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得赶紧回去见到师尊，抱一抱，亲一亲……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开，虞可就揉着眼睛从云衍的寝殿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逍遥宗内门弟子的月白常服，料子很软和，就是系带有点麻烦，他低头跟那几根带子斗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也没仔细梳，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子松松垮垮地挽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边，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十六岁的少年，身形已经有了抽条的迹象，但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软肉，配上那双过分清澈纯净的金色眼眸，看起来既有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又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
昨晚缠着师尊修炼（亲亲抱抱）得有点晚，现在还有点困倦。
不过想到今天要去药园做任务，他还是强打起精神。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可回头，看到云衍走了过来。
他师尊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墨发用一根白玉簪一丝不苟地束着，眉眼如远山覆雪，淡漠得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只是看向虞可时，那冰封般的眸子里，会极细微地融化开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
“嗯，”
虞可应了一声，很自然地靠过去，伸手抱住云衍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糯，“师尊，我待会儿去药园收集晨露。”
“好。”
云衍抬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和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动作细致又耐心。
“小心些，早去早回。”
“知道啦。”
虞可仰起脸，金眸亮晶晶地看着云衍，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师尊，我做完任务回来，能不能……”
他话没说完，但云衍已经明白了。他低头，在那柔软微翘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一触即分。
“可以。”
云衍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虞可却满意了，笑得眼睛弯弯，又在云衍怀里赖了一会儿，才拿着专门收集露水的玉瓶，脚步轻快地朝殿外的药园走去。
---
逍遥宗的药园占地很广，各种灵植仙草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灵气。晨露在叶片和花瓣上滚动，晶莹剔透。
虞可找了个露水丰沛的区域，蹲下身，小心地将玉瓶的瓶口对准草叶尖端，看着露珠一点点汇聚，然后滴落进瓶子里。
这活儿需要耐心，他做了一会儿就有点无聊，开始走神，想着中午吃什么，想着晚上又能和师尊一起修炼（亲热）了。
就在这时，他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烦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一样，静不下来。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集中精神，手下却没注意，玉瓶边缘轻轻磕在了一块坚硬的土块上。
“咔。”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虞可一愣，拿起瓶子对着光仔细看，发现瓶身靠近底部的地方，多了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他皱了皱眉，嘀咕道：“怎么回事？我刚才没用力啊……”
他记得这玉瓶是法器，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但也不该这么容易就裂开。难道是之前不小心磕碰了？
他没太在意，换了个地方继续收集。可今天好像诸事不顺，那裂纹虽然细微，却导致露水渗漏得厉害，收集效率大打折扣。
而且他总觉得脚下不太稳，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到，或者踩到滑溜溜的苔藓。
“今天运气真差。”
虞可小声抱怨了一句，看着瓶子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却因为渗漏所剩无几的露水，有点沮丧地撇了撇嘴。
眼看太阳升高，晨露快要消失了，他只好加快动作。
就在他专注于一片宽大的灵植叶片时，旁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靠近他这边的根系土壤，突然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下。
虞可毫无所觉。
那松动迅速扩大，整棵古树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朝着虞可蹲着的方向缓缓倾斜，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虞可察觉到光线变暗，下意识抬头，就看到粗壮的树干和茂密的树冠正朝着他砸下来！
他吓了一跳，金眸猛地睁大，体内灵力本能地运转，想要施展身法躲开。
然而，就在他灵力提起的那一刹那，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经脉，灵力猛地一滞，运行不畅！
就这片刻的耽搁，树干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压到了头顶，他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虞可脸色一白，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身前，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要挨砸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一道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泛着紫色电光的剑气，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精准地击打在粗壮树干的中段！
没有巨大的声响，那截树干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了一部分，断裂处光滑如镜。
原本砸向虞可的主要部分因此改变了方向，擦着他的身体，“轰隆”一声巨响，砸落在他旁边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和碎草。
一些细小的树枝和树叶劈头盖脸地落了他一身。
虞可还保持着抬手格挡的姿势，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惊魂未定。
他愣愣地看着身旁倒塌的巨树，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眨了眨眼。
