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阿奶阿爷
飞升的感觉，和虞可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会很疼，或者很晕，或者像穿过结界时那样浑身被挤压。但实际上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眼前忽然亮了一下，然后他就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脚下是白玉铺成的地面，平整光滑，能照见人影。头顶是一片淡金色的天空，没有云，也没有太阳，但光线明亮而柔和。空气里没有灵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浓厚、更精纯的力量——仙气。吸一口进去，浑身都轻飘飘的。
虞可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嗯”。他回头，夜诀正站在他身后，玄色衣袍翻飞，魔瞳微微眯着，打量四周。
“这就是仙界？”虞可问。
夜诀点头。
虞可左右看了看。他们站在一座高台上面，高台四周是空荡荡的广场，广场尽头是连绵的宫殿群，黑瓦白墙，气势恢宏。但那些宫殿的风格和修真界不太一样，更古朴，也更冷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
“这是哪儿？”他又问。
夜诀沉默了一下，开口：“天魔宗。”
虞可愣了一下。天魔宗？他想起舅舅乌岁安说过，仙界最厉害的两大宗门，一个是玄天宗，正道的；一个是天魔宗，魔道的。他娘就是玄天宗宗主之女。而他跟着夜诀飞升，因为是魔修，直接被传送到了天魔宗的地盘。
他正想着，高台下面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面容阴鸷，嘴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服饰各异，但眼神都一样——打量着他们，像在看什么新鲜玩意儿。
“哟，”那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石板，“又有新人来了？”
夜诀没说话，只是把虞可往身后拉了拉。
中年男人走上高台，上下打量着夜诀。“魔修？不错不错。”他又看向虞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这小孩儿也是魔修？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
虞可皱眉。他不喜欢这个人的眼神。
夜诀懒洋洋地开口：“有事？”
中年男人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新人嘛，按规矩，得交点‘入宗费’。不多，一人一万仙石。”
虞可不知道仙石是什么，但听这语气，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看向夜诀，夜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没有。”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冷下来，“新人不懂规矩？那就让老子教教你。”
他抬手，一掌拍过来。
虞可还没反应过来，夜诀已经挡在他面前，抬手接住那一掌。“砰”的一声闷响，夜诀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白了一瞬。
虞可慌了。“夜诀美人！”
中年男人收回手，冷笑。“就你这点儿修为，在仙界就是垫底的。老子可是人仙巅峰，你拿什么跟我斗？”
夜诀没说话，只是把虞可护在身后。那中年男人又上前一步，这次直接朝虞可抓来。“这小娃娃倒是生得好，卖给合欢宗，能换不少——”
话没说完，夜诀又挡了上去。这一掌更重，夜诀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渗出血来。
“夜诀！”虞可冲过去扶住他。夜诀靠在他身上，脸色苍白，魔瞳里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没事。”他说。
虞可的眼泪掉下来了。“你骗人……”
中年男人又走过来。“还挺护着？那就一起教训——”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不只是他，高台下面那几个人也停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虞可和夜诀，看向远处。
虞可回头。
远处，一道金色的光从宫殿群深处射来，直直落在这边。光芒散去，一个身影出现在高台上。
那是个女人。
她生得很美，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意。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金色的，和虞可一模一样的金色。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云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冰山，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
中年男人看见她，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魔……魔尊夫人！”
女人没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虞可身上，落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上，落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她走过来，走到虞可面前。
虞可扶着重伤的夜诀，抬头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女人的一瞬间，他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委屈。像小时候摔倒了，看见小爸爸就想哭的那种委屈。
女人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脸，但手指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叫什么？”
虞可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虞可。”
