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师尊,我心情不好

接下来的几天,虞可总觉得不得劲。

那天在药园的经历像根小刺,扎在心底,时不时冒出来膈应他一下。

虽然师尊的亲吻和拥抱依旧让他安心,但独自修炼或做事时,那种莫名其妙的滞涩感总会偶尔出现。

这天,他决定开炉炼丹。

修为到了筑基期,光靠吸收灵气已经不够,需要辅以丹药。

云衍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丹方和足够的材料,是最基础的“凝气丹”,用于稳定和提纯灵力。

炼丹房设在云衍寝殿的侧翼,地火稳定,设施一应俱全。

虞可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腕,先仔细检查了赤铜丹炉,炉身温热,符文流转正常。

他又一一清点旁边的药材:凝露草、青岚花、无根水……年份足,品相好,灵气充沛。

“没问题。”

他拍了拍手,给自己打气,“这次一定成功!”

他回想了一遍云衍教导的要点,指尖掐诀,引动地火。赤红色的火焰“噗”地一声从炉底升起,稳定地燃烧起来。

第一步,预热丹炉。虞可小心控制着火候,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便拿起第一株凝露草,准备投入。

就在这时,那稳定燃烧的地火猛地蹿高了一截,火舌几乎舔到炉盖!

虞可吓了一跳,赶紧收敛心神,手忙脚乱地压制火势。好不容易把火焰压回正常高度,他额角已经冒出了细汗。

“怎么回事……”

他嘀咕着,地火阵法是师尊亲自布置的,从未出过差错。

他定了定神,再次拿起凝露草,投入炉中。药材在火焰中迅速融化,提炼出精纯的药液。这一步还算顺利。

接着是青岚花。可当青岚花的药液与凝露草药液开始融合时,异变又生。

两者明明属性温和相容,此刻却像是有了脾气,接触的边缘处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出几缕不正常的青烟,药液颜色也变得有些驳杂。

“不对啊……”

虞可皱紧眉头,按照丹方和师尊的讲解,绝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他尝试用神识强行调和,却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运转起来格外费力。

好不容易勉强将两团药液融合在一起,虽然成色不太好,但总算没废。他松了口气,擦了擦汗,准备进行下一步凝丹。

然而,坏运气似乎盯上他了。

后续加入的几种辅药,明明份量和顺序都没错,却总在融合时出现或大或小的排斥。

他全神贯注,神识高速运转,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后背的衣衫也微微汗湿。

“稳住,稳住……”

他小声给自己鼓劲,看着炉内那团勉强维持着平衡、色泽却算不上好的药液,准备进行最后的凝丹步骤。

他双手结印,灵力缓缓输出,包裹住那团药液,小心翼翼地压缩、塑形。

药液在灵力的作用下开始缓缓旋转,逐渐向内收缩。

有希望!

虞可精神一振,金眸紧紧盯着丹炉内部,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那团药液即将凝聚成丹丸形状的瞬间——

“嘭!!”

一声闷响,丹炉盖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气浪猛地冲开,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炼丹房!

虞可被震得后退半步,呆愣地看着从丹炉里冒出的滚滚黑烟。

他……他又失败了?

而且这次是彻底失败,直接炸炉了!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炉底那一小滩漆黑粘稠、惨不忍睹的焦糊残渣。

虞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几天的辛苦和珍贵的药材化为乌有,鼻尖萦绕着那股难闻的气味,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委屈猛地涌上心头。

他以前跟着莫离大爸爸瞎鼓捣的时候,都没炸过炉!怎么正式学了,反而……

“啊——!”

他气得跺了跺脚,一把抓下头上那根已经有些松散的玉簪,泄愤似的扔在地上(没用力,怕摔坏)。

乌黑柔软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衬得他那张沾了些许黑灰的小脸更加白皙,也更加沮丧。

“怎么回事嘛!”

他对着空荡荡的炼丹房抱怨,金眸里水汽氤氲,不是因为想哭,纯粹是气的,“步骤没错!火候也没错!药材更没错!为什么就是不成!”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原地转了两圈,像只被困住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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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喧哗?”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虞可猛地回头,看到云衍不知何时站在了炼丹房门口。

白衣依旧胜雪,神情依旧淡漠,正静静地看着他,以及他身后那还在冒烟的丹炉。

“师尊……”虞可瘪着嘴,像是找到了靠山,几步冲过去,也顾不上自己手上脸上可能还有黑灰,一把抱住云衍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烦躁,“我又失败了……药材都浪费了……”

云衍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拂去他发梢沾上的一点焦黑,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丹炉。

“心绪不宁,如何成丹。”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责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有不宁!”

