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阴差阳错
九焉国，相府。
后院正房里，一个中年美妇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帕子，盯着床上昏迷的年轻人，眼睛一眨不眨。
她生得端庄秀美，眉眼温婉，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两根玉簪。但此刻她眼眶红肿，脸色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憔悴和恍惚。
床上躺着的年轻人，墨发披散，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那张脸生得极好看，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美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安儿……”她喃喃道，“安儿……”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石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正是相爷虞忠。他看着妻子的模样，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老爷，夫人，大夫来了。”
虞忠转身，拉开门。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提着药箱进来，朝两人拱了拱手，走到床边坐下，给昏迷的年轻人诊脉。
诊了一会儿，他起身，对虞忠道：“相爷，这位公子脉象平稳，外伤已无大碍。只是头部曾受撞击，何时醒来……不好说。”
虞忠点头，示意管家送大夫出去。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美妇还是握着年轻人的手，喃喃自语。
“安儿，娘在这儿……你快醒醒……娘等你……”
虞忠走到她身边，弯腰，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
“夫人。”
美妇没反应。
虞忠又叫了一声：“夫人。”
美妇这才抬起头，看他。
那双眼睛红肿着，目光涣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望过来。
虞忠心里一酸。
他知道妻子在想什么。
半个月前，他们的幼子虞安外出踏青，马受惊，连人带马摔下悬崖，找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妻子当场昏过去，醒来后就一直这样，神智恍惚，总说安儿没死，安儿还会回来。
他请了无数大夫，开了无数药方，都没用。
前几日，下人来报，说在城外河里捞上来一个昏迷的年轻人，年纪和安儿相仿，长相也出众。他本想让下人随便安置，谁知妻子听说后，非要亲自去看。
这一看，就再也不肯松手了。
“安儿……”她盯着床上的年轻人，“这就是安儿……他没死……他回来了……”
虞忠看着她，喉咙发紧。
他知道这不是安儿。
安儿的脸他记得清清楚楚，虽然也生得好，但不是这样。这个年轻人的眉眼更精致，皮肤更白，气质也更……他说不上来，总觉得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但妻子不信。
她认定这就是安儿。
大夫说，夫人的情况不宜受刺激，最好顺着她。
虞忠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头。
那就……顺着吧。
他看着床上昏迷的年轻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孩子，不管你是什么来历，先醒过来再说。
---
三天后。
虞可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是雕花的床架，挂着淡青色的床帐。阳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熏香，又像是脂粉。
他眨了眨眼，坐起来。
头有点晕，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他低头看自己，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料子很软，绣着细细的云纹。
这是哪儿？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摆设也讲究。紫檀木的桌椅，青花瓷的花瓶，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里还摆着一架屏风。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住所。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但不知道喊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美妇冲进来，看见他坐在床上，愣了一瞬，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儿啊！”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虞可。
虞可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你是谁？”
美妇浑身一震。
她松开虞可，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打量他的神色。
“儿啊，你……你不认识娘了？”
虞可茫然地看着她。
这女人生得好看，眉眼温婉，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喜，有心疼，还有一点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但他是真的不认识。
他摇了摇头。
“我……我是谁？”
美妇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泪流得更凶了。
“儿啊……你怎么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虞可看着她哭，心里莫名有些愧疚。
他想伸手帮她擦眼泪，但又觉得这样太亲密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对不起，”他说，“我……我不记得了。”
美妇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门外冲进来几个人，有穿长袍的大夫，有丫鬟，还有那个站在门口没进来的中年男子。
大夫给虞可诊脉，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叹了口气。
“夫人，公子头部曾受撞击，记忆……恐怕暂时无法恢复。”
美妇腿一软，差点摔倒。丫鬟赶紧扶住她。
她坐在床边，握着虞可的手，眼泪止不住。
“没关系……没关系……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虞可看着她哭，心里那种愧疚感越来越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中年男子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
他生得端正，眉宇间带着威严，但此刻那威严里透出几分疲惫和无奈。
“孩子，”他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虞可摇头。
男子沉默了一下，开口。
“你叫虞安，是相府的独子，今年十八岁。前几日外出时落水，被救起来后一直昏迷，如今醒了，却失了忆。”
虞可听着，慢慢点头。
虞安。
相府独子。
十八岁。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
这双手，是他的吗？
“那……”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抹泪的女人，“她……是我娘？”
男子点头。
“她是相府夫人，你娘。”
虞可又看向那个女人。
她正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
“安儿，”她轻声叫他，“你饿不饿？娘让厨房给你熬了粥，一直温着……”
虞可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有点酸，有点软，还有一点点……温暖。
他点了点头。
“饿了。”
夫人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吩咐丫鬟去端粥。
虞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夫人回头看他。
虞可抿了抿唇，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想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夫人走回来，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你是个好孩子。”她说，声音轻轻的，“从小乖巧懂事，从不惹事。读书用功，待人温和，府里上下都喜欢……”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你娘……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娘也不活了……”