女人念了一遍。“虞可……虞……”她忽然转头，朝远处喊了一声，“玄鸣！”
声音不大，但传出去很远。片刻后，一道黑影从宫殿深处掠来，落在她身边。那是个中年男人，生得高大，面容冷硬，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黑发黑瞳，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虞可和夜诀，最后看向银发女人。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沉。
银发女人没理他，还是看着虞可。“你爹是谁？”
虞可愣住了。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他从来没见过他爹，连名字都不知道。
银发女人看着他的表情，眼眶忽然红了。她转头看那个黑发男人。“玄鸣，你看他的眼睛。”
玄鸣低头看着虞可，目光落在那双金色的眼眸上，又落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他看向银发女人，“黎初的儿子？”
银发女人没说话，只是看着虞可。眼泪从她金色的眼眸里滑下来，顺着脸颊滴落。
虞可站在那里，抱着夜诀，脑子一片空白。黎初？他爹叫黎初？这个人说他爹叫黎初？
黑发男人——玄鸣——走过来，低头看着虞可。“孩子，你爹叫玄黎初，是我儿子。这是你阿奶，夙泱。我是你阿爷。”
虞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夜诀，夜诀闭着眼，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他抬头看看面前这两个人——银发金瞳的女人，黑发黑瞳的男人。他们说，他们是他阿奶和阿爷。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爹呢？”他问，声音发抖，“我爹在哪儿？”
夙泱和玄鸣对视一眼。夙泱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爹……很久没回家了。但他还活着，魂灯还亮着。”
虞可想起他舅舅说的话。他娘还活着，魂灯还亮着。他爹也还活着，魂灯也亮着。他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抱着夜诀，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夙泱伸手，把他和夜诀一起揽进怀里。“好孩子，别哭了。阿奶在这儿。”
虞可靠在她肩上，哭得更凶了。他有阿奶了。他还有阿爷。他还有爹。虽然爹不知道在哪儿，但还活着。他抬起头，看着夙泱。“我娘……我娘叫乌晴晴。你知道她在哪儿？”
夙泱愣了一下。“乌晴晴？玄天宗宗主之女？”
虞可点头。
夙泱的脸色变了。她看向玄鸣。玄鸣的脸色也变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娘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你朋友安顿好。”
虞可低头看夜诀。夜诀闭着眼，呼吸很轻。他慌了。“夜诀美人！夜诀美人你醒醒！”
夙泱伸手探了探夜诀的脉。“伤得不重，但需要静养。”她站起来，对玄鸣说，“我带他们回后山。”
玄鸣点头。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淡淡道：“自己领罚。”中年男人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夙泱弯腰，把夜诀扶起来。虞可扶着另一边。两个人一左一右，带着夜诀往宫殿深处走去。
后山很安静。和前面那些冷硬的宫殿不同，这里种满了竹子，绿莹莹的，风一吹，沙沙响。竹林深处有几间小竹屋，简朴雅致。
夙泱把夜诀扶进其中一间，放在床上。虞可坐在床边，握着夜诀的手，不肯松。
夙泱站在门口，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心疼，也带着一丝欣慰。“你和你爹小时候，一模一样。”她轻声说。
虞可抬头看她。“我爹……是什么样的人？”
夙泱沉默了一会儿，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你爹啊……”她看着窗外，目光悠远，“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天赋好，修炼快，但性子冷，不爱说话。我和你爷爷都管不住他。”
虞可听着，想象那个素未谋面的爹。
夙泱继续说：“后来他长大了，说要出去历练，就再也没回来。魂灯一直亮着，我们知道他还活着，但他就是不回家。”她顿了顿，看着虞可，“没想到，他在外面有了你。”
虞可低下头。“我从来没见过他。”
夙泱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阿奶帮你找他。”
虞可抬头看她。“我娘……乌晴晴，我舅舅说她应该也在仙界？”
夙泱的手顿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玄天宗在天魔宗的对面。但是……听说宗主的女儿失踪已久。”
虞可心里燃起希望。“我要去找她！”
夙泱按住他的肩。“别急。你现在刚飞升，修为还太低。仙界不比修真界，这里随便一个人都能捏死你。”她看着他，目光严肃，“等你变强了，阿奶陪你去找她。”
虞可知道她说的对。他低头看着床上的夜诀，夜诀还在昏睡，脸色苍白。他握紧夜诀的手。
“夜诀美人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他小声说。
夙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很好。你眼光不错。”
虞可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夙泱站起来。“你先照顾他。我去给你们准备些吃的。”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笑。“好孩子，阿奶很高兴。”
虞可看着她走出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有阿奶了。有阿爷了。还有个不知道在哪儿的爹。他低头看着夜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夜诀美人，你快点醒过来。我带你去看我阿奶阿爷。”
夜诀没反应。虞可趴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慢慢睡着了。
