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异常

从秘境回来之后,虞可发现云衍变了。

以前师尊虽然也宠他,但总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冰。现在那层冰没了。云衍开始黏他,黏得厉害。吃饭要坐在一起,看书要把他搂在怀里,晚上更是缠着他不放。

虞可一开始觉得挺高兴的。师尊主动黏他,多好啊。但几天之后,他觉得不对劲了。

这天早上,虞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云衍从身后抱着,腰上环着一双手臂,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动了动,云衍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再睡会儿。”云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虞可扭头看他。云衍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师尊。”虞可叫他。

云衍没睁眼。“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云衍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没有。”

虞可不信。“那你为什么一直黏着我?”

云衍睁开眼,清冷的眼眸看着他。“太久没见。”虞可眨眨眼。“就这?”云衍点头,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就这。”

虞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云衍已经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了。“师尊,你伤还没好——”云衍低头吻住他,把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做完之后,虞可靠在云衍怀里喘气。云衍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梳着,动作很轻很温柔。

“师尊。”虞可又叫了一声。

“嗯。”

“你真的没事瞒着我?”

云衍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虞可抬头看他。云衍也看着他,清冷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平静得像一潭水。虞可看了很久,什么也没看出来。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云衍胸口。

“好吧。”

云衍的手继续梳着他的头发。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虞可打了个哈欠,又睡着了。云衍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温柔,也带着一丝虞可没看见的东西。

玄天宗的弟子们很快都知道了一件事——宗门来了个小师弟,背景硬得离谱。

消息是从山门传开的。

那天虞可跟着云衍和夜诀去大殿找乌山,路上遇见几个弟子。那几个弟子看见云衍,恭恭敬敬地行礼。“云衍师兄。”云衍点头,带着虞可继续走。那几个弟子看着虞可的背影,小声议论。

“那就是乌宗主的外孙?”

“对,叫虞可。乌宗主女儿的儿子。”

“他身边那个是谁?穿黑衣服那个?”

“不知道,看着像魔修。”

“魔修?怎么来玄天宗了?”

“你没听说吗?他奶奶是天魔宗的魔尊夫人。”

那几个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天魔宗魔尊夫人?那不是夙泱吗?传说中那位金瞳的散修?

“所以他外公是玄天宗宗主,奶奶是天魔宗魔尊夫人?”

“对。他舅舅是乌岁安,他爷爷是玄鸣。”

那几个弟子面面相觑。这背景,整个仙界找不出第二个。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个玄天宗都知道了。弟子们看见虞可,眼神都变了。有敬畏的,有好奇的,有想巴结的。虞可倒没注意这些。他正忙着收礼。

舅舅乌岁安第一个来。他站在虞可面前,笑得眼睛弯弯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可可,这是舅舅在秘境里采的仙草,能养魂的。你师尊受了伤,给他用。”

虞可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株淡紫色的小草,叶子细长,泛着微微的光。他闻了闻,一股清凉的气息钻入鼻中。

“谢谢舅舅。”他合上锦盒,朝乌岁安笑了笑。乌岁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舅舅客气什么。”

第二个来的是外公乌山。他背着手走进来,在虞可面前站定,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牌。

“这是玄天宗后山一座仙府的钥匙。里面灵气充沛,适合修炼。你拿去用。”

虞可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了看。“仙府?”乌山点头。“不大,但够你住了。”虞可笑了。“谢谢外公。”乌山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嗯。”

第三个来的是奶奶夙泱。她从天魔宗赶过来,一进门就拉住虞可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她说。虞可摇头。“没瘦。”夙泱不信,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奶奶炼的仙丹,固本培元的。一天一粒,不能断。”虞可接过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香气飘出来。

“谢谢奶奶。”夙泱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温柔。“乖。”

