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想要坐朕屁股—

与此同时,尚书府。

苏文卿刚回府,就被陈尚书唤去了书房。

“怎么没跟本官说一声就独自出去了,也不怕遇上歹人。”

陈昭指着苏文卿脖子上的纱布道:“你这细脖子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

苏文卿躬身行礼,声音清润:“劳大人挂心,是下官疏忽了。只是心中有些烦闷,想出去走走散心,并未走远,只在东市附近转了转,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东市?”陈昭缓步走到书案后坐下,示意苏文卿也坐,“那边离皇宫近,还算安全。”

“确实。”苏文卿点头。

陈昭端起案上的茶盏,揭开杯盖,轻啜一口,才说起来正事儿。

“本官今日面圣,私下探了探陛下关于……选秀一事的口风。”

苏文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但面上不显。

陈昭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陛下说,随便。”

苏文卿一愣,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强忍住情绪才没有笑出声来。

随便的意思就是男女皆可。

原来陛下果真……并不排斥男子。

这让苏文卿不由得的想起近日的一些零碎传闻,关于陛下近来对那位楚侍卫的格外“青眼”……

若陛下当真对男子有意,那楚翎……无疑已占了先机。

这让苏文卿心中升起一股紧迫感。

“文卿?”

陈昭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他抬眸。

“自古以来,帝王后宫,皆为女子。便是前朝有过男宠之流,也从未有帝王公开遴选男子为妃,更遑论纳入后宫正统。大胤虽民风较前朝开放,不拘小节者众多,但此事……终究惊世骇俗。咱这位天子,心思深沉,行事果决,常出人意料,是个……传奇人物。”

陈昭顿了顿,话锋直指苏文卿:“关于这事儿,你有什么看法?”

苏文卿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

“爷,您看这时辰……宫门马上就要落锁了,咱是不是……该启程回宫了?”

刘三全看了看天色,忍不住提醒道。

沈隽之漫不经心的沿着街巷走着,语气随意道:“落锁了又怎么样?”

他唇角勾一抹近乎顽劣的弧度:“爷的皇宫,爷还能进不去?”

刘三全:“……”

他张了张嘴,最终把劝谏的话又咽了回去。

得,陛下您任性。

不知不觉, 一片开阔的水面映入眼帘。

帝京最大的宴清湖,到了。

因着大胤没有宵禁,此刻的宴清湖依旧热闹的很。

画舫游船点缀在湖面,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空气中混合着酒香和脂粉的香气。

沈隽之在湖边停住脚步,拉低了兜帽,目光扫过这片繁华景象。

刘三全上前一步,低声道:“爷,这边人多眼杂,要不……”

“无妨。”沈隽之打断他,目光落在不远处一艘刚刚靠岸画舫上,“既然来了,便看看。”

他朝着那画舫停靠的码头走去。

刘三全无奈,示意护卫们往他们这边收拢了些,自己则紧紧跟在沈隽之身后。

画舫很快驶上了湖面。

沈隽之坐在画舫一侧,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思绪有些飘远。

许多年前,他还是个不甚得宠、却也因此多了几分“自由”的皇子时,也常偷溜出宫。

有一次,他和萧悬光租了一条简陋的小渔船,打算自己划到湖心去。

结果因为技术不佳,船在原地打转,差点翻进水里,他们两人都弄湿了半身,狼狈不堪地爬上岸,却对视一眼,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

那时的悬光,还没有后来那么冷硬,那么沉默,那么……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他想要的东西朕哪个没有给他,朕不懂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隽之不知是不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刘三全没敢接话。

“刘三全,你说朕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今日他还敢跟朕甩脾气。”

沈隽之又道。

“旁人谁敢像他一样,这般对朕。”

刘三全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朕要是再惯着他,哪日他就敢指着朕的鼻子说,他想要坐朕屁股下面的龙椅!”

刘三全噗通一声跪下。

这话他更不敢接了。

只是他在心里嘀咕,您也不是没让摄政王坐您的龙椅啊。

他敢对天发誓,但凡他顺着陛下的话头说一句摄政王的不是,莫说摄政王知道了会如何,眼前这位陛下当场就该弄他了。

他刘公公侍奉御前多年,岂能那么傻?

刘三全的脑袋垂得更低,带着十二万分的恭谨道:“回陛下的话,奴才愚钝……奴才只知道,王爷待陛下的心,那是掏心掏肺,绝无二心的。”

“你还向着他?”

沈隽之睨了他一眼。

刘三全脸上堆着笑,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哎呦您看奴才这张嘴,奴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陛下就是奴才的天,是奴才唯一的主子,奴才怎么可能向着外人。”

沈隽之起身踹了他一脚。

刘三全立刻“哎呦”一声,顺势就跌坐在地上,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真是被踹倒了一般。

“哎呦,陛下恕罪……”

“行了,别说话了。”

“是是是,陛下教训的是,奴才闭嘴,奴才这就闭嘴。”

刘三全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垂手立在一旁,果真不再吭声,只是眼角的余光依旧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天子的神色。

“回宫。”沈隽之冷哼一声。

刘三全赶忙道:“是。”

不知道是不是吹了夜风的缘故,沈隽之夜里一回到寝宫,便觉浑身发冷,头重脚轻。

起初他并未在意,只当是累了,喝了盏安神茶便歇下。

岂料半夜,高热便毫无预兆地汹涌袭来。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寝殿内响起。

沈隽之撑着额头坐起身,只觉全身的骨头缝都泛着酸疼,眼前阵阵发黑。

“陛下!”

刘三全立刻惊醒,匆匆掌灯上前。

见沈隽之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伸手一探额头,烫得吓人,顿时慌了神,“哎呦!这、这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不急……”

沈隽之哑声开口,想拦住他,却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眼角都沁出了泪水。

刘三全哪里还敢耽搁,一边高声唤人速传太医,一边手脚麻利地拧了凉帕子覆在沈隽之额上,又扶着他靠坐好,掖紧被角。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说是风寒入体,兼之心火郁结,需好生静养,切忌再劳累忧思。

喝了药,又施了针,折腾了半宿,沈隽之的高热才稍稍退下去一些,最后实在是倦极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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