窗外，竹叶沙沙响。阳光透过竹叶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他以为会很疼，或者很晕，或者像穿过结界时那样浑身被挤压。但实际上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眼前忽然亮了一下，然后他就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脚下是白玉铺成的地面，平整光滑，能照见人影。头顶是一片淡金色的天空，没有云，也没有太阳，但光线明亮而柔和。空气里没有灵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浓厚、更精纯的力量——仙气。吸一口进去，浑身都轻飘飘的。
虞可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嗯”。他回头，夜诀正站在他身后，玄色衣袍翻飞，魔瞳微微眯着，打量四周。
“这就是仙界？”虞可问。
夜诀点头。
虞可左右看了看。他们站在一座高台上面，高台四周是空荡荡的广场，广场尽头是连绵的宫殿群，黑瓦白墙，气势恢宏。但那些宫殿的风格和修真界不太一样，更古朴，也更冷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
“这是哪儿？”他又问。
夜诀沉默了一下，开口：“天魔宗。”
虞可愣了一下。天魔宗？他想起舅舅乌岁安说过，仙界最厉害的两大宗门，一个是玄天宗，正道的；一个是天魔宗，魔道的。他娘就是玄天宗宗主之女。而他跟着夜诀飞升，因为是魔修，直接被传送到了天魔宗的地盘。
他正想着，高台下面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面容阴鸷，嘴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服饰各异，但眼神都一样——打量着他们，像在看什么新鲜玩意儿。
“哟，”那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石板，“又有新人来了？”
夜诀没说话，只是把虞可往身后拉了拉。
中年男人走上高台，上下打量着夜诀。“魔修？不错不错。”他又看向虞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这小孩儿也是魔修？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
虞可皱眉。他不喜欢这个人的眼神。
夜诀懒洋洋地开口：“有事？”
中年男人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新人嘛，按规矩，得交点‘入宗费’。不多，一人一万仙石。”
虞可不知道仙石是什么，但听这语气，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看向夜诀，夜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没有。”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冷下来，“新人不懂规矩？那就让老子教教你。”
他抬手，一掌拍过来。
虞可还没反应过来，夜诀已经挡在他面前，抬手接住那一掌。“砰”的一声闷响，夜诀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白了一瞬。
虞可慌了。“夜诀美人！”
中年男人收回手，冷笑。“就你这点儿修为，在仙界就是垫底的。老子可是人仙巅峰，你拿什么跟我斗？”
夜诀没说话，只是把虞可护在身后。那中年男人又上前一步，这次直接朝虞可抓来。“这小娃娃倒是生得好，卖给合欢宗，能换不少——”
话没说完，夜诀又挡了上去。这一掌更重，夜诀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渗出血来。
“夜诀！”虞可冲过去扶住他。夜诀靠在他身上，脸色苍白，魔瞳里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没事。”他说。
虞可的眼泪掉下来了。“你骗人……”
中年男人又走过来。“还挺护着？那就一起教训——”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不只是他，高台下面那几个人也停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虞可和夜诀，看向远处。
虞可回头。
远处，一道金色的光从宫殿群深处射来，直直落在这边。光芒散去，一个身影出现在高台上。
那是个女人。
她生得很美，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意。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金色的，和虞可一模一样的金色。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云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冰山，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
中年男人看见她，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魔……魔尊夫人！”
女人没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虞可身上，落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上，落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她走过来，走到虞可面前。
虞可扶着重伤的夜诀，抬头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女人的一瞬间，他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委屈。像小时候摔倒了，看见小爸爸就想哭的那种委屈。
女人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脸，但手指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叫什么？”
虞可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虞可。”
女人念了一遍。“虞可……虞……”她忽然转头，朝远处喊了一声，“玄鸣！”
