心，据说三岁就能引动剑气。他今日穿一身素白剑袍，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清俊，气质出尘，站在台上时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顾道友。”谢无尘拱手，“久仰。”
“谢道友。”顾祁还礼。
两人相对而立，还未出剑，剑气已经在空中碰撞。试剑台上的空气凝滞了，台下观战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无尘先动了。
他的剑很轻，像一缕清风，没有声音，没有轨迹。剑尖刺来时，虞可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
顾祁的剑却重。
惊雷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剑劈出，雷光炸裂，硬生生将那股清风般的剑气撕开。
“铛——！”
双剑第一次相交。
谢无尘退了一步，顾祁纹丝不动。
“好剑。”谢无尘眼中亮起光芒，“再来！”
两人战在一处。
谢无尘的剑快，顾祁的剑重；谢无尘的剑灵，顾祁的剑猛。试剑台上剑气纵横，雷光与剑光交织，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集如雨。
一百招过去了，两人不分胜负。
两百招时，谢无尘忽然收剑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尖指天。
“万剑归一——”
他轻喝一声，周身亮起刺目的白光。白光中，无数剑影浮现，密密麻麻，铺满了半个试剑台。那些剑影在空中旋转、汇聚，最后凝成一道巨大的白色剑光，朝顾祁斩下！
台下惊呼声四起。
虞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顾祁抬头看着那道剑光，忽然闭上了眼睛。
他右手持剑，左手掐诀，口中低念咒文。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不是阴天，而是雷云在汇聚。厚重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云中电蛇游走，雷声轰鸣。
“引天雷？！”有长老失声喊道。
顾祁睁眼，眸中雷光炸裂。
他举剑向天，惊雷剑化作一道雷光，直入云层。下一秒，粗壮的青色天雷从天而降，缠绕在剑身上。
“斩。”
顾祁挥剑。
雷光与剑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劈开天地的光柱，迎向那道白色剑光。
“轰——！！！”
两股力量撞击的瞬间，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气浪翻滚，试剑台周围的防护结界剧烈波动，差点破碎。
光芒持续了十息才散去。
众人睁眼看去。
试剑台上，顾祁持剑而立，惊雷剑上雷光未散。谢无尘站在他对面，手里的剑断了一半，断口处焦黑。
顾祁的剑尖，停在谢无尘喉前三寸。
谢无尘低头看了眼断剑，又看向顾祁，忽然笑了。
他收剑，坦然拱手：“顾道友剑道通神，谢某佩服。”
顾祁也收剑还礼：“承让。”
台下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不少人激动得站起来，高喊顾祁的名字。
顾祁走下台，第一眼看向虞可。
虞可已经冲了过来，扑进他怀里：“顾祁哥哥太厉害了！”
顾祁搂住他，唇角很轻地扬了扬：“嗯。”
---
下午的御灵比试在天灵台。
青雪的对手是个御灵门的女弟子，擅长操控毒虫。她上台时，腰间挂着七八个竹筒，竹筒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裁判宣布开始。
女弟子立刻拍开竹筒盖。黑压压的虫群涌出——有毒蝎、蜈蚣、蜘蛛，还有不少叫不出名字的怪虫，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虫群朝青雪扑去。
青雪站在原地没动。等虫群离他不到一丈时，他才抬起手，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
赤红的狐火从尾巴尖涌出，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
虫群撞上火墙，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毒虫怕火，尤其是至阳的狐火。前排的虫子瞬间烧成灰烬，后面的虫子惊恐地后退。
女弟子咬咬牙，又拍开两个竹筒。
这次飞出的是会飞的毒蜂，数量更多，嗡嗡声震耳。毒蜂绕开火墙，从两侧包抄。
青雪依然没动。他只是轻轻摆了摆尾巴。
狐火分化成无数细小的火苗，精准地追上每一只毒蜂。空中爆开一团团小火球，像放烟花一样。
女弟子脸色发白。她最强的两种毒虫都被克制了。
她一咬牙，双手结印，口中念咒。剩下的毒虫忽然变得狂躁，不顾火焰，疯狂扑向青雪。
青雪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灰眸“望”向虫群，狐耳轻轻颤动。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幻术。