虞可看着她，心里那种酸酸的感觉更重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
“娘，”他叫她，声音有点生涩，“我没事。”
夫人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抱住他。
“安儿……我的安儿……”
虞可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很安心。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虞可慢慢习惯了相府的生活。
每天醒来，丫鬟会端来热水洗漱。然后是早膳，夫人会亲自陪他吃，给他夹菜，问他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吃完早膳，他可以在府里随便走走。花园很大，有假山有池塘，还有一片竹林。他最喜欢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看水里的锦鲤游来游去。
中午和晚上，夫人都会陪他用膳。有时候相爷也会来，但话不多，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虞可不知道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但也没问。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但每次努力去想，头就会疼。
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想了。
只是偶尔，他会坐在池塘边，望着天空发呆。
天空很蓝，有云飘过。
他看着那些云，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少了什么。
但少了什么，他说不清。
---
这一日，相爷从朝中回来，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男子。
那人穿着明黄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玉带，头戴金冠，生得俊朗，眉眼间带着矜贵之气。他一进院子，目光就落在虞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就是虞相的爱子？”他问。
相爷连忙躬身：“回太子殿下，正是犬子。”
太子走到虞可面前，上下打量他。
虞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太子笑了。
“虞公子不必紧张。”他说，“本宫只是久闻虞相独子才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虞可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哦”了一声。
太子笑意更深。
他又看了虞可一眼，然后转身，跟着相爷往正厅走去。
虞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总觉得，那个太子的眼神，让他不太舒服。
但他说不清为什么。
---
晚上，虞可问相爷。
“爹，那个太子，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相爷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怕是看中你了。”
虞可愣了愣。
“看中我？”
相爷点头。
“太子与二皇子争储，急需各方势力支持。你是本相独子，若能与太子结为……好友，本相自然倾向于他。”
虞可皱眉。
“我又不认识他。”
相爷苦笑。
“生在官宦之家，哪有那么多愿意不愿意。”
虞可沉默。
他想起太子看他的眼神，那种打量，那种兴味，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物件。
他不喜欢那种眼神。
但他说不出口。
当晚，他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
帐顶是淡青色的，绣着细细的云纹。
他看着那些云纹，又想起白天的事。
想起那个太子的眼神。
又想起自己心里那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影子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应该是不一样的。
只是……是谁呢？
他想不起来。
头又开始疼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但那个影子，一直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后院正房里，一个中年美妇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帕子，盯着床上昏迷的年轻人，眼睛一眨不眨。
她生得端庄秀美，眉眼温婉，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两根玉簪。但此刻她眼眶红肿，脸色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憔悴和恍惚。
床上躺着的年轻人，墨发披散，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那张脸生得极好看，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美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安儿……”她喃喃道，“安儿……”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石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正是相爷虞忠。他看着妻子的模样，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老爷，夫人，大夫来了。”
虞忠转身，拉开门。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提着药箱进来，朝两人拱了拱手，走到床边坐下，给昏迷的年轻人诊脉。
诊了一会儿，他起身，对虞忠道：“相爷，这位公子脉象平稳，外伤已无大碍。只是头部曾受撞击，何时醒来……不好说。”
虞忠点头，示意管家送大夫出去。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美妇还是握着年轻人的手，喃喃自语。
“安儿，娘在这儿……你快醒醒……娘等你……”
虞忠走到她身边，弯腰，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
“夫人。”
美妇没反应。
虞忠又叫了一声：“夫人。”
美妇这才抬起头，看他。
那双眼睛红肿着，目光涣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望过来。
虞忠心里一酸。
他知道妻子在想什么。
半个月前，他们的幼子虞安外出踏青，马受惊，连人带马摔下悬崖，找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妻子当场昏过去，醒来后就一直这样，神智恍惚，总说安儿没死，安儿还会回来。
他请了无数大夫，开了无数药方，都没用。
前几日，下人来报，说在城外河里捞上来一个昏迷的年轻人，年纪和安儿相仿，长相也出众。他本想让下人随便安置，谁知妻子听说后，非要亲自去看。
这一看，就再也不肯松手了。
“安儿……”她盯着床上的年轻人，“这就是安儿……他没死……他回来了……”
虞忠看着她，喉咙发紧。
他知道这不是安儿。
安儿的脸他记得清清楚楚，虽然也生得好，但不是这样。这个年轻人的眉眼更精致，皮肤更白，气质也更……他说不上来，总觉得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但妻子不信。
她认定这就是安儿。
大夫说，夫人的情况不宜受刺激，最好顺着她。
虞忠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头。
那就……顺着吧。
他看着床上昏迷的年轻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孩子，不管你是什么来历，先醒过来再说。
---
三天后。
虞可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是雕花的床架，挂着淡青色的床帐。阳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熏香，又像是脂粉。
他眨了眨眼，坐起来。
头有点晕，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他低头看自己，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料子很软，绣着细细的云纹。