第四个来的是外婆许清欢。她端着一个食盒,里面装了好几件衣服。料子都是最好的,摸起来滑溜溜的,颜色也好看,淡青的月白的藕粉的,每一件都绣着精致的花纹。

“外婆给你做的。”许清欢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在虞可身上比划,“这件淡青的,你穿肯定好看。这件月白的,配你的肤色。这件藕粉的,年轻。”虞可看着那些衣服,眼睛亮了。“谢谢外婆。”许清欢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乖孩子。”

第五个来的是爷爷玄鸣。他站在门口,没进来。黑发黑瞳,面容冷硬,手里拿着一个布袋。

“这是法宝和灵符。”他把布袋递给虞可,“防身的。”虞可接过布袋,沉甸甸的。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有好几件法宝,还有一叠灵符。

“谢谢爷爷。”玄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嗯。”然后转身走了。

虞可抱着那堆东西,站在屋里,有点懵。他低头看看怀里的锦盒、玉牌、瓷瓶、衣服、布袋,又抬头看看门口。舅舅走了,外公走了,奶奶走了,外婆走了,爷爷也走了。屋里只剩下他和云衍、夜诀。

他转头看着云衍。“师尊,这些东西……”云衍淡淡道:“收着。”虞可眨眨眼。“可是太多了。”夜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收着。”虞可看看云衍,又看看夜诀,点点头。

他把东西一样样收进储物戒。锦盒放进去,玉牌放进去,瓷瓶放进去,衣服叠好放进去,布袋放进去。收完了,他拍拍手。“好了。”

夜诀看着他。“你倒是收的心安理得?”虞可愣了一下。“什么?”夜诀说:“收这么多东西,不觉得不好意思?”虞可想了想,摇头。“为什么要不好意思?他们是我长辈,送的东西我当然要收。不收他们才不高兴。”

夜诀看着他,没说话。云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虞可说得对。不收,他们才不高兴。

从那以后,玄天宗的弟子们看见虞可,都会主动让路。不是害怕,是敬畏。这小孩背景太硬了,惹不起。

有人私下议论。“听说他五个道侣,个个都是天才。”“他师尊就是云衍,那个进了秘境又出来的。”“他道侣里还有魔修,就是那天穿黑衣服那个。”议论的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离谱。

虞可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最近走在路上,总有人对他笑。他也对人家笑,笑得甜甜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云衍的伤慢慢好了,脸色不再那么苍白,走路也不喘了。但他还是黏着虞可,比以前更黏。虞可问他,他就说太久没见。虞可再问,他就亲他。亲着亲着,虞可就忘了自己问什么。

但虞可不傻。他总觉得师尊有事瞒着他。具体什么事,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云衍看他的眼神,比以前更温柔,温柔得让他心慌。云衍抱他的时候,比以前更用力,用力得像怕他跑掉。晚上缠着他的时候,比以前更久,久得他腰酸背痛,第二天起不来床。

虞可问他。“师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云衍看着他。“没有。”

虞可盯着他的眼睛。云衍也看着他,清冷的眼眸里什么也没有。虞可看了很久,还是什么也没看出来。他叹了口气。“好吧。”

云衍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别想太多。”

虞可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他没看见,云衍低头看着他,目光里的温柔底下,藏着深深的忧虑。

夜诀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这一幕。他没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魔瞳里映着云衍和虞可的影子。

云衍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夜诀转身走了。

虞可睡得很沉。他梦见顾祁飞升了,梦见青雪和叶澜也飞升了。他们站在他面前,笑着叫他。“可可。”“哥哥。”“虞可。”他伸手去抓,抓了个空。然后他醒了。窗外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树梢上,银白色的光洒进来。

云衍还搂着他,呼吸平稳。虞可动了一下,云衍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师尊。”虞可小声叫。云衍没应。虞可抬头看他,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虞可看着他的脸,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像纸。他伸手摸了摸,凉的。他忽然有点害怕。

“师尊。”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云衍睁开眼。“怎么了?”虞可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别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他说,“就是叫你一声。”

云衍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睡吧。”

虞可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他闭上眼睛,这一次,很久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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