在虫群的感知里，前面的同伴突然变成了天敌，变成了食物，变成了要争夺地盘的竞争者。毒蝎和蜈蚣打了起来，蜘蛛结网困住毒蜂，毒蜂反过来攻击蜘蛛……
虫群自相残杀，乱成一团。
女弟子傻眼了。她拼命催动灵力想控制虫群，但虫群已经完全陷入幻术，根本不听指令。
裁判长老见状，敲响了铜钟：“胜负已分！”
青雪收起狐火，朝女弟子颔首，走下台。
虞可早在台下等着了，见青雪下来，开心地抱住他：“阿雪好厉害！”
青雪微笑，尾巴轻轻环住他：“哥哥过奖了。”
傍晚回到别院，虞可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顾祁和青雪都赢了，他比自己赢了还高兴。
晚膳过后，云衍把虞可叫到院子里。
“明日是你的道法比试。”云衍说，“今日最后特训。”
虞可站直身体：“是，师尊！”
云衍让他演示最擅长的法术。虞可先施展玄冰灵火，冰蓝色的火焰在掌心跳跃；又用水幕天华构筑防御；最后结合蛊术，创出“冰蛊缠身”——以冰灵力凝聚蛊虫形态，既能困敌，又能侵蚀灵力。
云衍看完，问：“你的道，是什么？”
虞可愣住。
这个问题，之前在试炼幻境里也出现过。
“水系柔韧，冰系锋锐，毒术诡谲，蛊术缠斗。”云衍的声音清冷，“看似杂乱，实则统一于你的‘心’——你想用它们做什么？”
虞可沉默下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顾祁和青雪站在廊下看着，没有打扰。
许久，虞可抬起头，金眸澄澈：“我想……守护。”
云衍看着他。
“水系可疗伤，冰系可退敌，毒术可制衡，蛊术可控场。”虞可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求杀伤，只求能护住想护之人，能救下该救之人。”
云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这便是你的‘守护之道’。”他抬手，指尖点在虞可眉心，“比试时，不必炫技，展现此心即可。”
一股清凉的灵力涌入虞可识海，化作一套完整的术法运行图——柔水化冰，攻防一体，最适合他这种水系主修、冰系辅修的修士。
虞可闭目消化，再睁眼时，周身气息更加凝练。
顾祁走过来，让他试试剑招。虞可持木剑演练，剑意中多了一份柔韧，不再一味刚猛。顾祁点头：“有进步。”
青雪陪他练身法，见虞可步伐如流水般顺畅，赞赏道：“哥哥进步很大。”
云衍抬手，指尖在虞可眉心点了一下。一股清凉的灵力流入，虞可觉得脑子清明了不少。
“这是‘清心诀’，可助你保持冷静。”云衍说，“去吧，早些休息。”
虞可应了声，却没立刻走。他看了看云衍，又看了看旁边的顾祁和青雪，忽然伸手抱住云衍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师尊，”他闷闷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输。”虞可小声说，“顾祁哥哥和青雪都赢了，要是我输了……好丢人。”
云衍沉默片刻，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不会输。”
“真的？”
“嗯。”
夜深了。
虞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一会儿是顾祁引天雷的那一剑，一会儿是青雪用狐火烧虫群的画面，一会儿又是明天自己比试的场景。
“睡不着？”顾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虞可翻了个身，钻进顾祁怀里，“顾祁哥哥，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练剑的事吧。”
顾祁搂住他，声音很低：“小时候……我爹教我练剑，很严。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挥剑一千次，少一次都不行。”
“一千次？”虞可瞪大眼睛，“那得多累啊。”
“累。”顾祁说，“但练出来了，就不累了。”
他慢慢讲着，从怎么握剑，怎么挥剑，怎么感受剑气。虞可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了。
“后来……爹娘不在了，我就自己练。”顾祁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想变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虞可已经睡着了。
顾祁低头，看着怀里少年安静的睡颜，许久，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虞可坐在石桌边，两只手撑着脸，眼睛盯着厨房门——顾祁在里面熬粥，青雪在切灵果，云衍坐在他对面，正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剑谱。
“师尊，”虞可小声开口，“顾祁哥哥今天要比试了……”
“嗯。”云衍翻过一页。
“青雪也是……”
“嗯。”
虞可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着圈。他其实知道顾祁和青雪实力都很强，但就是忍不住紧张——比他自己比试还紧张。