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道细微的雷光他好像瞥见了一点，但又不太确定。是宗门哪位路过的前辈或者师兄出手救了他吗？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叶子，站起来，围着倒塌的树走了半圈，看着那平滑的断口，心里更疑惑了。
这断口不像是被强力打断的，倒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切开的。
可四下望去，除了被惊动的几只灵鸟扑棱着翅膀飞走，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
虞可挠了挠头，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他走到树根处，看了看那些松动的泥土，“是年纪太大，自己倒了吗？”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灵力滞涩的感觉，又觉得不完全是巧合。可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算了，人没事就好。”
虞可心比较大，想不通就不想了。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玉瓶，看着里面因为刚才惊吓又洒掉不少的露水，叹了口气。
今天这任务做得真是憋屈。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决定不再耽搁，赶紧把剩下的一点露水收集完就回去。
他得赶紧回去见到师尊，抱一抱，亲一亲，才能安抚一下自己受惊的小心灵。
---
在药园边缘，一丛茂密的、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隐息竹”后方，一道挺拔的身影悄然立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逍遥宗内门弟子服饰，颜色比虞可的略深些，衬得他身形更加修长利落。
墨发高束，露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
他的容貌极为俊朗，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薄唇紧抿，眼神深邃如同寒潭，此刻正死死盯着虞可离开的方向，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才缓缓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
此人正是顾祁。
如今的他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腼腆青涩，气质变得冷硬寡言，只有眼底深处，在看向虞可时，才会泄露出压抑到极致的复杂情感——有思念，有担忧，更有挥之不去的痛楚和自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情急之下出手，动用了一丝传承中的雷劫之力。
这力量霸道无比，但也极易被感知。幸好，似乎并没有引起注意。
“可可……”
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闷地疼。
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配出现在他面前？
修为尽废后重塑，看似重回天才之列，实则走的是一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路。
身上的血海深仇未报，潜在的敌人不知在何处窥伺。
更重要的是，自从得到那诡异的传承后，他冥冥中就有一种感觉——自己靠近他，只会给他带来不幸。
就像今天。
如果不是他忍不住偷偷来看他，或许他就不会遇到这无妄之灾？这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他看着他因为玉瓶破裂而嘟嘴，看着他差点摔倒时的小小狼狈，看着他面对倒塌的大树时那一瞬间的惊慌和无措……
每一幕都让他心疼得厉害，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告诉他别怕，有他在。
可他不能。
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在他遇到真正的危险时，才敢小心翼翼地泄露一丝力量，确保他的安全。
刚才那棵树倒得蹊跷。
顾祁眼神沉冷地扫过那片地方，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自然的波动。
是意外，还是……冲着他来的？
不管是什么，他都必须更加警惕。
顾祁最后望了一眼虞可离开的方向，转身，身影融入竹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他得去查查，刚才那诡异的波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
虞可抱着所剩无几的露水，回到了云衍的寝殿。
云衍正坐在窗边的蒲团上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了眼睛。
“师尊，我回来了。”
虞可把玉瓶放在桌上，声音有点闷闷的。
云衍目光扫过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沾了草屑的衣摆，最后落在他那张写满了“不开心”的小脸上。
“发生了何事？”
云衍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拈掉发间的一片细小树叶。
虞可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把药园里的事情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瓶子不知道怎么就裂了，露水都快漏光了。然后还差点摔跤，最吓人的是回来的时候，旁边一棵好大好大的树突然就倒了，差点砸到我！”
他省略了那道可能存在的雷光和自己灵力滞涩的感觉，只觉得是自已今天运气背。
云衍静静地听着，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丝精纯柔和的灵力探入他体内，仔细探查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经脉畅通，灵力充盈，只是心跳还有些快，显然是受惊所致。
“可有受伤？”
云衍松开手，问道。
“没有，”
虞可摇摇头，顺势靠进云衍怀里，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师尊身上清冷的冰雪气息，这才感觉踏实了些，“就是吓了一跳。师尊，你说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倒霉啊？”
云衍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无碍便好。或可是你近日修炼有所进益，气机牵引，偶有不顺亦是常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小心些。”
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外力干扰的痕迹，只当是巧合。
“嗯。”
虞可在云衍怀里蹭了蹭，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刚才那点惊吓和郁闷很快就散了大半。
他仰起脸，金眸恢复了神采，带着点狡黠和期待，“师尊，那说好的……”
云衍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和那双只映着自己身影的金色眼眸，没有再多言，直接吻住了那微启的、柔软的唇瓣。
虞可立刻闭上眼，乖巧地回应起来，很快就将药园里那点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是，在他沉浸于与师尊亲密接触的愉悦中时，心底深处，还是留下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疑虑阴影。