这是哪儿？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摆设也讲究。紫檀木的桌椅，青花瓷的花瓶，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里还摆着一架屏风。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住所。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但不知道喊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美妇冲进来，看见他坐在床上，愣了一瞬，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儿啊！”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虞可。
虞可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你是谁？”
美妇浑身一震。
她松开虞可，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打量他的神色。
“儿啊，你……你不认识娘了？”
虞可茫然地看着她。
这女人生得好看，眉眼温婉，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喜，有心疼，还有一点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但他是真的不认识。
他摇了摇头。
“我……我是谁？”
美妇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泪流得更凶了。
“儿啊……你怎么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虞可看着她哭，心里莫名有些愧疚。
他想伸手帮她擦眼泪，但又觉得这样太亲密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对不起，”他说，“我……我不记得了。”
美妇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门外冲进来几个人，有穿长袍的大夫，有丫鬟，还有那个站在门口没进来的中年男子。
大夫给虞可诊脉，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叹了口气。
“夫人，公子头部曾受撞击，记忆……恐怕暂时无法恢复。”
美妇腿一软，差点摔倒。丫鬟赶紧扶住她。
她坐在床边，握着虞可的手，眼泪止不住。
“没关系……没关系……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虞可看着她哭，心里那种愧疚感越来越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中年男子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
他生得端正，眉宇间带着威严，但此刻那威严里透出几分疲惫和无奈。
“孩子，”他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虞可摇头。
男子沉默了一下，开口。
“你叫虞安，是相府的独子，今年十八岁。前几日外出时落水，被救起来后一直昏迷，如今醒了，却失了忆。”
虞可听着，慢慢点头。
虞安。
相府独子。
十八岁。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
这双手，是他的吗？
“那……”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抹泪的女人，“她……是我娘？”
男子点头。
“她是相府夫人，你娘。”
虞可又看向那个女人。
她正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
“安儿，”她轻声叫他，“你饿不饿？娘让厨房给你熬了粥，一直温着……”
虞可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有点酸，有点软，还有一点点……温暖。
他点了点头。
“饿了。”
夫人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吩咐丫鬟去端粥。
虞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夫人回头看他。
虞可抿了抿唇，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想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夫人走回来，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你是个好孩子。”她说，声音轻轻的，“从小乖巧懂事，从不惹事。读书用功，待人温和，府里上下都喜欢……”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你娘……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娘也不活了……”
虞可看着她，心里那种酸酸的感觉更重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
“娘，”他叫她，声音有点生涩，“我没事。”
夫人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抱住他。
“安儿……我的安儿……”
虞可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很安心。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虞可慢慢习惯了相府的生活。
每天醒来，丫鬟会端来热水洗漱。然后是早膳，夫人会亲自陪他吃，给他夹菜，问他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吃完早膳，他可以在府里随便走走。花园很大，有假山有池塘，还有一片竹林。他最喜欢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看水里的锦鲤游来游去。
中午和晚上，夫人都会陪他用膳。有时候相爷也会来，但话不多，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虞可不知道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但也没问。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但每次努力去想，头就会疼。
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想了。
只是偶尔，他会坐在池塘边，望着天空发呆。
天空很蓝，有云飘过。
他看着那些云，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少了什么。
但少了什么，他说不清。
---
这一日，相爷从朝中回来，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男子。
那人穿着明黄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玉带，头戴金冠，生得俊朗，眉眼间带着矜贵之气。他一进院子，目光就落在虞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就是虞相的爱子？”他问。
相爷连忙躬身：“回太子殿下，正是犬子。”
太子走到虞可面前，上下打量他。
虞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太子笑了。
“虞公子不必紧张。”他说，“本宫只是久闻虞相独子才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虞可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哦”了一声。
太子笑意更深。
他又看了虞可一眼，然后转身，跟着相爷往正厅走去。
虞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总觉得，那个太子的眼神，让他不太舒服。
但他说不清为什么。
---
晚上，虞可问相爷。
“爹，那个太子，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相爷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怕是看中你了。”
虞可愣了愣。
“看中我？”
相爷点头。
“太子与二皇子争储，急需各方势力支持。你是本相独子，若能与太子结为……好友，本相自然倾向于他。”
虞可皱眉。
“我又不认识他。”
相爷苦笑。
“生在官宦之家，哪有那么多愿意不愿意。”
虞可沉默。
他想起太子看他的眼神，那种打量，那种兴味，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物件。
他不喜欢那种眼神。
但他说不出口。
当晚，他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
帐顶是淡青色的，绣着细细的云纹。
他看着那些云纹，又想起白天的事。
想起那个太子的眼神。
又想起自己心里那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影子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应该是不一样的。
只是……是谁呢？
他想不起来。
头又开始疼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但那个影子，一直在他心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