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选择装死
在他平静无波、却压力十足的目光注视下，我所有推拒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我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谢顾总。”
顾明渊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财报，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同手同脚地挪出了他的办公室。回到自己工位，我把盒子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足足五分钟，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注意到了我没有像样的配饰？觉得我出去谈事会“让人看轻”？所以特意挑了块表？还扯什么“时间观念”？
这理由……真够顾明渊的。又实际，又别扭，又让人挑不出错。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盯着表盘上那轮精致的、微缩的月亮，脑海里却莫名闪过那条深蓝色领带上的暗纹图腾。
都是蓝色。都低调，内敛，细看之下，却又藏着不动声色的磅礴。
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应。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太多。顾明渊那种人，送东西怎么可能讲究什么“呼应”？肯定是巧合，或者干脆是品牌搭配师推荐的套装！
我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抚过冰凉的表壳，触感细腻温润。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那块表，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尺寸竟然刚刚好。不松不紧，仿佛量身定做。
我抬起手腕，对着光线看了看。星空蓝的表盘衬得我皮肤似乎都白了一个度（错觉），那轮小月亮在光影下微微流转，竟然……还挺好看？
心里那点因为礼物过于贵重而产生的不安和别扭，奇异地被腕间这点沉甸甸的、微凉的触感压下去了一些。
好像……也不是不能戴？
至少，看时间是挺方便的。我瞄了一眼电脑右下角，嗯，分秒不差。
那天下午，我去工地巡视。爬上爬下，跟施工方沟通细节，灰头土脸。抬起手腕擦汗时，那块低调却难掩华贵的表，在满是水泥灰尘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旁边一个相熟的项目经理看见了，吹了声口哨，调侃：“哟，司总，鸟枪换炮啊？这表不便宜吧？顾总给的？”
我下意识想把袖子往下拽拽，盖住表盘，但随即又停下了。顾明渊的话在耳边响起——“不至于让人看轻了”。
我定了定神，没接他关于价钱的话茬，只是指了指前面一处施工节点，语气如常：“少废话，李经理，那边支架的间距好像有点问题，过去看看。”
李经理嘿嘿一笑，也没再追问，跟了上来。
晚上回到家，顾明渊已经在了。他坐在客厅沙发里看新闻，闻声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很自然地从我脸上，滑到了我挽起袖子、露出手腕的位置。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我是否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但我分明看见，他嘴角那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毫米？
张姨端汤出来，也看见了我腕上的表，眼睛一亮，冲我眨了眨眼，那意思很明显：看，我说什么来着？
我：“……”
行吧。
我低头扒饭，假装没看见他们之间的“眉来眼去”（可能是我脑补）。腕上的表随着我的动作，表壳偶尔轻轻磕在碗沿，发出极细微的、清脆的“叮”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我心尖上。
一顿饭吃得我心神不宁。那块表的存在感太强了，时刻提醒着我它的来历，和顾明渊那句“时间观念很重要”。
吃完饭，我溜回房间，对着镜子，又看了看腕上的表。星空蓝的表盘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静谧深邃。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我还被迫围着李林打转、扮演深情舔狗的时候，也曾收到过“礼物”。李林随手扔给我的一块名牌手表，说是“戴着玩玩”，语气施舍，眼神轻慢。那块表后来被我扔在角落，再没戴过。
和顾明渊送的这块，完全不同。
虽然他的理由同样官方，甚至带着点资本家的算计，可东西本身，却挑不出一丝敷衍。是真正用了心的，契合的，甚至……有点过于好了。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表盘上那轮小月亮。
冰凉的，坚硬的触感。
心里那潭被搅乱了许久的水，似乎在这一刻，微微沉淀下来一点点。
浮上来的，是一种更加清晰，却也更加茫然的认知。
顾明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从腕上多了那块“时刻提醒时间观念”的星空表，我的日子似乎没啥翻天覆地的变化。该加班加班，该挨骂（主要是眼神杀）挨骂，该在工地上蹿下跳吃灰，一样没少。
但有些细微的不同，像春雨后的青苔，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比如，我再也不会在汇报时偷偷瞄手机看时间了——手腕一抬，精准到秒，逼格瞬间提升八个度。虽然大部分时候，我只是用它来确认自己又被迫无偿加班了多久，并在心里给顾明渊记上一笔“血汗债”。
又比如，顾明渊似乎……更理直气壮地使唤我了。以前让我跑腿送文件，还会象征性问一句“现在有空吗？”，现在直接内线过来：“司月，三点前把这份评估报告送到城东开发区管委会，王主任在等。” 说完就挂，仿佛我手腕上戴的不是表，是个“随叫随到、使命必达”的GPS定位器。
张姨看我的眼神，则从“欣慰的慈母”升级成了“嗑到了CP的粉头”，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炖汤，美其名曰“小先生工作辛苦，要补补”，但我总觉得她那汤里熬的不是食材，是她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对此，我选择装死。问就是“工作需要”，再问就是“顾总人傻钱多没处花”。