那棵树，到底为什么倒得那么巧呢？
他身上穿着逍遥宗内门弟子的月白常服，料子很软和，就是系带有点麻烦，他低头跟那几根带子斗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也没仔细梳，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子松松垮垮地挽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边，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十六岁的少年，身形已经有了抽条的迹象，但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软肉，配上那双过分清澈纯净的金色眼眸，看起来既有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又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
昨晚缠着师尊修炼（亲亲抱抱）得有点晚，现在还有点困倦。
不过想到今天要去药园做任务，他还是强打起精神。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可回头，看到云衍走了过来。
他师尊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墨发用一根白玉簪一丝不苟地束着，眉眼如远山覆雪，淡漠得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只是看向虞可时，那冰封般的眸子里，会极细微地融化开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
“嗯，”
虞可应了一声，很自然地靠过去，伸手抱住云衍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糯，“师尊，我待会儿去药园收集晨露。”
“好。”
云衍抬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和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动作细致又耐心。
“小心些，早去早回。”
“知道啦。”
虞可仰起脸，金眸亮晶晶地看着云衍，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师尊，我做完任务回来，能不能……”
他话没说完，但云衍已经明白了。他低头，在那柔软微翘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一触即分。
“可以。”
云衍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虞可却满意了，笑得眼睛弯弯，又在云衍怀里赖了一会儿，才拿着专门收集露水的玉瓶，脚步轻快地朝殿外的药园走去。
---
逍遥宗的药园占地很广，各种灵植仙草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灵气。晨露在叶片和花瓣上滚动，晶莹剔透。
虞可找了个露水丰沛的区域，蹲下身，小心地将玉瓶的瓶口对准草叶尖端，看着露珠一点点汇聚，然后滴落进瓶子里。
这活儿需要耐心，他做了一会儿就有点无聊，开始走神，想着中午吃什么，想着晚上又能和师尊一起修炼（亲热）了。
就在这时，他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烦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一样，静不下来。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集中精神，手下却没注意，玉瓶边缘轻轻磕在了一块坚硬的土块上。
“咔。”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虞可一愣，拿起瓶子对着光仔细看，发现瓶身靠近底部的地方，多了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他皱了皱眉，嘀咕道：“怎么回事？我刚才没用力啊……”
他记得这玉瓶是法器，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但也不该这么容易就裂开。难道是之前不小心磕碰了？
他没太在意，换了个地方继续收集。可今天好像诸事不顺，那裂纹虽然细微，却导致露水渗漏得厉害，收集效率大打折扣。
而且他总觉得脚下不太稳，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到，或者踩到滑溜溜的苔藓。
“今天运气真差。”
虞可小声抱怨了一句，看着瓶子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却因为渗漏所剩无几的露水，有点沮丧地撇了撇嘴。
眼看太阳升高，晨露快要消失了，他只好加快动作。
就在他专注于一片宽大的灵植叶片时，旁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靠近他这边的根系土壤，突然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下。
虞可毫无所觉。
那松动迅速扩大，整棵古树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朝着虞可蹲着的方向缓缓倾斜，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虞可察觉到光线变暗，下意识抬头，就看到粗壮的树干和茂密的树冠正朝着他砸下来！
他吓了一跳，金眸猛地睁大，体内灵力本能地运转，想要施展身法躲开。
然而，就在他灵力提起的那一刹那，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经脉，灵力猛地一滞，运行不畅！
就这片刻的耽搁，树干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压到了头顶，他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虞可脸色一白，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身前，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要挨砸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一道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泛着紫色电光的剑气，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精准地击打在粗壮树干的中段！
没有巨大的声响，那截树干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了一部分，断裂处光滑如镜。
原本砸向虞可的主要部分因此改变了方向，擦着他的身体，“轰隆”一声巨响，砸落在他旁边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和碎草。
一些细小的树枝和树叶劈头盖脸地落了他一身。
虞可还保持着抬手格挡的姿势，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惊魂未定。
他愣愣地看着身旁倒塌的巨树，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眨了眨眼。
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道细微的雷光他好像瞥见了一点，但又不太确定。是宗门哪位路过的前辈或者师兄出手救了他吗？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叶子，站起来，围着倒塌的树走了半圈，看着那平滑的断口，心里更疑惑了。