厨房门开了。
顾祁端着粥锅出来，青雪端着果盘跟在后面。两人把东西放到桌上，虞可立刻站起来，凑到顾祁身边。
“顾祁哥哥，”他拉着顾祁的袖子，“你今天要小心哦。”
顾祁低头看他：“担心我？”
“嗯。”虞可点头，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给你加油。”
顾祁眼神软了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这？”
虞可眨了眨眼，然后凑过去，在顾祁唇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顾祁抬手扣住他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了。
虞可被亲得晕乎乎的，等顾祁松开他，他又转向青雪，抱住青雪的腰：“阿雪也要小心，毒虫什么的，最讨厌了，莫离大爸爸的蛊虫们除外。”
青雪轻笑，尾巴轻轻环住他：“哥哥放心。”
虞可在青雪脸上也亲了一下：“也给阿雪加油。”
青雪低头，很轻地回吻了他。
虞可心里那点紧张散了些，正要坐下喝粥，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转头，看见云衍正静静看着他。
虞可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师尊要醋了。
他赶紧松开青雪，蹭到云衍身边，抱住云衍的胳膊，仰起脸：“师尊，你也要给我加油吗？我明天就比试了。”
云衍垂眸看他，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虞可心里打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凑上去在云衍唇上亲了一下。很轻，一触即分，然后又把脸贴在云衍肩头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师尊最好了……”
云衍沉默片刻，抬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到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刚才那两个久得多。云衍的手扣在虞可后颈，不让他退，唇齿间的侵略性让虞可腿都软了。虞可被迫仰着头，手软软地抓着云衍的衣襟。
许久，云衍才松开他。
虞可脸颊通红，金眸里水汽蒙蒙的，嘴唇微肿。他喘着气，小声控诉：“师尊……你亲太久了……”
云衍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不是要加油？”
虞可：“……”他说的是那个加油吗？
顾祁已经把粥盛好了，神色如常地放在桌上：“吃吧。”
青雪也坐下，尾巴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虞可的脚踝，像是在安慰他。
虞可蔫蔫地端起粥碗，心里想：这三个男人，没一个好哄的。
---
试剑台在广场南侧，是一座由整块玄铁铸成的巨大平台。平台四周插着各式各样的剑——有的是真的剑，有的只是剑形石碑。台边立着块石碑，上书“以剑会友”四个大字，剑气森然。
虞可他们到的时候，台下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宋妍和花鹊也来了，站在人群前排，朝他们挥手。
“顾道友，加油啊！”花鹊大声喊。
顾祁朝他点点头，走向选手准备区。
剑法比试是擂台制，连胜三场可晋级。参赛者一共三十二人，修为从元婴到化神不等。虞可在名单里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天剑门谢无尘、万剑宗赵破岳、散修李重山……都是剑道上成名已久的人物。
顾祁是第十二个上台的。
他的第一个对手是个元婴后期的剑修，使一把九环重剑，上台时剑环叮当作响，气势汹汹。
裁判长老宣布开始。
剑修大喝一声，挥剑扑来。剑风凌厉，卷起地上的尘土。
顾祁没动。
直到剑锋离他头顶只剩三尺时，他才抬手拔剑。
惊雷剑出鞘的瞬间，雷光炸响。
一道银色的剑气划过。
“铛——！”
剑断了。
九环重剑从中间裂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插在台边的石碑上。剑修握着半截剑柄，愣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台下寂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一剑！就一剑！”
“那是惊雷剑？顾七的惊雷剑？”
“听说他新晋化神中期……这也太强了！”
顾祁收剑，朝裁判颔首，走下擂台。
虞可扑过去：“顾祁哥哥好厉害！”
顾祁接住他：“嗯。”
第二场在半个时辰后。对手是个化神初期的剑修，来自一个小宗门，剑法以诡谲多变著称。
这次顾祁用了三剑。
第一剑破开对方的剑网，第二剑逼出对方的破绽，第三剑剑尖停在对方咽喉前。
那剑修脸色发白，收了剑，拱手认输：“顾道友剑法如神，在下佩服。”
顾祁还礼：“承让。”
两战两胜，顾祁已经锁定晋级名额。但第三场还是要打——对手是同样两连胜的谢无尘。