直到那个阳光灿烂、灰尘也灿烂的下午，命运给了我一个展示“成长”的舞台——虽然我宁愿不要。
最后，我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谢顾总。”
顾明渊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财报，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同手同脚地挪出了他的办公室。回到自己工位，我把盒子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足足五分钟，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注意到了我没有像样的配饰？觉得我出去谈事会“让人看轻”？所以特意挑了块表？还扯什么“时间观念”？
这理由……真够顾明渊的。又实际，又别扭，又让人挑不出错。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盯着表盘上那轮精致的、微缩的月亮，脑海里却莫名闪过那条深蓝色领带上的暗纹图腾。
都是蓝色。都低调，内敛，细看之下，却又藏着不动声色的磅礴。
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应。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太多。顾明渊那种人，送东西怎么可能讲究什么“呼应”？肯定是巧合，或者干脆是品牌搭配师推荐的套装！
我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抚过冰凉的表壳，触感细腻温润。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那块表，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尺寸竟然刚刚好。不松不紧，仿佛量身定做。
我抬起手腕，对着光线看了看。星空蓝的表盘衬得我皮肤似乎都白了一个度（错觉），那轮小月亮在光影下微微流转，竟然……还挺好看？
心里那点因为礼物过于贵重而产生的不安和别扭，奇异地被腕间这点沉甸甸的、微凉的触感压下去了一些。
好像……也不是不能戴？
至少，看时间是挺方便的。我瞄了一眼电脑右下角，嗯，分秒不差。
那天下午，我去工地巡视。爬上爬下，跟施工方沟通细节，灰头土脸。抬起手腕擦汗时，那块低调却难掩华贵的表，在满是水泥灰尘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旁边一个相熟的项目经理看见了，吹了声口哨，调侃：“哟，司总，鸟枪换炮啊？这表不便宜吧？顾总给的？”
我下意识想把袖子往下拽拽，盖住表盘，但随即又停下了。顾明渊的话在耳边响起——“不至于让人看轻了”。
我定了定神，没接他关于价钱的话茬，只是指了指前面一处施工节点，语气如常：“少废话，李经理，那边支架的间距好像有点问题，过去看看。”
李经理嘿嘿一笑，也没再追问，跟了上来。
晚上回到家，顾明渊已经在了。他坐在客厅沙发里看新闻，闻声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很自然地从我脸上，滑到了我挽起袖子、露出手腕的位置。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我是否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但我分明看见，他嘴角那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毫米？
张姨端汤出来，也看见了我腕上的表，眼睛一亮，冲我眨了眨眼，那意思很明显：看，我说什么来着？
我：“……”
行吧。
我低头扒饭，假装没看见他们之间的“眉来眼去”（可能是我脑补）。腕上的表随着我的动作，表壳偶尔轻轻磕在碗沿，发出极细微的、清脆的“叮”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我心尖上。
一顿饭吃得我心神不宁。那块表的存在感太强了，时刻提醒着我它的来历，和顾明渊那句“时间观念很重要”。
吃完饭，我溜回房间，对着镜子，又看了看腕上的表。星空蓝的表盘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静谧深邃。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我还被迫围着李林打转、扮演深情舔狗的时候，也曾收到过“礼物”。李林随手扔给我的一块名牌手表，说是“戴着玩玩”，语气施舍，眼神轻慢。那块表后来被我扔在角落，再没戴过。
和顾明渊送的这块，完全不同。
虽然他的理由同样官方，甚至带着点资本家的算计，可东西本身，却挑不出一丝敷衍。是真正用了心的，契合的，甚至……有点过于好了。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表盘上那轮小月亮。
冰凉的，坚硬的触感。
心里那潭被搅乱了许久的水，似乎在这一刻，微微沉淀下来一点点。
浮上来的，是一种更加清晰，却也更加茫然的认知。
顾明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从腕上多了那块“时刻提醒时间观念”的星空表，我的日子似乎没啥翻天覆地的变化。该加班加班，该挨骂（主要是眼神杀）挨骂，该在工地上蹿下跳吃灰，一样没少。
但有些细微的不同，像春雨后的青苔，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比如，我再也不会在汇报时偷偷瞄手机看时间了——手腕一抬，精准到秒，逼格瞬间提升八个度。虽然大部分时候，我只是用它来确认自己又被迫无偿加班了多久，并在心里给顾明渊记上一笔“血汗债”。
又比如，顾明渊似乎……更理直气壮地使唤我了。以前让我跑腿送文件，还会象征性问一句“现在有空吗？”，现在直接内线过来：“司月，三点前把这份评估报告送到城东开发区管委会，王主任在等。” 说完就挂，仿佛我手腕上戴的不是表，是个“随叫随到、使命必达”的GPS定位器。
张姨看我的眼神，则从“欣慰的慈母”升级成了“嗑到了CP的粉头”，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炖汤，美其名曰“小先生工作辛苦，要补补”，但我总觉得她那汤里熬的不是食材，是她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对此，我选择装死。问就是“工作需要”，再问就是“顾总人傻钱多没处花”。
直到那个阳光灿烂、灰尘也灿烂的下午，命运给了我一个展示“成长”的舞台——虽然我宁愿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