这断口不像是被强力打断的，倒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切开的。
可四下望去，除了被惊动的几只灵鸟扑棱着翅膀飞走，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
虞可挠了挠头，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他走到树根处，看了看那些松动的泥土，“是年纪太大，自己倒了吗？”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灵力滞涩的感觉，又觉得不完全是巧合。可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算了，人没事就好。”
虞可心比较大，想不通就不想了。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玉瓶，看着里面因为刚才惊吓又洒掉不少的露水，叹了口气。
今天这任务做得真是憋屈。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决定不再耽搁，赶紧把剩下的一点露水收集完就回去。
他得赶紧回去见到师尊，抱一抱，亲一亲，才能安抚一下自己受惊的小心灵。
---
在药园边缘，一丛茂密的、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隐息竹”后方，一道挺拔的身影悄然立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逍遥宗内门弟子服饰，颜色比虞可的略深些，衬得他身形更加修长利落。
墨发高束，露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
他的容貌极为俊朗，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薄唇紧抿，眼神深邃如同寒潭，此刻正死死盯着虞可离开的方向，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才缓缓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
此人正是顾祁。
如今的他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腼腆青涩，气质变得冷硬寡言，只有眼底深处，在看向虞可时，才会泄露出压抑到极致的复杂情感——有思念，有担忧，更有挥之不去的痛楚和自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情急之下出手，动用了一丝传承中的雷劫之力。
这力量霸道无比，但也极易被感知。幸好，似乎并没有引起注意。
“可可……”
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闷地疼。
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配出现在他面前？
修为尽废后重塑，看似重回天才之列，实则走的是一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路。
身上的血海深仇未报，潜在的敌人不知在何处窥伺。
更重要的是，自从得到那诡异的传承后，他冥冥中就有一种感觉——自己靠近他，只会给他带来不幸。
就像今天。
如果不是他忍不住偷偷来看他，或许他就不会遇到这无妄之灾？这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他看着他因为玉瓶破裂而嘟嘴，看着他差点摔倒时的小小狼狈，看着他面对倒塌的大树时那一瞬间的惊慌和无措……
每一幕都让他心疼得厉害，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告诉他别怕，有他在。
可他不能。
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在他遇到真正的危险时，才敢小心翼翼地泄露一丝力量，确保他的安全。
刚才那棵树倒得蹊跷。
顾祁眼神沉冷地扫过那片地方，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自然的波动。
是意外，还是……冲着他来的？
不管是什么，他都必须更加警惕。
顾祁最后望了一眼虞可离开的方向，转身，身影融入竹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他得去查查，刚才那诡异的波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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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可抱着所剩无几的露水，回到了云衍的寝殿。
云衍正坐在窗边的蒲团上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了眼睛。
“师尊，我回来了。”
虞可把玉瓶放在桌上，声音有点闷闷的。
云衍目光扫过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沾了草屑的衣摆，最后落在他那张写满了“不开心”的小脸上。
“发生了何事？”
云衍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拈掉发间的一片细小树叶。
虞可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把药园里的事情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瓶子不知道怎么就裂了，露水都快漏光了。然后还差点摔跤，最吓人的是回来的时候，旁边一棵好大好大的树突然就倒了，差点砸到我！”
他省略了那道可能存在的雷光和自己灵力滞涩的感觉，只觉得是自已今天运气背。
云衍静静地听着，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丝精纯柔和的灵力探入他体内，仔细探查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经脉畅通，灵力充盈，只是心跳还有些快，显然是受惊所致。
“可有受伤？”
云衍松开手，问道。
“没有，”
虞可摇摇头，顺势靠进云衍怀里，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师尊身上清冷的冰雪气息，这才感觉踏实了些，“就是吓了一跳。师尊，你说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倒霉啊？”
云衍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无碍便好。或可是你近日修炼有所进益，气机牵引，偶有不顺亦是常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小心些。”
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外力干扰的痕迹，只当是巧合。
“嗯。”
虞可在云衍怀里蹭了蹭，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刚才那点惊吓和郁闷很快就散了大半。
他仰起脸，金眸恢复了神采，带着点狡黠和期待，“师尊，那说好的……”
云衍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和那双只映着自己身影的金色眼眸，没有再多言，直接吻住了那微启的、柔软的唇瓣。
虞可立刻闭上眼，乖巧地回应起来，很快就将药园里那点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是，在他沉浸于与师尊亲密接触的愉悦中时，心底深处，还是留下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疑虑阴影。
那棵树，到底为什么倒得那么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