谢无尘是天剑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天生剑心，据说三岁就能引动剑气。他今日穿一身素白剑袍，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清俊，气质出尘，站在台上时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顾道友。”谢无尘拱手，“久仰。”
“谢道友。”顾祁还礼。
两人相对而立，还未出剑，剑气已经在空中碰撞。试剑台上的空气凝滞了，台下观战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无尘先动了。
他的剑很轻，像一缕清风，没有声音，没有轨迹。剑尖刺来时，虞可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
顾祁的剑却重。
惊雷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剑劈出，雷光炸裂，硬生生将那股清风般的剑气撕开。
“铛——！”
双剑第一次相交。
谢无尘退了一步，顾祁纹丝不动。
“好剑。”谢无尘眼中亮起光芒，“再来！”
两人战在一处。
谢无尘的剑快，顾祁的剑重；谢无尘的剑灵，顾祁的剑猛。试剑台上剑气纵横，雷光与剑光交织，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集如雨。
一百招过去了，两人不分胜负。
两百招时，谢无尘忽然收剑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尖指天。
“万剑归一——”
他轻喝一声，周身亮起刺目的白光。白光中，无数剑影浮现，密密麻麻，铺满了半个试剑台。那些剑影在空中旋转、汇聚，最后凝成一道巨大的白色剑光，朝顾祁斩下！
台下惊呼声四起。
虞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顾祁抬头看着那道剑光，忽然闭上了眼睛。
他右手持剑，左手掐诀，口中低念咒文。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不是阴天，而是雷云在汇聚。厚重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云中电蛇游走，雷声轰鸣。
“引天雷？！”有长老失声喊道。
顾祁睁眼，眸中雷光炸裂。
他举剑向天，惊雷剑化作一道雷光，直入云层。下一秒，粗壮的青色天雷从天而降，缠绕在剑身上。
“斩。”
顾祁挥剑。
雷光与剑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劈开天地的光柱，迎向那道白色剑光。
“轰——！！！”
两股力量撞击的瞬间，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气浪翻滚，试剑台周围的防护结界剧烈波动，差点破碎。
光芒持续了十息才散去。
众人睁眼看去。
试剑台上，顾祁持剑而立，惊雷剑上雷光未散。谢无尘站在他对面，手里的剑断了一半，断口处焦黑。
顾祁的剑尖，停在谢无尘喉前三寸。
谢无尘低头看了眼断剑，又看向顾祁，忽然笑了。
他收剑，坦然拱手：“顾道友剑道通神，谢某佩服。”
顾祁也收剑还礼：“承让。”
台下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不少人激动得站起来，高喊顾祁的名字。
顾祁走下台，第一眼看向虞可。
虞可已经冲了过来，扑进他怀里：“顾祁哥哥太厉害了！”
顾祁搂住他，唇角很轻地扬了扬：“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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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御灵比试在天灵台。
青雪的对手是个御灵门的女弟子，擅长操控毒虫。她上台时，腰间挂着七八个竹筒，竹筒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裁判宣布开始。
女弟子立刻拍开竹筒盖。黑压压的虫群涌出——有毒蝎、蜈蚣、蜘蛛，还有不少叫不出名字的怪虫，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虫群朝青雪扑去。
青雪站在原地没动。等虫群离他不到一丈时，他才抬起手，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
赤红的狐火从尾巴尖涌出，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
虫群撞上火墙，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毒虫怕火，尤其是至阳的狐火。前排的虫子瞬间烧成灰烬，后面的虫子惊恐地后退。
女弟子咬咬牙，又拍开两个竹筒。
这次飞出的是会飞的毒蜂，数量更多，嗡嗡声震耳。毒蜂绕开火墙，从两侧包抄。