虞可抬起头,金眸里满是执拗,“我很认真了!是它……是它自己莫名其妙的!”

他指着丹炉,试图解释那种种不顺,“地火突然变大,药材属性冲突,神识运转也不顺畅……我,我控制不住!”

云衍闻言,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再次探入灵力。

经脉畅通,灵力充盈,只是气息略有些紊乱,显然是情绪激动所致。神识方面,他并未察觉到外力干扰的痕迹。

“修行之路,偶有波折,实属正常。”

云衍松开手,看着他焦躁的小脸,“或许是你近日进境颇快,根基未稳,故而操控之力有所欠缺。”

他并未感知到任何异常,只能将其归咎于虞可自身状态。

虞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种感觉太微妙了,就像有无形的线在绊他的脚,可他低头去看时,却又什么都找不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指尖和散落在地上的玉簪,那股无名火憋在心里,烧得他难受,却又发泄不出来。

“先去沐浴,静心。”

云衍抬手,指尖掠过他的脸颊,带走一丝焦痕,“丹药之事,暂且搁置。”

虞可闷闷地“嗯”了一声。他知道师尊是为他好,可他心里就是憋得慌。

这种事事不顺,连原因都找不到的感觉,太糟糕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玉簪,握在手里,低着头,跟着云衍离开了充满焦糊味的炼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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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虞可把自己沉进浴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水汽蒸腾,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药园里的意外,炼丹时的种种不顺……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他真的因为修炼太快,导致根基不稳,控制力下降?

他抬起手,看着水珠从指尖滑落。灵力在体内运转,明明很顺畅,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唉……”

他叹了口气,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泡泡。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物,虞可觉得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连绵的山峦。

云衍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闭目调息,似乎并未将下午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虞可盯着师尊好看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烦躁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他走到云衍身边,挨着他坐下,然后像小时候一样,把头轻轻靠在了云衍的肩上。

云衍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周身清冷的气息似乎柔和了些许。

“师尊,”虞可小声开口,带着点试探,“我是不是……太笨了?”

“非是愚钝。”云衍淡淡道,“时机未至。”

“那什么时候时机才到啊?”虞可抬起头,金眸带着困惑。

云衍睁开眼,看向他:“心静,则时机至。”

又是心静。虞可抿了抿唇。他觉得自己挺静的啊,至少炼丹的时候是全神贯注的。

他看着云衍波澜不惊的眼眸,忽然伸手,轻轻拽了拽云衍的衣袖:“师尊,我心情不好。”

云衍看着他,没说话,似乎在等待下文。

“你亲亲我,好不好?”

虞可仰起脸,眼神期待,像只讨要小鱼干的猫。

这是他惯用的、也是百试百灵的方法。身体的亲密接触,总能让他快速忘记那些不愉快。

云衍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微微倾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不是这里。”

虞可却得寸进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是这里。”

云衍的目光落在那张微微嘟起的、色泽红润的唇上,没有犹豫,低头覆了上去。

熟悉的清冷气息包裹而来,虞可立刻闭上眼,主动回应。

唇齿交缠间,那些烦躁和郁闷似乎真的被渐渐抚平、驱散了。他沉醉在这种亲密无间的接触里,手臂环上云衍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虞可气息微喘,脸颊泛红,靠在云衍怀里,感觉身心都熨帖了。

“师尊最好了。”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把脸埋在云衍颈窝蹭了蹭。

云衍轻轻揽着他,感受着怀里少年温顺的依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思索。

可可近日,似乎确实比往常更容易焦躁了些。或许,真该让他暂时放下这些,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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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虞可已经在云衍身边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餍足后的红晕。

云衍却并未入睡,他盘膝坐在榻边,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缓缓扫过整个寝殿,乃至殿外方圆数里的区域。

一片平静。

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没有阵法波动的痕迹,更没有潜伏的恶意。

他收回神识,目光落在虞可恬静的睡颜上。难道,真的只是这孩子心性不定,加之修炼遇阻,故而心浮气躁?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虞可散在枕边的乌发。

看来,明日需让他换个环境,去后山寒潭边静坐试试。那里水汽清寒,或许能助他宁心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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