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错过
九焉国太后八十寿诞，举国同庆。
相府作为朝中重臣，自然要出席寿宴。天还没黑，夫人就开始给虞可收拾打扮。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好看。”夫人端详着他，眼眶又有点红，“安儿生得真好。”
虞可看着她红红的眼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站着让她看。
相爷从外面进来，看了虞可一眼，点点头。
“走吧，时辰不早了。”
三人上了马车，往皇宫去。
路上，虞可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街道两旁挂满了灯笼，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但他心里没什么感觉，只是看着。
“安儿。”夫人轻轻叫他。
虞可回头。
夫人握着他的手，小声说：“进宫后，若是太子再来缠你，你别怕。娘和你爹在呢。”
虞可点点头。
相爷在前面坐着，没回头，但耳朵竖着。
虞可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爹，其实也挺好的。
马车进了宫门，停在指定的位置。三人下车，跟着引路的太监往宴会场走。
寿宴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张灯结彩，铺着红毯，摆满了案几。文武百官已经来了不少，三三两两地站着说话。看见相爷，纷纷过来打招呼。
虞可跟在夫人身边，被人打量着，也打量着别人。
“这就是虞相家的公子？”
“生得真好。”
“听说前些日子落水了，失了忆？”
“可惜了可惜了。”
虞可听着这些窃窃私语，脸上没什么表情。
夫人握紧他的手，小声说：“别理他们。”
虞可点点头。
正说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虞可眉头一皱。
太子来了。
他今天穿得格外隆重，玄色锦袍上绣着金纹，腰间系着玉带，头戴金冠，整个人意气风发。一看见虞可，眼睛就亮了。
“虞公子。”他快步走过来。
虞可往后退了一步。
太子也不在意，笑着说：“今日太后寿诞，本宫特意给你留了个好位置，就在本宫旁边。”
虞可摇头：“不用了，我跟我爹娘坐。”
太子笑容不变：“你爹娘在前头，你是小辈，坐后面。本宫那儿正好有空位。”
夫人开口了：“殿下好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安儿身子刚好，不习惯人多的地方，还是跟妾身坐一起妥当。”
太子看了夫人一眼，笑意淡了些。
“夫人这是不放心本宫？”
夫人不卑不亢：“妾身不敢。只是安儿确实身子弱，太医说了，不宜劳累。”
太子还想说什么，那边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太子看了虞可一眼，转身往前头去了。
虞可松了口气，跟着夫人跪下行礼。
寿宴开始了。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虞可坐在夫人旁边，低头吃菜，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些跳舞的舞姬。舞姬们穿着彩衣，转起圈来裙摆飞扬，好看是好看，但他没什么兴趣。
吃了一会儿，他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太子正跟身边的官员说话，说着说着，忽然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对上。
虞可立刻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太子已经不看他了，正跟旁边的人笑谈。
虞可松了口气，继续吃菜。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头，果然又是太子。
这回太子没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
虞可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
他放下筷子，凑到夫人耳边小声说：“娘，我去透透气。”
夫人看了一眼太子的方向，点点头。
“别走太远。”
虞可应了一声，悄悄起身，从侧边退了出去。
御花园很大，晚上灯火通明，但人不多。
虞可顺着石子路慢慢走，走过假山，走过池塘，走过一片竹林。越往里走，人越少，灯也越暗。
最后他在一座小亭子里坐下，靠着柱子，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洒了一地银光。
他看着看着，又想起那个梦。
那个抱着他的人，那个叫他“可可”的声音。
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每次想起来，心里就空落落的？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是寿宴那边，好像在唱名。
“御明国使臣献礼——”
“镇北将军秦越，代某国献礼——”
“络雪国使臣献礼——”
虞可听着这些，没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寿宴上来了三个人。
——
御明国使臣的队伍里，一个穿着月白国师袍的人缓步上前。
他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但整个人气质清冷出尘，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他走到殿前，微微躬身，献上一卷经文。
“御明国国师，代吾皇献上《金刚经》一卷，祝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让人收下。
国师退下，回到使臣队伍中。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但什么也没找到。
——
镇北将军秦越今天穿了一身红色劲装，英姿飒爽。她大步上前，抱拳行礼。
“末将秦越，代某国献上战利品一批，祝太后万寿无疆！”
她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抱剑而立，面容冷峻，目光一直落在人群中，像是在找什么人。
秦越献完礼，退回来，碰了碰那男人的手臂。
“顾祁，走啊。”
顾祁没动。
秦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黑压压的人群。
“看什么呢？”
顾祁收回目光，摇头。
“没什么。”
两人退回使臣队伍。
——
络雪国的使臣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官，他点头哈腰地献上一份礼单。
“络雪国献上珍奇异兽一批，祝太后福寿双全！”
他身后，几个侍卫抬着几个大笼子。其中一个笼子里，蜷缩着一个银发的身影。