青雪依然没动。他只是轻轻摆了摆尾巴。
狐火分化成无数细小的火苗，精准地追上每一只毒蜂。空中爆开一团团小火球，像放烟花一样。
女弟子脸色发白。她最强的两种毒虫都被克制了。
她一咬牙，双手结印，口中念咒。剩下的毒虫忽然变得狂躁，不顾火焰，疯狂扑向青雪。
青雪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灰眸“望”向虫群，狐耳轻轻颤动。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幻术。
在虫群的感知里，前面的同伴突然变成了天敌，变成了食物，变成了要争夺地盘的竞争者。毒蝎和蜈蚣打了起来，蜘蛛结网困住毒蜂，毒蜂反过来攻击蜘蛛……
虫群自相残杀，乱成一团。
女弟子傻眼了。她拼命催动灵力想控制虫群，但虫群已经完全陷入幻术，根本不听指令。
裁判长老见状，敲响了铜钟：“胜负已分！”
青雪收起狐火，朝女弟子颔首，走下台。
虞可早在台下等着了，见青雪下来，开心地抱住他：“阿雪好厉害！”
青雪微笑，尾巴轻轻环住他：“哥哥过奖了。”
傍晚回到别院，虞可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顾祁和青雪都赢了，他比自己赢了还高兴。
晚膳过后，云衍把虞可叫到院子里。
“明日是你的道法比试。”云衍说，“今日最后特训。”
虞可站直身体：“是，师尊！”
云衍让他演示最擅长的法术。虞可先施展玄冰灵火，冰蓝色的火焰在掌心跳跃；又用水幕天华构筑防御；最后结合蛊术，创出“冰蛊缠身”——以冰灵力凝聚蛊虫形态，既能困敌，又能侵蚀灵力。
云衍看完，问：“你的道，是什么？”
虞可愣住。
这个问题，之前在试炼幻境里也出现过。
“水系柔韧，冰系锋锐，毒术诡谲，蛊术缠斗。”云衍的声音清冷，“看似杂乱，实则统一于你的‘心’——你想用它们做什么？”
虞可沉默下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顾祁和青雪站在廊下看着，没有打扰。
许久，虞可抬起头，金眸澄澈：“我想……守护。”
云衍看着他。
“水系可疗伤，冰系可退敌，毒术可制衡，蛊术可控场。”虞可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求杀伤，只求能护住想护之人，能救下该救之人。”
云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这便是你的‘守护之道’。”他抬手，指尖点在虞可眉心，“比试时，不必炫技，展现此心即可。”
一股清凉的灵力涌入虞可识海，化作一套完整的术法运行图——柔水化冰，攻防一体，最适合他这种水系主修、冰系辅修的修士。
虞可闭目消化，再睁眼时，周身气息更加凝练。
顾祁走过来，让他试试剑招。虞可持木剑演练，剑意中多了一份柔韧，不再一味刚猛。顾祁点头：“有进步。”
青雪陪他练身法，见虞可步伐如流水般顺畅，赞赏道：“哥哥进步很大。”
云衍抬手，指尖在虞可眉心点了一下。一股清凉的灵力流入，虞可觉得脑子清明了不少。
“这是‘清心诀’，可助你保持冷静。”云衍说，“去吧，早些休息。”
虞可应了声，却没立刻走。他看了看云衍，又看了看旁边的顾祁和青雪，忽然伸手抱住云衍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师尊，”他闷闷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输。”虞可小声说，“顾祁哥哥和青雪都赢了，要是我输了……好丢人。”
云衍沉默片刻，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不会输。”
“真的？”
“嗯。”
夜深了。
虞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一会儿是顾祁引天雷的那一剑，一会儿是青雪用狐火烧虫群的画面，一会儿又是明天自己比试的场景。
“睡不着？”顾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虞可翻了个身，钻进顾祁怀里，“顾祁哥哥，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练剑的事吧。”
顾祁搂住他，声音很低：“小时候……我爹教我练剑，很严。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挥剑一千次，少一次都不行。”
“一千次？”虞可瞪大眼睛，“那得多累啊。”
“累。”顾祁说，“但练出来了，就不累了。”
他慢慢讲着，从怎么握剑，怎么挥剑，怎么感受剑气。虞可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了。
“后来……爹娘不在了，我就自己练。”顾祁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想变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虞可已经睡着了。
顾祁低头，看着怀里少年安静的睡颜，许久，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