声音不大，但传出去很远。片刻后，一道黑影从宫殿深处掠来，落在她身边。那是个中年男人，生得高大，面容冷硬，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黑发黑瞳，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虞可和夜诀，最后看向银发女人。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沉。
银发女人没理他，还是看着虞可。“你爹是谁？”
虞可愣住了。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他从来没见过他爹，连名字都不知道。
银发女人看着他的表情，眼眶忽然红了。她转头看那个黑发男人。“玄鸣，你看他的眼睛。”
玄鸣低头看着虞可，目光落在那双金色的眼眸上，又落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他看向银发女人，“黎初的儿子？”
银发女人没说话，只是看着虞可。眼泪从她金色的眼眸里滑下来，顺着脸颊滴落。
虞可站在那里，抱着夜诀，脑子一片空白。黎初？他爹叫黎初？这个人说他爹叫黎初？
黑发男人——玄鸣——走过来，低头看着虞可。“孩子，你爹叫玄黎初，是我儿子。这是你阿奶，夙泱。我是你阿爷。”
虞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夜诀，夜诀闭着眼，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他抬头看看面前这两个人——银发金瞳的女人，黑发黑瞳的男人。他们说，他们是他阿奶和阿爷。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爹呢？”他问，声音发抖，“我爹在哪儿？”
夙泱和玄鸣对视一眼。夙泱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爹……很久没回家了。但他还活着，魂灯还亮着。”
虞可想起他舅舅说的话。他娘还活着，魂灯还亮着。他爹也还活着，魂灯也亮着。他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抱着夜诀，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夙泱伸手，把他和夜诀一起揽进怀里。“好孩子，别哭了。阿奶在这儿。”
虞可靠在她肩上，哭得更凶了。他有阿奶了。他还有阿爷。他还有爹。虽然爹不知道在哪儿，但还活着。他抬起头，看着夙泱。“我娘……我娘叫乌晴晴。你知道她在哪儿？”
夙泱愣了一下。“乌晴晴？玄天宗宗主之女？”
虞可点头。
夙泱的脸色变了。她看向玄鸣。玄鸣的脸色也变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娘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你朋友安顿好。”
虞可低头看夜诀。夜诀闭着眼，呼吸很轻。他慌了。“夜诀美人！夜诀美人你醒醒！”
夙泱伸手探了探夜诀的脉。“伤得不重，但需要静养。”她站起来，对玄鸣说，“我带他们回后山。”
玄鸣点头。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淡淡道：“自己领罚。”中年男人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夙泱弯腰，把夜诀扶起来。虞可扶着另一边。两个人一左一右，带着夜诀往宫殿深处走去。
后山很安静。和前面那些冷硬的宫殿不同，这里种满了竹子，绿莹莹的，风一吹，沙沙响。竹林深处有几间小竹屋，简朴雅致。
夙泱把夜诀扶进其中一间，放在床上。虞可坐在床边，握着夜诀的手，不肯松。
夙泱站在门口，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心疼，也带着一丝欣慰。“你和你爹小时候，一模一样。”她轻声说。
虞可抬头看她。“我爹……是什么样的人？”
夙泱沉默了一会儿，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你爹啊……”她看着窗外，目光悠远，“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天赋好，修炼快，但性子冷，不爱说话。我和你爷爷都管不住他。”
虞可听着，想象那个素未谋面的爹。
夙泱继续说：“后来他长大了，说要出去历练，就再也没回来。魂灯一直亮着，我们知道他还活着，但他就是不回家。”她顿了顿，看着虞可，“没想到，他在外面有了你。”
虞可低下头。“我从来没见过他。”
夙泱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阿奶帮你找他。”
虞可抬头看她。“我娘……乌晴晴，我舅舅说她应该也在仙界？”
夙泱的手顿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玄天宗在天魔宗的对面。但是……听说宗主的女儿失踪已久。”
虞可心里燃起希望。“我要去找她！”
夙泱按住他的肩。“别急。你现在刚飞升，修为还太低。仙界不比修真界，这里随便一个人都能捏死你。”她看着他，目光严肃，“等你变强了，阿奶陪你去找她。”
虞可知道她说的对。他低头看着床上的夜诀，夜诀还在昏睡，脸色苍白。他握紧夜诀的手。
“夜诀美人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他小声说。
夙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很好。你眼光不错。”
虞可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夙泱站起来。“你先照顾他。我去给你们准备些吃的。”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笑。“好孩子，阿奶很高兴。”
虞可看着她走出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有阿奶了。有阿爷了。还有个不知道在哪儿的爹。他低头看着夜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夜诀美人，你快点醒过来。我带你去看我阿奶阿爷。”
夜诀没反应。虞可趴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慢慢睡着了。
窗外，竹叶沙沙响。阳光透过竹叶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