那身影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笼子经过人群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望”向某个方向。
那方向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又低下头，继续蜷缩着。
——
寿宴继续。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谁也没注意到，使臣队伍里有三个人，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寿宴结束后，各国使臣被安排到驿馆休息。
御明国使臣的院子里，云衍摘下斗篷，露出清冷的面容。
他在院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是顾祁。
顾祁也看见了他，目光一凝。
“老祖。”
云衍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也……”
顾祁点头。
云衍沉默了一下，说：“我那里没有。”
顾祁道：“我那里也没有。”
两人同时沉默。
这时，院墙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两人同时抬头。
一个银发的身影从墙上翻下来，落地无声。
青雪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他们的方向。
“云衍前辈？顾祁道友？”
云衍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皱。
“你怎么……”
青雪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我用了幻术，混出来了。”
顾祁看着他。
青雪继续说：“我被一个小官抓了，本来要献给什么王上，就假装顺从，等到了王宫，用幻术控制了那个小官，顶替他成了使臣。”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云衍和顾祁都知道，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
云衍问：“你那里可有消息？”
青雪摇头。
“我找了很多人打听，没有哥哥的下落。”
顾祁沉声道：“我那里也没有。”
云衍沉默。
三个人的目光交汇。
青雪忽然说：“九焉国。”
顾祁看向他。
青雪说：“我在来的路上打听过，九焉国最近没什么外来人。但哥哥如果在我们所在的那三个国家都没有，那就只剩下这里了。”
云衍点头。
“我也正想说这个。”
顾祁道：“那就留在这里找。”
三个人达成一致。
云衍忽然抬头，望向某个方向。
顾祁注意到他的动作。
“怎么了？”
云衍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好像……能感觉到他了。”
顾祁瞳孔一缩。
“在哪儿？”
云衍摇头。
“很微弱，就在这附近。但具体在哪儿，感觉不到。”
青雪的手微微攥紧。
“哥哥……就在这附近？”
云衍点头。
三个人同时望向院子外的夜色。
夜色很深，灯火阑珊。
虞可从小亭子里出来，慢慢往回走。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错过了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又重了一点。
相府作为朝中重臣，自然要出席寿宴。天还没黑，夫人就开始给虞可收拾打扮。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好看。”夫人端详着他，眼眶又有点红，“安儿生得真好。”
虞可看着她红红的眼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站着让她看。
相爷从外面进来，看了虞可一眼，点点头。
“走吧，时辰不早了。”
三人上了马车，往皇宫去。
路上，虞可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街道两旁挂满了灯笼，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但他心里没什么感觉，只是看着。
“安儿。”夫人轻轻叫他。
虞可回头。
夫人握着他的手，小声说：“进宫后，若是太子再来缠你，你别怕。娘和你爹在呢。”
虞可点点头。
相爷在前面坐着，没回头，但耳朵竖着。
虞可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爹，其实也挺好的。
马车进了宫门，停在指定的位置。三人下车，跟着引路的太监往宴会场走。
寿宴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张灯结彩，铺着红毯，摆满了案几。文武百官已经来了不少，三三两两地站着说话。看见相爷，纷纷过来打招呼。
虞可跟在夫人身边，被人打量着，也打量着别人。
“这就是虞相家的公子？”
“生得真好。”
“听说前些日子落水了，失了忆？”
“可惜了可惜了。”
虞可听着这些窃窃私语，脸上没什么表情。
夫人握紧他的手，小声说：“别理他们。”
虞可点点头。
正说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虞可眉头一皱。
太子来了。
他今天穿得格外隆重，玄色锦袍上绣着金纹，腰间系着玉带，头戴金冠，整个人意气风发。一看见虞可，眼睛就亮了。
“虞公子。”他快步走过来。
虞可往后退了一步。
太子也不在意，笑着说：“今日太后寿诞，本宫特意给你留了个好位置，就在本宫旁边。”
虞可摇头：“不用了，我跟我爹娘坐。”
太子笑容不变：“你爹娘在前头，你是小辈，坐后面。本宫那儿正好有空位。”
夫人开口了：“殿下好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安儿身子刚好，不习惯人多的地方，还是跟妾身坐一起妥当。”
太子看了夫人一眼，笑意淡了些。
“夫人这是不放心本宫？”
夫人不卑不亢：“妾身不敢。只是安儿确实身子弱，太医说了，不宜劳累。”
太子还想说什么，那边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太子看了虞可一眼，转身往前头去了。
虞可松了口气，跟着夫人跪下行礼。
寿宴开始了。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虞可坐在夫人旁边，低头吃菜，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些跳舞的舞姬。舞姬们穿着彩衣，转起圈来裙摆飞扬，好看是好看，但他没什么兴趣。
吃了一会儿，他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太子正跟身边的官员说话，说着说着，忽然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对上。
虞可立刻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太子已经不看他了，正跟旁边的人笑谈。
虞可松了口气，继续吃菜。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头，果然又是太子。
这回太子没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
虞可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
他放下筷子，凑到夫人耳边小声说：“娘，我去透透气。”
夫人看了一眼太子的方向，点点头。
“别走太远。”
虞可应了一声，悄悄起身，从侧边退了出去。
御花园很大，晚上灯火通明，但人不多。
虞可顺着石子路慢慢走，走过假山，走过池塘，走过一片竹林。越往里走，人越少，灯也越暗。
最后他在一座小亭子里坐下，靠着柱子，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洒了一地银光。
他看着看着，又想起那个梦。
那个抱着他的人，那个叫他“可可”的声音。
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每次想起来，心里就空落落的？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是寿宴那边，好像在唱名。
“御明国使臣献礼——”
“镇北将军秦越，代某国献礼——”
“络雪国使臣献礼——”
虞可听着这些，没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寿宴上来了三个人。
——
御明国使臣的队伍里，一个穿着月白国师袍的人缓步上前。
他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但整个人气质清冷出尘，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他走到殿前，微微躬身，献上一卷经文。
“御明国国师，代吾皇献上《金刚经》一卷，祝太后福寿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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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将军秦越今天穿了一身红色劲装，英姿飒爽。她大步上前，抱拳行礼。
“末将秦越，代某国献上战利品一批，祝太后万寿无疆！”
她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抱剑而立，面容冷峻，目光一直落在人群中，像是在找什么人。
秦越献完礼，退回来，碰了碰那男人的手臂。
“顾祁，走啊。”
顾祁没动。
秦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黑压压的人群。
“看什么呢？”
顾祁收回目光，摇头。
“没什么。”
两人退回使臣队伍。
——
络雪国的使臣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官，他点头哈腰地献上一份礼单。
“络雪国献上珍奇异兽一批，祝太后福寿双全！”
他身后，几个侍卫抬着几个大笼子。其中一个笼子里，蜷缩着一个银发的身影。
那身影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笼子经过人群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望”向某个方向。
那方向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又低下头，继续蜷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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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注意到，使臣队伍里有三个人，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寿宴结束后，各国使臣被安排到驿馆休息。
御明国使臣的院子里，云衍摘下斗篷，露出清冷的面容。
他在院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是顾祁。
顾祁也看见了他，目光一凝。
“老祖。”
云衍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也……”
顾祁点头。
云衍沉默了一下，说：“我那里没有。”
顾祁道：“我那里也没有。”
两人同时沉默。
这时，院墙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两人同时抬头。
一个银发的身影从墙上翻下来，落地无声。
青雪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他们的方向。
“云衍前辈？顾祁道友？”
云衍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皱。
“你怎么……”
青雪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我用了幻术，混出来了。”
顾祁看着他。
青雪继续说：“我被一个小官抓了，本来要献给什么王上，就假装顺从，等到了王宫，用幻术控制了那个小官，顶替他成了使臣。”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云衍和顾祁都知道，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
云衍问：“你那里可有消息？”
青雪摇头。
“我找了很多人打听，没有哥哥的下落。”
顾祁沉声道：“我那里也没有。”
云衍沉默。
三个人的目光交汇。
青雪忽然说：“九焉国。”
顾祁看向他。
青雪说：“我在来的路上打听过，九焉国最近没什么外来人。但哥哥如果在我们所在的那三个国家都没有，那就只剩下这里了。”
云衍点头。
“我也正想说这个。”
顾祁道：“那就留在这里找。”
三个人达成一致。
云衍忽然抬头，望向某个方向。
顾祁注意到他的动作。
“怎么了？”
云衍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好像……能感觉到他了。”
顾祁瞳孔一缩。
“在哪儿？”
云衍摇头。
“很微弱，就在这附近。但具体在哪儿，感觉不到。”
青雪的手微微攥紧。
“哥哥……就在这附近？”
云衍点头。
三个人同时望向院子外的夜色。
夜色很深，灯火阑珊。
虞可从小亭子里出来，慢慢往回走。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错过了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又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